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绿童话08 落空的典礼 ...
-
1998年的夏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夏天,就象是专门给彪杓他们这样的人开得狂欢节,疯了。
赶上了世界杯,生物钟也要随着法国人民,男生宿舍彻夜灯火通明,天天都厮混在一起胡吃海喝的,比如彪杓和那个大个子,他们现在就属于白天睡觉吃饭,晚上喝酒看球型。偶尔还会滋事发泄一下伤感或是不满的情绪。兴奋得他们处处充满了激进因素,人家球星有状态是为了踢球,他们有了状态也不练脚,只会坐在那里喝酒看球闹事,足球流氓的称号第一次令人目睹。
那个夏天所有的高校都在乱套,大四的男生们的生活都开始变得特别的不正常,每天晚上都可以听到隔着十万八千里集体摔酒瓶的轰隆声,要不就和临校的兄弟们爆发怎么样大规模的战争,以表现自己的亢奋情绪。
六月,是因儿童节开始,让他们生演成了流氓一样的月份。
我看着那个高个子男生和彪杓一起摔酒瓶一起骂街一起胡闹。
我觉得他可能就是这样的人,那种站在窗台上撒尿的小流氓。
根本不象同桌说的,他可能就是陈小默,陈小默可能就是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小默不可能跟彪杓那样的流氓玩的。
二食堂。
天很热,去买一杯冷饮避暑,人很少,有同学趴在那里睡觉。
看到了那个高个子男生,一个人坐在窗户边的位置上发愣,看得出,那样的“这个那个,三两米饭”没怎么动。
我当时想朝他走过去,因为他要离开这里了,无论我们之前有过怎么样的不愉快,都有可能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在二食堂吃饭,毕竟我们这样远远的坐在二食堂里一起吃过饭的时间也很久了。
这个时候,大四的世界里任何都可以为了用来怀念而来纪念的。
我也想坐过去,问问他,陈小默同学,既然彪杓认识,那他一定也认识。虽然他说“这个那个”时声音也清脆,说“三两米饭”时的语调也优雅。但他肯定不是陈小默,猜测和想象还是和真实与行动挂不上钩,还是没有勇气。
我还在纠结,他突然抛弃了那盘只吃过两口的这个那个三两米饭,起身而出。
当他离开这里时,一切就会变成了这里原来只有我一个人的世界了。
那孤落落的感觉很不好,像是一个被人类遗弃的荒芜之地,我有点害怕,也跟着他跑了出去,快到门口的时候,我连脚步的声音都小了下来,生怕让前边的这个男生听到。如果我只是想上去询问陈小默,那他又会是那样的无辜,也许他根本就不想聊陈小默,生生地把陈小默套用给他,又觉得不尊重,在伤害他。
天啊,我停下了脚步。
他也顿了一下,但是他还是夺门而出。
真可怕,我还是尾随了他。
回到男生宿舍的楼下,他一定上了408,但是他没有爬到窗户上,学期结束时和开始的不一样。
马上就要毕业了。
陈小默的声音都没有过来过。开始期待他们最后的毕业礼,那场被我期待以久的约会,陈小默主持的那样一场盛大的毕业会。
盼望着他们快快毕业,日历快被我看破了。
布置华丽的会场,安装高瓦的灯光……
但是人们都在突然间慌乱,他们奔走相告。所有的人都跑了出去,神色异常,表情难过。所有的人都突然间陷入了恐惧中。
他们议论说,车是谁借来的,都轮着开着玩,还敢开出去,最后一个是陈小默,他也不小心着点,好多同学在车上,都进了医院,这次什么聚会都开不成了,全让他给搅黄了。
他们还说好像有什么学校的战争,大四的打群架,场面很混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什么?陈小默受伤了吗?伤得哪?重不重?其他的同学凭什么怪罪他?我,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拼命地往学校外面跑。我隔着人头,什么也看不到。
就在离学校不远处,一辆平躺在路上的中巴,车上没有人,只听到了救护车远去的呼救生。
热气在蒸腾,树叶的绿色就像要吞噬所有的人,所有的人。
一切泡汤了,会场里的人把东西都撤了,所有的瓜果梨桃都没有剩。我一个人坐在会场里,盯着那个舞台,那个陈小默一会儿就可以拿着MIC站在那里说话的舞台。想像着陈小默的到来,想像着陈小默的微笑,想象着我告诉他我就是Ya-ta-ta时他的表情……
