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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憎恶之刺(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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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乐是九州大地上,诞生的第一个乐灵。她总会制造天籁,或者说,她本身就是天籁。
她出生前一个月,冀州云安城里,每日都是百鸟齐鸣,好似一场盛会。
盘旋在云安城上空的鸟儿,只为等候千乐的降生,就连雨花山的精卫鸟,都不远万里,飞到冀州前来恭贺千乐的诞生。
云安城内,千乐出生时,又下起大雪,雪乃祥瑞之兆,冀州人皆以千乐为荣耀。
事实上,千乐的确是冀州众族的骄傲。
世间再无比她精通音律之人,音律上的造诣,她已是登峰造极,无人能超越。偏偏她又法力高强,年纪不大,便已是永生镜的高手。
今日,距离千乐被带走,已经过去了许多天,不周山的热闹也终结了很久。
朝会后,青阳仍是放任颛顼继续搞破坏,二人关系诡异。
朝会已过,恢复了冷清的不周山,注定了要被千雪狠狠的搅合一番。
这些时日,青阳对她的态度,她已经全部获悉了,虽说纵容的有些出乎意料,不过这样于她来说更好。
千雪正静静的坐在院子里,思量着首先要办的事情。
“姑娘,你坐一整天不闷吗?”秀儿嘟呶道。
“有点,对了你们王上这些天去了哪里?”才想起许久不见青阳在自己跟前晃悠了,大约有三五天了。
“我不知道,王上的行踪怎么会告诉我。”
“这么说,他是下山了?”千雪试探一问。
“可能是吧,姑娘是不是想王上了。”秀儿笑道。
“只是问问。对了,我想下山一趟,明日你带我下山吧。”千雪命令道。
“现在山上的事情,都是娘娘在操持,姑娘要是想下山,还得问她。”秀儿答。
九黎若舞管事?青阳看来的确不在山上,不知去了何处。
那么自己是不是可想办法找一下连山四部的兵符?
连山四部,原属豫州连山氏,自千乐的师兄一死,连山嫡系再无传人,旁支又松散。这四部军,也就落在了青阳的手上。
青阳明面上说着不伤害他们,暗地里却是顺水推舟,直接拿到了连山四部。
想起那日他的说辞,千雪一阵冷意。
不愧是青阳!伪善的滴水不漏,连自己都可以欺骗。
“明日我去找她。”
正说道她,若舞带着侍女小尧便来到了寒泉殿。
“姑娘可是要找我?”若舞问。
“嗯,明日我打算下山一趟,还望娘娘准许。”千雪坦然道。
“王上这几日出去办事了,走之前特意交代过,叫姑娘好生在这儿带着,等他回来,姑娘还是不要到处乱跑了。”
“这是娘娘的意思,还是王上的意思?”
“自然是王上出于姑娘安全考虑,特意交代的。”
不温不愠,不急不燥,不争不妒,甚至不喜不悲。
假若不是清楚她九黎若舞的为人,千雪都要被她的话感染。
这样惺惺作态的女人,跟青阳果真是绝配。
“是吗,我记得王上曾经说过,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旁人不得阻拦。他,可是说过,这山上没人可以看轻我。”千雪道。
“姑娘是贵客,自然没人看轻,只是这是王上的意思,姑娘还是莫要为难我的好。”若舞道。
“客人?我什么时候成客人,你们王上不是说要娶我吗?怎么我还只是个客人。娘娘是不是弄错了,王上没跟你说他要娶我吗?”夸大的叙述,只为激怒这丑恶的女人。
她受命于青阳,青阳叫她看着自己,不过她似乎没有这个能力。
“你,神农青竹,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们小姐才是王上的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啪,秀儿捂着脸,怒视千雪。
千雪直接扇了她一巴掌,对于出言不逊的人,千雪向来是直接报复。
“你。”小尧欲还手,侧立一旁的秀儿狠狠的将她的手抓住。
“轮不到你动手。”秀儿。
千雪道:“娘娘还是管管自己身边的人,今日只是开罪了我,明日要是得罪了哪位贵人,怕就不是一巴掌的事情了。”
当面将她的手下教训一顿,虽不是直接教训她,但也是有些痛快。
