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天秤》velownica

11、第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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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办法将你从黑暗中救赎，我做不到。”莱特曼抚摸着少女的金发，白皙的肌肤、淡粉的嘴唇、精致的五官，而最令他着迷的却是那双木然的眼睛肿偶尔闪过的一丝惊艳的光。
　　“我会将你拖入更深的黑暗，但不要怕，”微笑了起来，他看着少女的眼睛稍稍眯起，长长的睫毛下那一丝深邃，柔声说道：“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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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是一种比别的生物更依赖于幻想的动物。
　　杂志上纤瘦骨感的模特摆出诱人的表情，唐画歆翻到下一页，看着在做着同样事情的模特，想起唐睿说过的这句话。
　　似乎在某本教科书上，也有过类似煽情的描写，类似于如果人类没有幻想，就好像鸟儿失去了翅膀。
　　唐画歆这么想着，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奈杰尔，你在写新的小说吗？”
　　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奈杰尔转头看着赖在沙发上好像小猫一样的唐画歆，温柔的笑了起来。
　　“我正在改剧本。”
　　“《染血的潘多拉》？”
　　“嗯。”
　　目光继续盯在电脑屏幕上，奈杰尔自己不得不承认，小说中有些语言过分晦涩甚至于舞台剧的倾向比较严重，他希望这是一部不会因为剧本被埋没的电影。
　　虽然他也清楚，剧本到了导演手里，应该会被改动更多。
　　【阳光从窗子照了进来，树影也跟着摇曳着投进屋子，莱特曼看着窗边，少女坐在椅子上，阳光洒满她的全身，让她看起来被光芒笼罩着，那么美，那么的不真实。
　　莱特曼走过去，紧紧抱住少女，对方迟疑了一刻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拥抱住，轻微的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伸出手，交叠在莱特曼手上。
　　“哪里也不要去。”莱特曼说。
　　“……哪里……也不会去……”
　　少女看着窗外，阳光那么美好，让世界都看起来平和而鲜活，但在这一刻，这里就是她全部的世界。
　　哪里也不会去，哪里也去不了。】
　　奈杰尔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看着这一段，尽管这是他将近五年前的作品，但他似乎依然能够想象出这段情节和他生活中的某个部分重叠了。
　　【“奈杰尔？”
　　对奈杰尔突然抱住自己的动作有点诧异，但自然而然的握住对方的手，少年笑着，露出两颗细小的虎牙。
　　“又以为我是你幻想中的人了？”
　　“很奇怪吗？”
　　摇摇头，举起手中的立拍得，少年回头，笑嘻嘻的说道：“来，笑一个！”】
　　目光落在剪贴板的照片上，依然稚气未脱的少年在阳光下笑的分外灿烂，而面色苍白的男人带着有些神经质的眼神，连笑容都有些迟疑。
　　【“让我拿着照片去学校炫耀吧，我英俊的男朋友！”】
　　奈杰尔知道那时候的唐画歆不可能带到学校去炫耀这种事情，但在那一刻，少年无比真实的笑容和手里的第一张合影，都让奈杰尔好像救赎一样的确信，自己怀里的少年真的回到了自己身边。
　　“画歆。”
　　“嗯？”躺在沙发上仰起头，唐画歆的下巴和脖子形成了很好看的线条。“怎么了？”
　　“没什么……”奈杰尔笑了一下，把长发扎了起来，看着唐画歆手里的书，他问道：“你看什么呢？”
　　“我最喜欢的作家的小说，重温一下。”
　　“让我猜猜，马克·吐温？还是艾伦·坡？”
　　翻过身整个人趴在沙发上，抬起头把手里的书贴在胸口上，唐画歆皱了皱鼻子。“再给你一次机会，猜错了你就要去跟我约会。”
　　“嗯……”喝了一口咖啡，奈杰尔想了想，“该不会那个作者叫做奈杰尔·克莱斯勒吧？而且碰巧他还有个漂亮的男朋友叫画歆。”
　　“看起来你不想和我约会。”
　　假装生气的瞪了奈杰尔一眼，转身继续躺在沙发上，唐画歆晃了晃手里的书：《第九层地狱》。
　　“猜对了我也会和你约会的，这只能说明我很了解你。”
　　笑着继续手头的工作，奈杰尔一直没有说过，他之所以最喜欢《染血的潘多拉》是因为这本书里莱特曼真的陷入了恋爱，尽管这段恋爱依旧以杀戮结尾，但所有人都表示这本书里的莱特曼冰冷却富有悲伤的人情味。
　　因为作者也陷入了疯狂的恋爱，从那时候开始，直到现在现在也没有停止，但奈杰尔不知道这一点唐画歆是不是也一样。
