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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个晚安故事下 我集往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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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睿贩毒被抓这件事在学校起了轩然大波,警察常常来学校找罗倚倚问话,平时跟信睿接触比较多的人也都被叫去调查,于是罗倚倚报警的事被揭露,大家课间谈论的都是她和信睿,有人责怪她多事毁了信睿,有人赞扬她坚持正义,言论将她推到浪潮尖端。
只是当事人罗倚倚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事不关已地照样上学放学,中途信睿的母亲来过学校,找到罗倚倚的班级,当时正在上语文课,中年妇女直接打开门,大声问:“罗倚倚是哪个,出来。”
罗倚倚抬头看向门口,一眼看去便知道来者是谁,这一天,她知道肯定会来临,放下笔,平静地走到门口,妇人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巴掌,表情愤怒:“信睿哪里得罪你了,你去报警,你毁了他一生啊,以后他出来你要他怎么面对外界的目光?”
罗倚倚脸被打得往一边偏,老师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护住她,对妇人温言道:“请您冷静一下,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大家都很难过,但事已至此,我们要做是积极配合警方的调查,找出幕后黑手,这样才能救出信睿。”
很快的,保安过来拉住妇人,将她劝走,妇人边走边骂:“罗倚倚,你会有报应的,小小年纪心这么黑,你会有报应的。”
老师关上门,关心地问罗倚倚:“倚倚,你需要去医务室看一下吗?”
罗倚倚摇摇头:“没事,老师您接着上课吧。”
不久,事情渐渐平息下来。
不久,罗倚倚慢慢淡出大家的视线,
高考过后,罗倚倚像匹黑马一样超出所有人的预料,考了市前几名,家人为她摆晏庆祝。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的志愿填了北方一所学校,远不如本地的211大学,家人不阻止她的决定,因为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仍有些不舍,母亲找罗倚倚谈话:“倚倚,事情过去久了,大家会忘掉的。”
罗倚倚冷静地说:“妈,我知道,可我原谅不了我自己,因为事实就是我将他送进了监狱。”
罗母摇摇头,叹气:“不是我们怪你多事,只是你一向不管闲事,怎么这次会。。。”
罗倚倚突然朝她笑笑:“妈,他救过我一次,所以,我绝对不能让他做错事。”
罗母惊讶地看着她:“倚倚,你不会是?”
罗倚倚知笑着点头:“妈,他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生,我一定一定要让他走回正轨,即使我要接受很多谩骂。”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她确实是对信睿一救钟情。
一整个暑假,罗倚倚都无所事事地吃了睡睡了吃,直到去学校报道前,罗母问她:“倚倚,你真不去看看他?”
罗倚倚收拾衣服的手一顿,低头看着衣服:“不了,他现在肯定恨死我了。”
其实罗倚倚很想问他,当晚是不是明知她最后会报警,为什么还会放了她?
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问出口了吧?
整整大学四年,罗倚倚除了寒假回家过个年呆个几天,其他节假日都以打工为由借口留在学校,后来考研,再后来到许振宁这帮忙,父亲因为工作调动去了另一个城市,母亲自然跟着一起,于是,老家渐渐没人再提回去看看。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下,主人正在择菜,倚倚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天空,思绪混沌,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中,梦中那个男孩笑着对自己说:“小姑娘,这条街不安生,以后别来了。”
罗倚倚将手覆在眼睛上,嘴里喃喃:“对不起啊信睿,你看你对我这么开恩,我却反过来恩将仇报,真的对不起,可是谁知道,我当时有多难过。”
罗倚倚告诉主人自己想出去河边逛逛,晚上就不回来吃了,主人看她微红的眼眶,有些了然地点头。
经过一个卖孔明灯的小摊,摊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旁边的人聊天,谈人生,谈梦想。
罗倚倚停步,掏钱买了个灯,再一起买了打火机,店主看她一个人,搭话:“小姑娘,一个人呐,这样很难放的起来,得有个人一起才行。”
倚倚笑着将钱递过去:“那个人还没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摊主边找钱边问:“等了几年了?”