“姑娘说的是,小尧还不赔罪。”若舞照例是风轻云淡的说,只是脸色已不如方才的好看了。
小尧放弃了动手,秀儿松开了她。
小尧气道:“娘娘,她打我我凭什么道歉,您才是王上的妻子,为何要怕这个女人。”
“放肆,小尧。谁教你这么说话的。”这回又被自家人折了面子,若舞爆发在酝酿。
“本来就是,娘娘您怎么可以这么窝囊,害怕这个贱人。”
啪,又是一巴掌。
这次却是若舞,力道之大不亚于千雪的巴掌:“你先给我回去。”
愤愤然的样子,似是在发泄一般。
小尧委屈含泪而去。
千雪道:“娘娘,明日下山还请娘娘准许。”
“嗯,姑娘既然坚持,我也就不做劝阻,安全起见,下山的时候带上几个侍卫吧。”
互相妥协一下,若舞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千雪在得寸进尺,有些难度。
“娘娘费心了,这事就有劳娘娘了。”
“不必客气,这是若舞该做的。”
惹了一身的不快,若舞终于离开了。
自命不凡的女人,往往活的长久安逸,但却因假装的清高而习惯于拒人千里。
这样的女人,特意彰显自己的寂寞,实际上永远不会懂得孤独的含义。
她永远有着自己的追求,损人利己的追求。
千雪冷笑目送若舞离去,计划在心里已然生成。
九黎若舞,三百年前你设计与我,想叫我看你与青阳的恩爱,想叫我绝望。这笔账,我可从来不曾忘记。
九黎族人烧我筼筜谷,也该是血债血偿了。
先对雍州那帮废物们动手,是个不错的选择。
“秀儿,你们王上似乎很信任你们娘娘,居然将这不周山交给她打理。”
“是吗?王上不是更信任姑娘吗?在这山上,姑娘想干嘛就干嘛,还怕她不成?”秀儿的口气,完全就是不屑一顾。一个侍女,活到这么不羁,也算是一件咄咄怪事。
“她终究是你们王上的妻子,我只是个卑微的客人,无名无分的,我能不怕她吗?”千雪特意这么说,想叫秀儿给他来点辛料秘史之类的。
“我还真没看出姑娘哪里怕了,方才姑娘可是直接打了脸啊。不过,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姑娘是在吃醋啊,见不得王上喜欢别人。”秀儿调笑说。
“我吃哪门子醋,我跟你们王上又没什么。”千雪辩白。
“哦,这样啊,本来还想告诉姑娘,王上跟她其实只是有名无实而已,既然姑娘不在乎,我就不说了。”秀儿卖关子说。
有名无实,有意思。
看来这二人是貌合神离,逢场作戏而已。
若舞喜欢青阳,想要与他比翼双飞,与他恩恩爱爱,这愿望,到底落空了。想到这里,千雪心里一阵痛快。
自己喜欢青阳,却想着从千雪身上入手,若舞这一步真是大多特错。
青阳从来无心,怎会被世间情爱禁锢,以为制造一场情殇,然后趁虚而入,便可成就二人的双宿双栖,这想法到底是天真了些。
想必她这三百年,过的也是相当的不舒坦。
夜夜的残灯孤枕,换来朝朝红颜长叹;月月的倚栏期盼,却是年年爱逝情散。
明明近在咫尺,却是永远得不到;本该一蹴而就,却永远功败垂成。
这个中滋味,怕是只有那女人自己知道。还没等她动手,就有这样的惩罚。
还真是痛快。
往后还有更痛快的。
微妙的喜悦,充斥着千雪的心,只是报复的快感,却不限于报复,还有对前途的渴望,以及对以后结果预想的畅快。
当天夜晚,曼花殿,若舞的住处。
气氛微冷,小尧侧立若舞身边,若舞则望着月亮,思绪飘荡中。
“小尧,你现在,可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今日之事,你可知错。”若舞冰冷的呵斥小尧。
“娘娘恕罪,我只是为娘娘不值。明明娘娘才是王上的妻子,为什么要受她的气。你看她那样子,分明是想将娘娘取而代之。”小尧倔强的说。
“这么说,你觉得自己没错?”
“娘娘,我只是看不惯她。”
“给我跪下。”突如其来的苛责,叫小尧不知所措
“娘娘,奴婢。”小尧被训斥的很伤心,委屈的喊了出来,但若舞打断了她接下来的辩白。
“跪下!”声音比照刚才,又严厉了几许。
小尧被若舞身上散发的寒意所震慑住,怯怯的看了眼若舞,哀怨的跪在了地上。泪水已经在眼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落,不甘的心思爬满了脸上。
今日之事,若舞也窝火的很,但青阳的吩咐,她只能遵从。
偏偏小尧太不知天高地厚,鲁莽的想要对那女子动手。
她和小尧,现在都要好好冷静的思考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