　　“你不会是恰巧想要重温一下我的小说吧？”
　　“前三本在你手里，我只能从这个看起。”唐画歆一边看书一边回答，“而且我想再看一遍，也许能帮我爸爸找到什么线索，毕竟我能做的只有这个。”
　　“真是好孩子。”
　　“你不会介意吧？”
　　迟了一拍才明白唐画歆的意思，奈杰尔笑着摇摇头。“某种程度来说，唐医生也帮过我，如果可以帮忙，我也会尽力的。”
　　“觉得我爸爸的儿子特别可爱对吧？”
　　“嗯哼。”奈杰尔看着对方，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有他最喜欢的神采。
　　“不想亲我一下吗？”
　　微微眯起眼，撅嘴等待亲吻的唐画歆可爱程度几乎让他投向，转过头继续看着自己充满黑暗色彩的小说，奈杰尔残忍的无视了对方。
　　“你不爱我。”
　　嘟囔着窝回沙发，唐画歆鼓起的脸颊在奈杰尔眼里依然格外的可爱。
　　“因为我爱你，所以才知道这可不是亲一下就能完成的事儿。”
　　“结论呢？”
　　“等我忙完了再好好补偿你。”
　　奈杰尔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然后继续将注意力专注在剧本上。
　　小说中的男人依然用扭曲的爱以保护之名禁锢着少女，在将这些感觉投射到自己身上之前，奈杰尔眼前似乎浮现了唐睿的脸。
　　那个保护欲十足的眼神看着他的独生子，奈杰尔将目光移动到两个人公用的行程日历上。
　　下周开始唐画歆就要开始时装周的一系列活动，而自己也要频繁地和出版商以及电影团队见面，即使住在一起却也因为忙碌而失去相处的时间，这让他有一种唐画歆被这个世界夺走的错觉。
　　如果这个屋子就是唐画歆的全世界该有多好，然而即使这样，唐画歆依然拥有整个世界，而自己只有这个人。
　　奈杰尔叹了口气，让自己停止去思考这件事，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这种焦虑还要持续多久。
　　【“今天街上有个人请我去做模特诶。”】
　　在进入高中的第二个年头，16岁的唐画歆高兴的对奈杰尔这么说。
　　【“记得我是第一粉丝哦。”】
　　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奈杰尔的心中，自己唯一深爱的人就已经被这个残酷的现实世界抢走了。
　　闭上眼睛似乎想把这些消极的想法从脑子里赶走，但是自己阴暗的小说就越发将他拖拽会那个黑暗的漩涡。
　　小说里的莱特曼禁锢了他深爱的女孩，无论女孩什么样的要求他都会满足，而同样地，每一个企图觊觎女孩的人踏入她的房间，也都会再也无法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那是莱特曼的愿望，将最喜欢的人类放在黑色的盒子中，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不被这个世界抢走。
　　他可以对唐画歆也这么做吗？
　　转过头，阁楼的阳光透了进来，让他身上感觉到一些暖意，沙发上的唐画歆怀抱着小说已经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被阳光照射，似乎还在微微抖动，高挺的鼻梁、微翘的嘴唇，还有那形状优美的下巴都让阳光爱抚着，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贪睡的小猫。
　　奈杰尔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他爱着这个孩子啊，比任何人都更加的珍惜这个孩子。
　　杯里的咖啡有些凉了，起身走下阁楼，厨房里的冰箱上唐画歆用贴纸提醒牛奶的储备量已经不足，保持着刚刚内心温暖的感觉抚摸了一下上面画着的笑脸，奈杰尔的余光瞥见客厅电话旁边的玫瑰花。
　　【“前几天有人送了一束黑色的玫瑰给你，黑色中透着红色，我想应该是你的读者。”】
　　想起前些日子唐画歆提到的花束，奈杰尔走过去，拿起上面的卡片。
　　和普通的花束卡片差不多，卡片没有任何手写的痕迹，没有署名的卡片上留着孤零零的一句话——
　　“创造了潘多拉的神，又为何要将她送到人间？”
　　潘多拉……
　　希腊神话中被神灵创造出的少女，被送到人类的世界中，也将一切的灾厄带到人间。
　　而奈杰尔的小说中，莱特曼将自己所爱的少女，称作潘多拉。
　　看着普通的红色玫瑰，在这个时候奈杰尔希望依然是自己有些神经质，意义不明的卡片，隔三差五会送来的玫瑰，走上一半楼梯看着还在睡觉的唐画歆，奈杰尔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拨通了那个留在他记忆中，似乎已经开始有些模糊的号码。
　　【“你好，我是唐睿。”】
　　沉稳的声音透过电话号码和曾经一样，记忆的闸门似乎也在这一刻又回到了八年前，让自己不再陷入曾经的记忆漩涡中，奈杰尔深吸了一口气。
　　“抱歉打搅了，唐医生，我是奈杰尔·克莱斯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