罗倚倚接过,叹了口气:“我也给忘了几年了,太久了,有些记不清了。”
说完笑着离开。
摊主说的对,一个人放真的放不起来,因为没人扶着,正当罗倚倚手忙脚乱地点火时,旁边突然多了双手稳稳地将灯的底部扶住,罗倚倚惊奇地抬头,望进一双温和的眼睛里,呆呆地说:“呐,是你啊,好久不见。”
信睿催她:“快点火。”
多了个人帮忙,灯飞得很高很远,罗倚倚看着飞远的只能看见一点的灯,有些不可思议:“真是梦一样,这样多好,不用醒来了。”
信睿静默良久,沉声道:“倚倚,我没有怪你,你做得很对。”
罗倚倚不敢看他,低声:“可我原谅不了我自己,我没脸去见你。”
信睿将她扳过来,看着她有些认命:“即使当晚我知道你会去报警,我也不忍心对你动手。”
罗倚倚不解地望着他,信睿笑笑:“我不信一见钟情这回事,也认定这种事不可能会发生在我身上,没想到却会对你一见钟情。”
罗倚倚被迟来的告白听愣住了,良久才干干地开口:“对不起啊信睿,可是,我不久要结婚了。”
信睿点点头:“我知道,所以在你结婚前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曾有一个人对你一见钟情过。”
罗倚倚偏了偏头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信睿笑笑:“在里面的几年,性子被磨平了,这里很适合过安稳的生活,想在这定居。”
罗倚倚突然没了话,做了件事后连她自己都想不到的事,踮起脚尖在信睿的脸上轻轻一吻,轻声说:“那么,信睿,再见。”
信睿突然将她扯到身前,紧紧抱住,在她耳边低语:“小姑娘,你得快乐一点,我想看到你的笑容。”
说完就松开她,转身大步离开。
罗倚倚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这一次,又是看着他离开,挽留的话梗在喉间,就是说不出口,顿时有些绝望地蹲下身,将头埋进臂弯,任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
那么多年,我期待我们再相遇时是快乐的,释怀的,却不知道我们还是各自转头离开。
突然眼前出现一双鞋,接着是熟悉而陌生的怀抱,信睿无奈地说:“我觉得我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你嫁给别人,明明当初我已经下了订金了,不然该亏大了。”
说着,微微抬起倚倚的脸,倾身上前,嘴里含糊道:“那是我的初吻。”说着就覆了上去。
罗倚倚眨眨眼,眼角还有水泽,却仍不住弯起嘴角笑开了。
信睿低语:“专心点,好吗?”
事后,罗倚倚跟信睿手牵手在河边慢步,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信睿,我们是不是太冲动了,你家那边,我家那边,事情真不是一般的难处理。”
信睿转头看着她,紧了紧相握的手:“这世上,一见钟情很难,尤其是在十年后还能不变的,这个理由足以我们为此一搏。”
罗倚倚用另一只手拍拍脑袋:“我还是觉得有些玄幻。”
信睿低头看看她那傻样,沉沉地笑开。
等罗倚倚消化掉信睿回来找自己这件事,三天的时光像是长了翅膀飞走了,信睿偶尔会现身,大多时间都是消失的,罗倚倚想了想,下定决心打电话给罗母。
“妈,我在L市。”
“嗯,工作久了是该休息一下了,再不久又得忙了,婚纱,请柬,酒席,多得是你忙的。”
“妈。。。。”罗倚倚死磕着是说不出话。
罗母察觉出女儿的异常,问:“怎么了?跟阿哲吵架了?”
罗倚倚咬咬唇,闭上眼睛心一横开口:“妈,我不能跟阿哲结婚了,对不起。”
罗母沉默了,幽幽地问:“我需要理由。”
罗倚倚觉得母亲有些生气了,嚅嗫着小声说:“我根本不喜欢他,我没办法接受跟他的婚后生活。”
罗母低斥了声:“胡闹,那你当初怎么脑子抽筋了答应了?”
