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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半斤八两 司徒北掏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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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肯定有以讹传讹的地方,”司徒南说,“但现在看来,确实有它真实性的一面。”
司徒北一乐:“所以现在你倒成了给封建迷信扛大旗的了?是真是假,问问宿管大爷就知道了。”说着朝四十楼传达室走去。
“瞎扯!这楼从我在这看门起就是男生宿舍,你问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宿管老头儿给出了斩钉截铁的回答。
司徒北闻言,朝司徒南瞥了一眼。
走出宿舍楼,司徒北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虽然妖怪是有,但还没到哪哪都能被人撞见的程度,不然还得了?我看这就是个普通的仇杀案。来也来了,查也查了,你该死心了吧?”
“那齐峰衣领里的沙子怎么说?”司徒南反问道。
司徒北耸耸肩:“这小子个人卫生不讲究,谁知道在哪弄的。”
司徒南张口欲辩,却被司徒北打断:“行啦,你才见过几个鬼,我说没有,那就一定肯定绝对没有。你不是个学物理科学的大学生嘛,怎么比我还迷信?行了,别送了,回去好好看书吧,将来为祖国建设做贡献。”
说完,潇洒地背对司徒南挥着手,走出了学校大门。
接下来的三天,司徒北有两天都泡在市图书馆里,在一大堆令人头晕眼花的历年报纸复印件里,司徒北终于找到了一点似是而非的消息:一则十一年前的简讯,燕城女学生上吊身亡。
不知是封锁消息还是这事儿本身没什么新闻价值,除了写明死者是研一的女生以外,司徒北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得到,而且这学生似乎是自杀。她住在三十八号楼女生宿舍内,之所以死讯得到了上报的荣誉,不过是因为警方没有找到遗书和自杀动机,怀疑他杀——也仅仅是怀疑而已。
报道甚至没写明司徒北最最关心的问题——她到底是在自己宿舍内部上吊的,还是诡异地死在宿舍楼前。长叹一声,最后他捧着保温水杯对着旧报纸生闷气。
短信声响,司徒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突然将手机重重拍在桌面上:“这混小子!”
图书管理员的冷冰冰的目光立刻瞪了过来,司徒北讪笑着跟人点点头。
“混小子!”司徒北再次暗暗骂道,一边按照短信所说的,打开司徒南发来的邮件。
一份具有强烈司徒南个人风格的,令人一目了然的电子表格出现在司徒北的手机屏幕上。表格上面不仅分类列出了齐峰和五年前、十一年前另外两位死者的信息,还多了一条备注——三十八号楼前,去年还出现过一起命案,但那名当事人阴错阳差躲过一劫,保住小命。
司徒北的目光下移,看见了那名幸存者的姓名:齐峰。
“妈的,这是在拍《死神来了》?”司徒北一拳砸在桌面上。
虽然没用多大力气,效果却是显著的。他被管理员不由分说地请出了安静的阅览室。
两分钟后,正在上课的司徒南接了司徒北的电话。
“我的邮件收到了?”司徒南问。
“我说过这事你别管了,警察局却实习生还怎么着,你闲得慌?”司徒北情绪不佳地说。
“今年、去年、五年前、是一年前,”司徒南试图冷静地分析给哥哥听,“四起案子,三名受害者,全部死在三十八号楼前面。没有目击者、没有凶器、没有挣扎痕迹、没有财务丢失、三名死者没有联系,十一年前死的那个甚至不是燕大的学生。”
司徒南在安静的教学楼走廊里压低声音:“我不知道校方为什么封锁消息,但你不觉得,这里有很大猫腻?难道你现在还坚持只是普通案件?”
“那就是个变态杀人狂,每隔几年要犯病,或者把这项手艺传给了儿子接着干,”司徒北不耐烦地说,“我说过这不关牛鬼蛇神的事,咱们谁也别没事找事。不许你瞎掺和,你听明白了没有?”
“上礼拜旱魃那件事难道是我自己要求掺和的?”司徒南的脾气也勾了上来,“那时候你怎么不说?”
“那是为了——”司徒北舌头一滑,差点说出“那是为了防止你出车祸”,焦躁地在图书馆窗台前来回走了两步,才说,“那时你在放暑假,现在开学了,你就给我老老实实该上课上课,该泡妞泡妞,别的事不用你操心,听见没?”
