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巡按续》沈徽红鲤鱼

10、第十章

　　秀秀和刘非点好了菜，不一会儿便有人拿食盒装好了酒菜，领着他俩到了码头。只见一只乌蓬小船已经泊在那里，一位舟子撑着篙立在船头，船桨横在脚下，一旁的炉子上正热腾腾的烧着水，一把蒲扇丢在一旁。舱内，一盏马灯挂在篷顶，红漆小桌已经摆好。二人一见，便觉得有一种清新自然的雅趣。那舟子是一位年轻人，脸色有些黄瘦，一见两人，忙欠身笑道：“二位请上船！”于是秀秀一撩裙子三下两下便跳了上去，刘非随在她身后，双脚刚落在船上便摇摇晃晃的站不稳。秀秀转身看见，刚要嘲笑他，没想到船一晃，刘非一下子扑了过来，秀秀抵不住，两人便摔了下来。“哎呦！”秀秀后背倒在船舷上撞得生疼，刚想爬起来，却抬眼看见刘非扑在自己身上，脑袋正好趴在胸前。秀秀又羞又恼，嚷道：“刘非，你干什么！”便挣扎着要站起来，不料一点儿动弹不得，不由涨红了脸嚷道：“你快站好，快放开我啊！”
　　“我倒想啊，可我站的稳吗？”刘非挣扎着，好容易抬起脑袋。这一跤虽痛，但一下子扑在秀秀胸前，只觉温香软玉，刘非也闹了个大红脸。秀秀见状，一把把他扒拉到一边，兀自站了起来，却见刘非一只脚绊在船桨上，心里暗骂他笨，但是又忍不住俯身去扶他，一边扶一边嘟囔道：“你怎么这么笨啊，还学苏东坡泛舟湖上，我看你不如学学屈原跳到水里好了”。刘非起身扶扶帽子，翻了她一眼道：“就你不笨，你多厉害啊，什么都会。待会儿就算我学了屈原，你也能把我给捞上来，不用逢年过节的丢粽子。”
　　“哼哼，”秀秀一脸得意，“你倒是跳啊，我还告诉你，本小姐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游泳，就是会，我也不下水捞你。”
　　刘非“哼”了一声钻进了船舱，秀秀得意洋洋，也跟着钻了进去，那舟子立在船头笑道：“二位不必担心，就算是落了水还有我呢。”说着拿篙一抵，船便离了码头。
　　此时湖上有些薄雾，月色并不十分明朗。舟子摇着桨，二人只觉得渐行渐远，岸边的人声歌声渐渐隐去，只听得船桨一起一落击着水花，四周一片静谧。不久，薄雾散了，秀秀和刘非朝外望去，只见月上中天，玉宇澄清，洞庭湖千里烟波浮光跃金，接天水色之中，只有这一叶扁舟浮于万顷之上，不觉让人有飘飘欲仙、遗世独立的感觉。舟子停下桨来，任船漂流，取过热好的酒递给二人，刘非和秀秀坐在舱里不紧不慢饮起酒来。秀秀笑道：“刘非，你最想过得日子是怎样的？”
　　刘非一笑，轻叹一声说：“就是像现在这样，抛却红尘俗事。和二三知己，饮酒作诗，过着平淡的日子。”言语说到“二三知己”，却把眼睛瞟着秀秀。
　　秀秀低头笑着说：“刘非，人生得意须尽欢，我敬你一杯。”说着，两人对饮了一杯，秀秀轻叹说：“你既想过这样的生活，奈何我却连累你考功名。”
　　刘非一笑，说道：“秀秀，你可别这么说。功名嘛，于我如粪土，但是为老百姓做事，我刘非万死不辞。自古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刘非若是真有仕途的命数，自然会尽心尽力，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只求——”说着刘非停了下来看着秀秀。
　　“求什么？”秀秀一脸茫然。
　　“只求，”刘非低下了头，“金殿玉阶也好，蓬门筚户也好，有一知心人相伴而已。”
　　秀秀听罢，半晌不语，心却像这湖水一般波澜起伏。刘非见她不语，接着说：“秀秀，你看这次的亲事——”