罗倚倚再次小声地说:“他出来了,跟我在L市碰到了,我们彼此喜欢,我们想在一起。”
罗母哑然,良久忍着脾气说:“罗倚倚,你长这么大,什么决定我都依着你,因为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所幸,你没让我失望,出落得很优秀,这一次,我希望你能清楚地明白这样选择的后果。”
罗倚倚有些难过,眼睛蒙上一层水雾,颤着声说:“我知道,我知道,结果我很明白,可是,这十年,我的难过和喜欢真没人比我自己更清楚了,我渴望跟他在一起,但十年的空白期,我们都错过了见证彼此成长的重要时刻,我们缺失的不仅时光不能弥补,日后我们之间会出现很多难以解决的问题,矛盾。”
罗母气极反笑:“你明知道你们不可能走长久,你还一股脑撞进去,你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出于愧疚?罗倚倚,阿哲无论哪一方面都比他出色,你这次不要了,以后你别想再遇到第二个。”
“妈,喜欢和愧疚我分得清楚,可是,喜欢这件事,跟出色完全无关。”
罗母深吸几口气,压下愤怒:“我改变不了你的选择,但我告诉你,在我有生之年,他,永不可能得到我的认可。”
挂上电话,罗倚倚捂上脸,擦掉眼泪,门被推开,信睿一脸安静地站在门边。
“我们以后不一定会走下去,你我分开的这么多年,彼此都陌生了。”
“没关系,以后还有很多个十年,把过去翻篇,我们重新来过。”
“你以为是小说啊,这么容易的。”
“可能,现在的我们会更喜欢对方现在的模样呢?”
“我家人无法接受你,你会介意吗?”
“我母亲可能也无法接受你,你会介意吗?”
介意,肯定是介意的。
可是,生活就是这样,不可能样样如我们的意。
“倚倚,你现在没法确定自己能不能和我一起之后的生活,所以你也没必要去烦恼家长们会不会接受对方这件事,等到哪天你确定自己的心意了,想要跟我一起生活了,那时候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去解决。”
“信睿,我以我全部的好运跟你打赌,我赌我们会在一起。”
两年后。
当我再次跟一年前采访我的那位英俊的男人坐在一起时,我心里还是有点被人坑了的感觉,满脸防备地看着他:“你把你的录音笔交出来,我觉得这么谈话有点危险。”
英俊男高深莫测地看了我眼:“是吗?我倒是觉得还是你身后的那位比较危险。”
我还未开口,身上突然多了件厚厚的男款大衣,我抬头看看,信睿将手上的资料袋递给过去,笑着说:“该干嘛干嘛去。”
英俊男接过袋子起身,哦了声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递给我:“呐,你们的新婚礼物,我想这个送你最合适了,信睿的秘密全在里面。”
我挑眉,看了信睿一眼,伸手接过,边说了声谢谢。
之后,我跟信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吃饭,完全忘了录音笔的事,信睿倒是镇定,直接无视了那录音笔。我想英俊男肯定是骗我的,如果是秘密,信睿早上前跟我抢了。
真正听到里面的内容还是在我们渡蜜月的时候,记得正是午后,我懒懒地半躺在米榻上,看着行李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上,不经意间看到英俊男给我的那支录音笔,我起身过去拿,好奇之下,点开播放键,只是一些例行的问话,大概是信睿刚进去被盘问时候录的吧。
断断续续地听着,我瞌着眼,要睡不睡的感受窗边的凉风,迷迷糊糊之间,听到这样一段对话。
“你现在还想着去找她?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可能已经结婚了。”
“她这人比较笨,可能现在还对当初的事耿耿于怀自责着呢。”
“啧啧,真想不到有一天你会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嗯,她比较特别。”
“有什么特别,还不是阴了你一把。”
“第一次见她,是在高一的一次月考榜单前,她似乎考得不大理想,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不动,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分数,当时啊我就想看看她能在那站多久,于是就站在一旁看着她,哪知,她还真傻乎乎地站了一个小时,等着晚自习打铃的时候,她确定周围没人了,就上前把红纸给唰的一下给撕了,然后,紧了紧背上的书包往教室走,那模样,要多无辜就有多索然无辜。”
“就因为这样你就对她念念不忘了?”
“她说我是个好人,让我不要做坏事,后来在里面,我就时时提醒自己,做一个她喜欢的好人。”
醒来后,信睿收拾着一地的杂物,我望着手中不翼而飞的录音笔。
微笑着喊了声:“hey。”
信睿转头看我,脸上平静无波澜,我心里想,真是会装啊。
嘴角慢慢荡开弧度,无比笃定地说:“我用我的好运,不仅赌赢了十年的光阴,更赌赢了你。”
信睿微愣,而后渐渐笑开:“彼此彼此。”
我沉默地喜欢了你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我的爱情,开出了我千想万想的七色花,结成了你对我一见钟情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