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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魂归故身 ...

  •   这几日不晓得怎么搞的,我运势忒有些不妙。先是前天睡梦中抡锤砸了一个核桃,醒来后发现钟珩生前留给我的一颗龙魂珠莫名地掉在地上摔碎了,里头蓝莹莹的龙魂早就散得一干二净,我运了气竟一丝也捕捉不到。
      那珠子里封锁的龙魂据说是有大功用的,至于是个什么功用,我还真不清楚。捧着那一掌摔碎的珠子残骸,我啧啧称奇。即便是摔了个稀巴烂,这珠子碎屑竟没有一丝尖锐的棱角,齐整整摔成了圆滚滚的小珠子,握在手里倒挺乖巧可爱,只是毫无用处。我惋惜地摇了摇脑袋,使了个劲儿把它们捏成了齑粉撒在钟珩的冢上,呃,权当是物归原主了。
      今早我便去了瑶白的千寻洞,好说歹说这丫头也不肯帮我站看黎黎。最后还是我脑袋好使,靠的把生米煮成熟饭得手了。刚出了千寻洞,我顺手一摸腰间,乖乖,我那枚质地很好的琱珉被瑶白顺手捞去了。那是我喜欢得紧的一块佩玉,我恨不得返回去把瑶白那只彩釉描金大花瓶给抱走。
      唉,可惜我正赶着时间去看钟珩,暂且容瑶白她再逍遥得意几日。
      我使了个法术遁入地府,将将看见阎罗王手肘支在案上打盹儿,看他那个眉头紧锁的模样,我料想他大概也睡不安妥,索性做了个好事将他隔空搬到对面的屋里躺着睡去。
      我旋即变幻成阎王的样子坐在桌案边,装模作样咳了两下以掩饰心虚。幸好老阎王的脸有够黑,阎王殿里的烛火有够省,要不然谁都能看出我的脸跟彦卿的屁股似的红。喔对了,彦卿便是那只拐跑我四弟并且压了他的猴子。
      我缩手缩脚地坐在大椅子上四处张望了半晌,发现来来往往的鬼都各干各的,丝毫没识破我这个冒牌上司。兔子的胆子也是养肥的,我在心里头掂量了一下,挺直腰板沉声道:“来人。”
      一个佝偻着腰的鬼赶紧跑上前来,手里还提着个东西:“大人请吩咐。”
      我眼尖地认出他手里的东西便是命簿,手一伸道:“拿来。”
      那鬼吏愣了愣:“大人,您要查哪个的命格,告知姓名和生辰八字,小的给您翻便是了。”
      我快速地缩回了手扯了几下衣袖:“呃,那你给我查查五百年前殒命的琅海二皇子钟珩的命格罢。”
      执命簿的鬼吏办事迅速得很,哗啦哗啦几下便翻到了钟珩那一页。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张着没牙的嘴一脸疑惑地把我瞧着。我被他瞧得浑身毛发都要立起来了,不晓得是看着他那张狰狞的脸给吓的还是心虚的。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瞪了有一炷香的功夫,那鬼使劲儿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试探着道:“大人?”
      我心里大叫一声不好,准是被他瞧出些端倪来了。这该如何是好啊如何是好。
      我一边绞尽脑汁想着脱身的对策,一边紧张地把这鬼的举动盯着,倘若他叫人来,我便立马将他的声带刺穿。
      他的嘴又一次缓缓张开,我手里的银针也蓄势待发。他张着口却不言语,我满手是汗地将银针捏着,生怕他嘴里下一刻就蹦出求救的调调。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牙一咬快速说道:“大人您也不必这样考验小人哪,小人……”
      我手一松,银针落地,发出“铛”的一声极细微的声响,却也被这鬼捕捉到了,他停住了口。
      “大人方才是什么落了地?”他问道。
      “没什么,嗬嗬嗬,只是……一枚针,”我弯下腰捡起银针举到他眼前,“嗬嗬嗬,我缝衣袖的一枚针。你…继续说。”
      那鬼吏再次迷惑地多瞧了我两眼,陡然委屈地开口道:“您明明晓得钟珩托生那件事是我亲自去办的,您竟然不放心……”
      我一时有些懵了,结巴着问:“钟珩托生了?几时的事?”
      “就是两日前的夜半时分啊,大人您记性真不好,是您特地差了我去办的,还非要在三更天,外头黑压压的什么也瞧不见,我差点儿栽到泥塘里……”
      我确信此时我的嘴巴能塞下一只鸡蛋。我站起身来抵着那鬼吏的额头道:“他托生的是哪户人家?”
      “还能是哪户,还是琅海龙宫啊!”
      我这才想起钟珩的肉身是保存在了琅海的。啧啧,此番跑一趟果然没有白费力气,原本只是想借阎王的方便瞧一瞧钟珩,却意外挖到了他已经转世投胎的消息。
      既是这样,也不枉我五百年来日日为他诵经超度的苦心了。
      我仍是有些个不放心:“钟珩他此番投的还是原来那个身子,那他前世的恩怨纠葛之类还在他这一世的命格里吗?”
      鬼吏摇摇头:“当然不在了,前世今生怎好有交错呢,除非那人前世遗留了一丝精魂在世上,若是此生恰巧被他遇上这一缕魂气,方有可能记起前一世的一些事。”
      我琢磨着,钟珩落在我这儿的唯一一样物什便是那颗龙魂珠了,现下那珠子也毁了,想必他不会再记起我罢。
      想到此处心里难免酸涩,倘若日后我能遇见他,他却是一丁点儿都不会记得我了。
      我挥挥手让那鬼一边呆着去,念了个咒把打着呼噜的阎王搬回原位,自己变作一缕烟尘逃出了地府。

