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巡按续》沈徽红鲤鱼

11、第十二章

　　昨天傍晚，风四娘在一只船上喝完酒，便向大家告辞，一人摇着扇子在码头上闲逛，转眼天已经黑了，风四娘准备着往回走，正巧碰见了护卫队临时检查。风四娘借着月色看着这一队人上了一艘船，突然觉得有一个人很像刘是，风四娘当时揉了揉眼睛，心想：不会吧，我扮成刘非的大嫂，就看见刘非的大哥了。准是我酒喝多了！想着，风四娘拍拍脑袋，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神。不一会儿只见这队人从船上下来朝她这边走来，风四娘张望着，见那像刘是的人似是发现了自己，在经过的时候竟把头低了下去，这让她更是纳闷，心想刘是怎么会在这里，可若不是刘是，这人又为何要躲着自己？她心下疑惑，便尾随着他们上了另一艘船。一上船，这些人四下分散检查，风四娘摇着扇子到处乱窜，走到舱下的时候，突然有人从背后一下子架住了她，捂住了她的嘴。风四娘吓得花容失色，丝毫出不了声，腿也发了软，竟任这人将她拖进了一间装货物的舱房。进了屋，这人轻轻的关了门，舱房里一片黑暗，风四娘暗想：完了，难道我风四娘要命断在一条破船上。只听这人低语：“风四娘，我是刘是，你别出声。”风四娘一听，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待刘是松开了她，她忙转过来借着门缝的微光靠近看了一看，果然是刘非的哥哥刘是不假，她松了口气，苦着脸那扇子一拍刘是，说：“你吓死我了！”刘是忙示意她小声，风四娘捂了捂嘴，小声说：“哎，你怎么在这啊？”刘是解释道：“是小非写信给我，问我能否到岳阳帮他一下，正好我有公差到南方来，便来这里帮他。我现在是隐姓埋名暗伏在护卫队里，所以今天你跟着我，我不能认你。”
　　“原来是这样，”风四娘摇着扇子，“怎么秀秀和阿非一点风声也没透露给我，真是把我当外人啦。”
　　“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连小非也不知道我潜伏在哪个队里。我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哦，原来如此。”风四娘正要问刘是查到了什么，突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刘是忙拉着风四娘躲到了货物中间。两人刚蹲下，门便开了，两个人端着一盏油灯走了进来。油灯一照，风四娘才发现这舱房里堆满了货物，只有门口一块空地，摆着一张小桌子，几张椅子。再一看自己，正和刘是贴得紧紧的，脸对着脸，恨不得连呼吸都扑在对方的脸上。此时刘是也发现了两人太过接近，赶紧把头别到了一边，都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盼着这两人赶紧出去。不料这两人竟把油灯放在小桌子上，从怀里掏出了两个油纸包，拿出酒壶酒杯，坐下喝起酒来。刘是和风四娘暗暗叫苦，只能憋在这里一动不动，突然船身一动，他俩发现船已离岸启程，风四娘忙看了刘是一眼，想问他怎么办，刘是皱眉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不一会儿，只听一人说：“真他妈烦，有一个纪一清就够烦的了，现在又多了一个刘非。”一听到“刘非”两个字，二人不由瞪大了眼睛。只听另一人说：“大哥，别那么烦。刘非这小子不就是他女婿嘛，一无钱二无官职，能干得了什么大事。你且忍忍，听我的，保准这一阵风头过去就没事了。”
　　先前说话的人又说：“你怎么知道没事！你没瞧见，如今到处安排了多少人，他连护卫队都插上手了。”
　　“那就更不用怕了。”另一个人说着低声下去：“护卫队里还不是咱们的人多，等这一阵风声过去还不是跟以前一样，啊哈哈哈~”说着两人笑了起来。
　　“是啊，只是今年的腰包没有去年那么鼓了哦。”第一个人叹了口气，“就想乘着这一年最忙的时节想多捞点，没想到这样，真是他妈的烦。”
　　“没事没事，虽然不多，但是好歹也还有啊，细水长流嘛。哎，听说今晚那一艘大船上东西可不少呢。”另一人说。
　　“是啊。”第一个人叹道，“来，喝酒，喝酒。乘这会儿逍遥一会儿。”
