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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宴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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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所谓桃花会嘛,说白了就是相亲大会,只是换了个叫法这宴会便上流得多。我这人也忒体贴姑娘们,怕一个姬轩应付不了这么多芳心,特地把四海闻名的拈花少爷少斐给请到了,大大长了我们姬家的脸面。
此外,姬闵也被我连哄带骗地拖到了会场,跟着他屁股后头来的,当然是他的小相好彦卿。
我的如意算盘早就打得满满当当,就算再不济,姬闵和彦卿也能来充充场面,好歹外头看起来也能算个男人。倘若上天有眼,叫姬闵在这些小姐里瞧见个把中意的,我估摸明年爹娘的孙子就长在肚子里了。
桃花会如期召开,小姐们娉婷袅娜的身影穿梭在庭院里,似乎都在找寻我随口胡诌的夏末桃花。我抓着姬轩的衣袖干咳了两下,朗声道:“各位小姐莫心急,请容姬曼先说两句。”
小姐们纷纷驻足停语,往我这边投来目光,性情修养均是无可挑剔。
我满意地用胳膊肘戳了戳姬轩,示意他盯着点这些大家闺秀,然后用扇子遮了嘴说道:“今日请各位小姐来,其实是另有目的。这位是我的二哥姬轩,生得一表人才却迟迟寻不到中意的姑娘。今次请各位来,说到底是为了我二哥的婚姻大事。”
有小姐远远地望了姬轩一眼,低着头不吭声,似是有些失望。我赶紧使出杀手锏:“莫急莫急,另外,少斐少爷今次也被姬某人请到场了,各位小姐可要加把劲儿了!”
说完我很是不雅地打了个响指,一袭绯红长衣的少斐摇着把画满了桃花的折扇从假山后踱出来,那衣着,那步伐,那姿容,岂止一个风流!啧啧,那群女人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少斐慢悠悠地朝我这边荡来,一路上向两边抛了许多媚眼,看得我眼珠子都抽搐了。
突然,我身后头一个小姐带的丫鬟压低了嗓音道:“这传闻中风流得紧的少斐公子原是这番模样?我看倒像是个断袖一般的人物。”不等我回头,这丫鬟被她家小姐一个暴栗敲得叫出声来:“啊别!小姐您看他穿着绯红的衣衫,手里又拿着粉兜兜的扇子,走路一点男子气魄都没有……”
我对这个小丫鬟的见解颇有些赞赏。今日少斐穿得像个待嫁大姑娘,扇子好像从青楼里挑的,妖孽得一塌糊涂。我掉头瞧了瞧那丫鬟,打算记住她的脸,等回头再向她传授一个真理。
那真理确然真得很,是我这许多年来产生的觉悟:体态相貌和容止像个断袖的男人,他一般都是直的,比如少斐。几万年前就有人诽谤少斐是个断袖,可人家这么些年来非但没断,还处处勾搭女人,攒下了不少风流韵事。而外表很是刚直甚至多年来名誉清白的男子,说不准就是个断袖,比如现在不苟言笑地向我这边走来的彦卿和姬闵。
这两人今日穿得十分合我心意。彦卿是一身玄色袍子,姬闵则是一件月白长衫,正经得很。
我让两边的乐伎拨琵琶助兴,那些个弹琴的小姑娘眼睛却都长到少斐身上了,弹奏的曲子荡漾得很,还时不时迸出一个错音吓我一跳。我暗地里夸自己英明,幸好没找些舞姬来,要不然今日跳的准都是艳舞。
蓦地,我眼睛亮了一亮,拽着姬轩的衣角就往一个角落里奔。那个角落里的小姐好像对少斐并没有兴趣,正由一个丫鬟陪着坐在湖边说话,看来姬轩有戏。
我一路拖着姬轩向那小姐冲去,生怕晚了一刻就被少斐盯上了。少斐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拈花少爷的美名可不是白得的,只要是女性,上至八十老太下至八岁女娃,全都对他景仰得很。若是被他发现还有一个漏网之鱼,难保他不会特意来勾搭。
先下手为强!我看准了时机将姬轩往那小姐怀里一推,旁边的丫鬟吓得跳起三尺高。
如我所愿,姬轩此时把头埋在小姐怀里呻吟了一声。我满意地拍拍手,觉得他定是来感觉了,正要离开,忽然看见姬轩满脸是血地从那小姐怀里起身。我惊了一惊,难道这小姐如此有先见,事先竟在怀里藏了防狼装备?!