　　“刘非，”秀秀知他心里所想，只是觉得不能这般仓促，和他经历了风风雨雨，自己的一片心已在他的身上，只是她不是少不更事的二八少女，深知以后还会困难重重，不等到尘埃落定，如何会拖他下水，连累于他，于是便轻轻说道：“我知道你想的，只是我不愿意。”
　　刘非一听，苦笑了一声，把身子往后一仰，笑道：“我知道，只是还是忍不住要问，罢了罢了。”
　　秀秀不知怎么安慰，上前倒了一杯酒，递给刘非说：“你的心意我明白，你且放心便是。”听到放心二字，刘非灿然一笑，接过酒一饮而尽。二人不再言语，刘非拿扇子叩着船舷，轻轻唱道：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刘非喃喃吟哦，两人四目相对，笑靥如花。
　　突然，刘非觉得脚下一片冰凉，眼看着桌子上杯子盘子往自己这边倾来，秀秀没坐稳，也一下子往前扑来，秀秀嚷道：“不好了，刘非，船漏水了。”刘非挣扎着要站起来，无奈船往自己这边歪的很快，只能扒着船舷撑着，忙问秀秀：“这可怎么办？”秀秀赶忙转身喊那个舟子，没想到只听“扑通”一声，那舟子竟然自顾自跳入水中逃走了。秀秀不由怒上心头，暗想原来是你想暗算我们，我说我不会游泳就是真不会了？看我不把你抓住！说着，秀秀攀着船舷出了舱，也扑通一下跳进水里，留下刘非一人在船上直嚷嚷：“秀秀，你别走啊，我今儿不会真当了屈原吧。”秀秀哪有时间理他，只顾着奋力追上前面的人，果然不一会儿那舟子慢了下来，秀秀上前去一把抓住他，恶狠狠的说：“你想暗算我们？看我不抓了你回去。”这舟子本来就瘦弱，游了许久已经没了力气，连连喘着粗气，求饶道：“小姐你饶了我吧。”秀秀也不理他，心里记挂着刘非，回头一看船已经彻底翻了，刘非落到水里，幸好抱住了一块木头，在那里起起伏伏的扑腾着。秀秀心里着急，一手拖着舟子，一手划水向前游去，无奈那舟子还在挣扎，秀秀一恼，回身朝他头上敲了一下，那舟子便晕了过去。秀秀忙把他甩在身后，仰面扣在肩上，一路奋力的游回来。刘非一见秀秀过来，便迫不及待的伸手过去，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腰，这一抱倒好，秀秀扑腾不得，又有两个人的重量攀在身上，于是带着舟子、刘非直往下沉，咕噜噜的喝了好几口水，秀秀赶忙把刘非推开，赶紧探出头来吐了口水，骂道：“刘非，你个笨蛋！”说着看刘非还没上来，又去捞刘非，奋力把他扒拉到身后，说：“你抓住他，看看我能不能拖着你们游回去。”刘非慌里慌张抓住舟子，秀秀便试图往前游去。无奈秀秀力气再大，也拖不动两个大男人，不一会儿便没了力气，只好带着两人在原地扑腾着直喘粗气。正这时，秀秀看见前方不远处驶来一只小船，忙高呼：“哎！有人吗！救命啊！”果然，小船中有人提着灯出来，随即跳下了水。待这人接过刘非，刘非发现竟是大哥刘是。等上了船，秀秀和刘非一看，风四娘衣衫褴褛、头发蓬乱，正愁眉苦脸、惊魂未定的坐在船舱里瞧着他俩。
　　一行人狼狈的回到了府里，不等换衣服，秀秀便要审那舟子，言道：“今天总算是抓到你了！”刘非喝了一肚子的水，裹着被子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喝了那么多水，人都晕了过去，还审什么？”秀秀又问风四娘和刘是：“你们怎么回事？”指着风四娘急切的说：“你倒是说啊，你都上哪里去了，怎么搞成这样回来啊？”刘是忙说：“秀秀，事关重大，还是我来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