“这不是别的事,”司徒南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我认识齐峰,而且卓敏和他——”
“和他怎么?”
“没什么,”司徒南摇摇头,“总之这事我管定了。”
“我说了这事归条子管。”司徒北哐当踢了一脚金属栏杆。
电话那头沉默下来,过了两三秒钟,司徒北忍不住“喂”了一声:“南子?”
司徒南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平静地说:“为什么这案子你能查我就不能?”
“就没有能不能的,”司徒北后悔刚才说话太专横,放缓了语气道,“我的意思是,这事儿我真觉得不是妖魔鬼怪干的,南子你想,要满世界都精灵什么的,得成什么样子了?照我看,就是一连环杀手,咱们都别把这档子烂事往身上揽,怎么样?”
“好像挺有道理的,”司徒南冷冷地说,“既然这样,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
“食堂一楼卖花卷的小妹已经结婚了。”
话音刚落,司徒北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气球,被坏心眼的小男孩刺了一针,气焰迅速瘪了下去。
前天,他偷偷溜进燕大调查案情,中午去燕大食堂吃饭,见到了卖花卷的漂亮小妹,便借口勤工俭学的学生想在食堂打工,和小姑娘愉快地聊了会儿天,权当生活的调剂。
他不知道的是,常年跑长途历练出的沧桑,本性中的流氓,和高大英俊的外表起了强烈的化学反应,使得他一举一动都像草原上的豹子一样危险而迷人,把象牙塔里整日捧着书卷冒着傻气的男学生们甩出去八条街。
他调戏花卷小妹的情景被好些女生抓拍下来,满眼冒着粉色爱心发到了大学论坛,点击率和溢美之词在荷尔蒙的催化作用下水涨船高。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司徒南在网上看到被同班同学转发的照片,当时就把手里的可乐罐头捏成了一只花卷。
“怎么不说话了?”司徒南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声音平静之下压抑着一丝愤怒,愤怒里面,又夹杂着幸灾乐祸。而幸灾乐祸外又潜伏了什么质地的情绪,电话两头的两个人当时却都还没有意识到。
“我在想,说真话的妹子最可爱,”司徒北的声音恢复了吊儿郎当的痞样,“听花卷小妹说你是系草?人小姑娘看着你的照片,赌咒发誓地告诉我,我这位出色的弟弟,还被男人追过,啧啧。”
这次轮到司徒南对着手机装哑巴,嘴巴还保持着半张的姿势。
司徒北在打击弟弟方面绝对是不遗余力的:“而那个追求者,似乎姓齐?”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司徒北怅然地看着电话,叹息:“一点都不可爱。”
再次打开司徒南整理的死者档案,司徒北喃喃自语:“十一年前,五年前,一年前,现在。这东西越来越厉害了啊……”
电话不识相地响了起来,经理的口气恶劣得只差破口大骂:“司徒北,提前预支三个月薪水,你就是这么报答公司的?齐齐哈尔的货你跑不跑?”
三天后,子夜时分,司徒北从京哈高速下来回到公司,感觉屁股已经坐得像石头一样麻木不仁了。刚把钥匙挂回办公室,回单还没上交,老头子那只彩屏诺基亚就催命一样地响了起来:“司徒大哥啊……”
两分钟后,司徒北带着满眼血丝一头扑倒在办公室的破沙发上,脸不幸扑在一个大窟窿里露出的海绵垫上,呛得他连连呸了十几声。
同事小毛跑完短途,叼着块棒冰走进办公室,听见司徒北有气无力地朝他招手:“今天我不回家了,你走之前把我锁里面就成。”
小毛被他沙哑的嗓子吓了一大跳:“在这睡?你丫是多久没睡了?”
司徒北像摇白旗一样晃晃手掌:“京哈,齐齐哈尔。”
“哥们,你一个人跑的?!”小毛吃惊地说。
爪子点了点。
“卧槽,周扒皮真他妈黑。”小毛愤愤地骂经理。
“谁让我提前支了三个月工资……”司徒北的声音被响亮的鼾声取代。
“你干嘛老提前支工资啊,”小毛不解地嘀咕,“欠赌债了还是养姘头去了?”
司徒北的手机响了,小毛吃着冰棍,见司徒北睡得像死猪,便接起了电话:“喂?”
晨光熹微,学生们大多还在睡梦中时,司徒北出现在燕大小西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