我跑过去扶了扶姬轩,却猛地瞥见那小姐握在手里的东西,不禁愣了一愣,又呆了一呆。
那个被针扎得好像刺猬的布娃娃是什么啊……
我旋即回头盯着那丫鬟手里瞧,那丫头紧张地把手上的东西藏到背后。
乖乖,原来还不止一个。
我顾不上查看姬轩的伤情,冲过去一把拽住那丫鬟的衣袖把东西抢过来,哇呜,果然又是一个刺猬人。
我这才想到姬轩,他会不会被刺成蜂窝煤了?我捏着裙角的手开始冒汗,不敢掉头去看他。若是姬轩毁容了,不要说别的好姑娘,就怕是瑶白也不要他了……呜呜,姬家唯一传宗接代的希望没了,爹娘会一掌劈了我的!
我慢慢儿捂住了眼睛,肠子都悔青了。要你姬曼多事,开什么桃花会,找什么花姑娘!
正在我自责得要命的空当儿,一个熟悉的女声破空而来:“好你个姬轩王八蛋,果然在这儿偷腥!”
不用看就知道是瑶白。这普天之下敢当街叫骂的年轻女子,我只识得瑶白一个。不过今日她算给面子了,骂得不算难听。
我同情地瞄了姬轩两眼,呃,原是那小姐过意不去,正捧着姬轩的脸用绣帕擦拭血迹,被瑶白撞见了。
我不打算去搭讪。我怕姬轩把我供出来,所以预备偷偷溜走。
兔子的耳朵天生比较灵,我也没办法。我刚溜了几步,听见瑶白在狠狠地训斥姬轩,同情心泛滥打算回头支援一下我的二哥。
我按原路折回去,只看见个姬轩的后脑勺儿。瑶白眼尖发现我了,嚷嚷道:“姬曼你过来,你瞧瞧你二哥,趁我不在就跟别的姑娘卿卿我我,成何体统!姬曼你可听好了,我将来可是你二嫂,你得向着我!”
我本来还有些个心虚,却听见她连名带姓地叫我,心里很是不悦:“瑶白你最好别这么叫我,我受不起。你还没过我们姬家的门儿呢就这么颐指气使的,你别忘了我还比你长两万岁呢。”
瑶白果然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听我这么一说,她立马降下调儿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姬姐姐你要为我做主。”
“别姬姐姐鸭姐姐的叫,和平常一样称呼就好了。”我哼了两声,“还有,刚才的事是个误会,那位小姐不小心伤了二哥,只是为他擦擦而已,你何必这么介怀。”
“误伤?!”瑶白提高了八度嗓音,“喷鼻血也是误伤?”
我愣住了,扶着姬轩的肩膀把他掉了个头,果然看见他鼻孔还在一点点地冒血。再看看一边杵着的那位小姐,呃,穿得有够清凉,薄纱的裙子都把大红肚兜上的牡丹花给映出来了。
我干笑了两声,拖着姬轩就走:“呵呵,呵呵,他上火了,上火了。”
好不容易哄走了瑶白,我倒了一杯茶水润了润喉咙,坐下来继续问话。
我把玩着手里的刺猬人儿,开口道:“这做的是哪个?”
在我们九江郡姬家,巫蛊之术是很忌讳的。
战战兢兢坐在我对面的花小姐闺名唤作盈袖,原身是朵娇艳的牡丹。她踌躇着开口,声音极小:“这,这做的是瑶白姑娘。”
是瑶白?我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在小人儿的身后发现一条毛茸茸的东西,这大概就是瑶白的狐狸尾巴。
“那另一个呢?”
“那是花孔雀琼珊。”
瑶白和琼珊?唔,难道果真是为了姬轩?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我很中意琼珊做我的嫂嫂。我心里窃喜,眼前这位怕是吃醋了。
我清了清嗓子,装作不知情地问:“花姑娘,呃,花小姐,你为何要咒这两人呢?”
她抬起头看进我的眼里,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要哭出来。
“姬姑娘,真是抱歉,”她果然红了眼睛,抽抽噎噎地道,“盈袖不想姬大哥娶那二人中任何一个。”
我的心简直要飞起来了,花盈袖真的对姬轩有意思啊!嗯,我忽然觉得她做我的嫂嫂也很不错,至少不会像瑶白一样爬到我头上去。
我殷勤地抓住她的手柔声道:“不碍事,叫我阿曼就行了,我并不打算责怪你,说老实话,我也不大中意她们两个。”
她止住了哽咽,微皱着细眉望了我片刻,忽然就笑了:“阿曼,难道你知晓我的心思了?”
我飞速地点点头,怕她不满意,又连着点了很多下。
“那你会同意吗?”
我接着点头。
“会帮忙说服其他人吗?”
我伸出三根手指举过头顶,再次点头。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从腰间取下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一脸幸福地微笑着。我认定她是要把那个送给姬轩当信物,赶紧伸手去取。
她依依不舍地又看了香囊几眼才递给我,嘴里喃喃道:“终于叫我如愿了,我一直觉得他俩般配得很。”
我心头袭过一丝不详的预感,接过香囊一看,上头赫然绣着两个大字:“轩斐”,底下是一行小字:“相濡以沫,相敬如宾”。
我瞬间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