　　“是啊，等半夜到了鱼肠滩，我们就有事干了。”
　　“恩，过两天二爷接上货，这一票算是完成了，该好好过个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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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四娘这边已经大汗淋漓，一是蹲着着实累人，二是没想到居然误打误撞上了贼船，不由紧张万分。她的腿已经完全麻木，不由攀在刘是身上稍事休整，刘是叫苦不堪，也只能忍着。过了一会儿，只听一人说：“这会儿该到入江口了吧，我们出去看看，好歹谨慎些。”于是二人端着油灯掩门出去，他们一出去，刘是和风四娘立刻长喘了口气，四娘忙站起身来，又是捶腰又是捶腿，连连抱怨：“这回子真是倒了霉了，我们真是上了贼船了吧。”刘是小声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潜伏了这些天，还没有理出头绪，没想到今天晚上竟然让我撞上。”风四娘紧张了起来，说：“你要干什么？”刘是说道：“你在这呆着，我出去看看。”风四娘忙拉住刘是，颤着声说：“刘是，你不会要出去他们拼命吧，现在就你和我在这，你去送死可别搭上我啊。”刘是轻蔑的瞟了风四娘一眼，说道：“还没到时候，我出去看看情况。”说着刘是侧身从货物堆里出来，贴着门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然后轻轻拉开门溜了出去。黑暗中，风四娘蜷缩在货物堆里又急又怕，只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声轻轻的开门声，风四娘紧张的屏住呼吸，借着微光看到刘是悄悄的溜了回来，风四娘忙站起来，悄悄问道：“你都发现什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刘是凑到跟前小声说：“情况不太明朗，我们早出了湖，现在不知道在哪条江上，这船走的不是官道。”
　　“那怎么办？”风四娘忙问道。
　　“刚才他们说的话确实可疑，”刘是说道，“反正现在我们也下不了船，我看我们就躲在这里跟着他们，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啊？”风四娘一听，一肚子的不愿意，可是现在又能怎样，也只好跟着刘是待在这里。又过了不知多久，两人感觉到船停了下来，只听得上面有人来回走动，他俩忙又躲起来。不久船又开了，二人正疑惑着，只听得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吱呀一声，又有人端着油灯走了进来。二人探头一看，原来还是刚才的那两人，落座以后，一人长叹了口气，说道：“今晚的收获还真是不错。”另一人道：“恩，刚才过船看了看，东西真是不少。”第一个人又说：“所以说，这到哪儿，都得有人。要不是护卫队里有我们的人，哪能捞到这样肥又容易到手的船。今晚他们可真顺利啊。”说着两人大笑了起来，另一个人说：“一出去就忙着忙那的，耽误了这么多会儿，一会儿到了就得我们忙了。这会儿清净了，我们把这酒喝完。”说着两人又喝了起来。刘是一脸严肃，琢磨着这两人的每一句话，风四娘贴着他，见他毫无惧色沉着冷静，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她借着微光打量着刘是，发现刘是现在的状态和在常州府初见时判若两人，那时因为孙晓红的事情他自暴自弃、不修边幅，但是现在状态、神情已经完全不同，虽是有了些年纪，但也是个俊朗的男子，略显沧桑的面容让他显得异常从容坚定，有着一般男人所没有的气度和胸怀。这么想着，风四娘微微脸红了起来，不由往刘是身边又靠了靠，正想抬眼再看一眼刘是，不料却看见刘是身后一个麻包上一个硕大的老鼠正对着自己摇头晃脑，风四娘的脑子轰的一下炸了锅，“哇”的大叫一声便跳了起来，一边跳一边拿扇子扑扇着，生怕老鼠跑到自己身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