一切泡沫不断的破碎,破碎到最后,我不得不去为这个男人去祝福,我希望他能活着,我希望大家不要怪他,我还希望他能回来。这让我感觉想象很累,但是脑子却又似乎疲劳得都不会停歇。
“起来,出去吧。”在空洞的会场里突然回响着一个男人的声音,男人的脚步越来越近。
我的愣神被打破了。
“出去吧,要锁门了。”
我回过头来是一个长相丑陋的男子,我的表情有些复杂,我绝对不是鄙视他的丑陋长相,只是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个长相丑陋的男子。因为我不想离开这里,因为我觉得陈小默还在这里,在台上那个MIC的后面随时准备上台的。而他哄开我,他就是丑陋的。
我真的不想动,我还是坐在那个位置上。
我没想到的是,他走到我身边拎起我肩膀上的衣服一把把我拉起来,这一拉,我的领口的扣子都顺势被拽开了,肩膀子全露了出来,我都惊诧着我的小粉色的胸衣都要完全暴露出来了,下意识的挥了一个胳膊,我觉得没有用力但却让那个拽我的男人来了一个趔趄,然后赶紧慌张地开始系着扣子,像是遭到了暴徒一样,我从来没有被人抓着或者用力地拽过,如此地轻视,如此地暴力。但是我当时脑子里还是陈小默,那个人他不可以这么剥夺我,剥夺想陈小默,刚刚出了车祸的陈小默。
“嘿,我说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还敢动我!你走不走!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那个男人指着我一边吼一边过来用力地推桑我,一巴掌他就把我按在桌子上趴下了。之后我的衣服又像刚才那样被他拎起来,往外拽,我的小粉色彻底地都都被抓开了,而且这次还夹着我的头发,我就这样被他趔了好几步。
我很怕,我觉得这就是□□,我从来都没想过我可以在一个公众的礼堂大厅里袒胸露乳,即使没有人,我也不能被活生生地扒开衣服。
这样荒唐,这样无礼的举动。
我没有顾及我粉色的小胸衣,而下意识地拼命回了一个身,都不知道应该打在哪里的给了那个男人一拳,即使那拳没有成功,他挡住了,我也不示弱地和他扭打在一起,我很瘦,势单力薄地不是对手,但我似乎并不处于弱势,连踢带踹的。
没想到那男人仗着胳膊比我长,他居然掐我还拧我,很用力很疼,一把两把我就把我拧得哭叫出声来,马上胳膊好几处就从红色变成了青紫色。
混乱中,有人出拳了。及时阻止了那个人,及时把他一拳挥舞倒地,还补了两脚,还骂了一些街,但是我当时哭得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是彪杓。
他托着他那身肥膘气喘吁吁地跑来,跑来象一个侠客罗宾汉一样让人觉得安全了。
他把我带出了会场。
这时,外面雷声袭来。
我看了一眼天空,就象我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这个胖子一样。象暴雷一样,我嚎了起来。本以为大叫两声会舒服一点点,没想到我哭得更凶了。其实我本想试图对他微笑,但是我还是哭了,这次的哭和刚刚在礼堂里的哭是完全不一样的。
随着雷声的渐大,我也开始撕心裂肺。
一阵黄土的怪风卷了过来,沙土眯了眼睛,而我更是吃了一嘴的土,沙子打在脸上,疼。
真的是蚕豆大的雨点儿的打在脸上的时候,发觉,雨的力量比沙土的力量更大。
时间似乎只有几秒钟,却完成了那么多断点的章节。
我两只手抓着彪杓的胳膊,对着他却因另一个男人而痛哭,哭到没有劲了,就坐倒在了地上。
“我一直都,都期待这个机会,见,见一见陈小默,都到跟前了,又出这,这样的意外,彪杓你告诉我,是不是这辈子,我,我,我不应该,对他有这,这样的奢,奢想,你知道,我是真的很喜欢,他的声音吗?我宁可,一辈子不知道他是谁,我也不想让,让他,让他有这样的意外,真的……”
我歇斯底里地哭诉着,彪杓陪着我度过陈小默给我带来的失落。
他干脆把我背起来,在雨里跑,我们就在雨里跑了好久好久,两个人心里都有说不出来的压抑。路过广播站那个楼时,他停住了,彪杓明白我的心思,放下我说,“你放心吧,陈小默没事,我去看过他了。”
那天还下了冰雹,小小的小冰球球打在脸上,胳膊上,腿上,疼,非常疼。
“罗可可,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忘了这里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