      我原以为要下到往生池里见一见钟珩须得十头八天,没料到不消半日便回来了,还凑巧能赶上二哥准备的下午茶。我为我那枚琱珉玉佩感到不值,决定把黎黎放在千寻洞再折磨瑶白几日。
      姬轩今日像被剥了皮的兔子,蔫吧蔫吧的提不起精神来,我拍一拍他的肩膀,咬一口酥饼子关切地问:“二哥你今日好像有什么心事。”
      “嗯,”他含含糊糊地回答道,“中午我回来时你不在,爹娘又和我提了瑶白的事儿,问我什么时候把她娶回来。”
      我大惊,嘴里的酥饼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原来我不在的时候,爹娘常常与你提起这件事啊?他们以前不是不大看得上瑶白么,说狐狸贼精贼精的,将来肯定是个刻薄媳妇儿。”难道这几年的光景把爹娘的耐性都耗光了么?他们老俩口儿就这么想抱孙子?
      “不行不行,”我摆摆手,“再等个万儿八千年的也不迟,瑶白那丫头还需我再考察考察。再说了,东边孔雀那一家的琼珊姑娘也到了差不多的年纪,你怎的不考虑考虑?”
      姬轩把食指指甲放在门牙上咬了一咬,无辜地望了我一眼:“琼珊姑娘性子太柔弱了些。”
      我斜睨了他一眼,发现他真是个妻管严的命。要是他断了袖,保准也是个受,啧啧。
      我忽然又发现,我们姬家这一辈,除却我以外都生了个阴柔性子。我大哥倒插门,二哥妻管严,四弟被人压……恰恰我姬曼这一枝本该娇柔的鲜花却独当一面,成为姬家的顶梁柱。
      呃,我突然抖了一抖。我是不是该稍微矜持一点儿……

      钟珩托生后三百多年,我忍住思念不去见他,日日寻些事情来做,却仍过得寂寞得很。作为姬家一根不倒的顶梁柱,我为了证明家世好相貌也好的适婚少女远不止瑶白一个,特地从九州之内不同种族的名门大家中邀了一位小姐参加桃花会。那些个小姐感到惊奇,明明春天过去许久了,哪来的桃花?她们都想要见一见夏末桃花盛开的奇景,于是全都傻不拉叽地进了我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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