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巡按续》沈徽红鲤鱼

9、第九章

　　甄家做的是粮食生意，和贾家一样家财万贯，现在当家的是大哥甄仕嘉，正值壮年，甄仕嘉还有一个弟弟名叫甄仕炜，比他小几岁，跟在眼前做事。刘非和秀秀一到甄府，便觉得甄府和贾府大不相同，如果说贾府是阳春白雪，那么甄府至少有一些下里巴人。且不说甄家二个兄弟怎样五大三粗，单是甄家的丫鬟仆人走起路来都呼呼生风。但是甄家兄弟颇为客气，待人接物总是笑脸相迎。宴席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虽然只有刘非、秀秀和他们兄弟两人，一样吃得热热闹闹。秀秀和他们聊得甚好，被他们逗的连连大笑。刘非因惦记着正事，推说不会饮酒，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秀秀虽然爽朗，但是碍于身份，甄家兄弟也不好怎样央着喝酒，所以这一顿的酒对于甄家兄弟来说真是九牛一毛。吃完饭还没有撤桌，甄家二爷便说：“难得我和大哥吃完饭还没醉酒，今晚我便要去蜀中了，不如我们稍事休整玩会儿蹴鞠如何？”刘非顺势问道：“甄二爷要去蜀中啊，不知你们水路怎么个走法？”甄仕嘉忙笑道：“说这些做什么，今日就是玩乐，不提这些事。”说着便扭头看着秀秀道：“纪小姐玩过蹴鞠吗？”秀秀连连摇头，甄仕炜忙比划着说：“就是一个皮囊，用脚踢，踢的时候分成两队，看哪一队踢进对方球门内的多便是赢了。这个游戏在我们这甚是流行呢。”于是，甄家兄弟安排人奉了茶，让人拿出蹴鞠，又讲解比赛的规矩给秀秀和刘非听。刘非意兴阑珊，但是秀秀却听得聚精会神。
　　过了一会儿，甄家兄弟把丫鬟仆人都叫了来，排好队分好组，再把秀秀和刘非加进来，便开始玩起来。虽然已是初秋时节，但是下午太阳还是很毒，刘非本不感兴趣，奈何被他们硬拉进去，只好撩起袍子，跟着众人追起球来，无奈跑也跑不过人家，抢也抢不过人家，太阳还闪人眼睛，竟然有时连球在哪里也找不到，在场上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转。还没两下，刘非便冲着甄仕嘉摆摆手，兀自下了场坐在一旁气喘吁吁，却见秀秀正玩得不亦乐乎。刘非拿手撑在后腰，暗想：“那天还说我玩乐，今儿轮到她了。”虽是抱怨，但见秀秀提着纱裙，露着金丝绣鞋，在场上左突右进，连连进球，也不由随着众人一起连连叫好。玩了半个下午，甄家叫人伺候着刘非和秀秀梳洗了一下，便差人送他们回去。刘非忙说：“多谢多谢，我们想着出去走走吹吹风，不敢再劳动大伙了。”甄仕嘉也不强求，兄弟俩将二人送出了府。
　　出了甄府，秀秀满脸笑意，脚步轻快，刘非撇了她一眼，笑道：“纪小姐今日玩得尽兴？”秀秀一听这话酸溜溜的，心里没生气，但嘴上却说：“怎样？我看着这甄家兄弟顺眼，你以为他们和那贾德芳一样。”
　　“哼，”刘非笑道：“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秀秀一听，转身笑着说：“我又不是傻瓜，我是看着他们顺眼，可是也没有掉以轻心啊。你以为我就没有查过他们，留心过他们吗？”
　　“那纪小姐都查到什么了？”
　　“去之前，我已经把你带回来关于他们家的卷宗都看了啊。”秀秀一边走一边说，“甄家做的是大宗米粮生意，在纪大人来之后，小宗米粮开始来往关卡，甄家损失了不少利益。按理说，甄家应当记恨纪大人。但是，甄家并没有如此，很痛快的配合了纪大人的新政。今天见到甄家二兄弟，从为人来看，他们倒是豪爽之人，能够不计前嫌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以貌取人，”刘非暗自嘟囔着，不过看秀秀兴致不错，便又问：“还有呢？”
　　“在实行新政策之后，甄家也遭过几次劫船，损失了不少粮食，所以说他们家应该没有嫌疑。”
　　“说的有些个道理。但是有一点，”刘非接着说，“护卫队中有不少是甄家雇佣的，如果我们怀疑他们监守自盗，那么甄家的嫌疑反而更大了。”
　　秀秀一听，皱着眉思索了一下：“是啊，今天和他们玩蹴鞠，他们家不管丫鬟仆人下盘都很稳，都像是练过功夫的人。”
　　刘非凑过来一笑：“怎么，他们比贾家更有嫌疑吧。”
　　“哼，”秀秀梗了梗脖子，说：“我看倒是贾德芳一脸奸相，更像贼。”说着瞟了瞟刘非，竟自往前走了。刘非暗想，这就是煮熟的鸭子只剩下嘴硬，便摇摇头一声不吭的跟在后面。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人渐走到了岳阳楼下，一转弯豁然开朗，洞庭湖浩淼烟波扑面而来，秀秀一见便高兴了起来，说：“刘非，不如在湖边走走再回去吧。”“也好！”刘非立刻答应下来。走着走着，突然见前方有一方小码头，旗杆上一面旗子迎风飘舞，写着“慕仙居”三个字，刘非指着说：“秀秀，这个慕仙居，是不是就是上次邀我们上船吃饭的？”秀秀点了点头，指着一旁停泊的画舫说：“就是这家吧，我可不喜欢，灯红酒绿的，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不有乌蓬小船么？我倒有兴趣学学东坡泛舟赤壁啊。”刘非说着便拉着秀秀进了码头一旁的店里。一进店，小二便迎了上来，刘非和秀秀刚和小二聊起来，上次那位中年人便赶忙走了过来，招呼道：“原来是纪小姐和姑爷大驾光临。”小二忙退到一边说：“这是我们孙老板。”
　　“哦，原来你是老板啊。”秀秀一脸的诧异，“老板还亲自上街招揽生意。”
　　“好说好说，在下孙普仁，是这里的老板，”孙老板笑着说，“我们这市口不好，自然要出去拉拉客人，小本生意么。”
　　“小本生意？”秀秀看到这酒店虽小，但是外面的楼船画舫可不在少数，还有许多条乌蓬小船泊在码头边，便说：“孙老板，你这船上的生意可大了去了，不必谦虚。你这样亲力亲为的用心做生意，生意自然好了。你瞧，我们不是慕名而来了吗？”
　　“是是是，”孙老板笑道：“我这就去叫人给二位准备船，二位先点菜，待会儿让人送到船上，载着你们往远处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