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天秤》velownica

12、第十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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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不承认他们无法理解的思想，执拗地认为那些是异端，而异端却往往要被消除。”莱特曼看着对方，露出温和沉静的笑容。“在这个房间里，我就是整个世界，那么警察先生，谁又是改被消除的异端呢？”
　　冰冷的手术刀在警察的眼前散发着锐利的光彩，而莱特曼的眼睛里温柔，却不带有丝毫属于人类的气息。

　　——《恶之华——第九层地狱》

　　唐睿反复看着眼前的几张卡片，没有署名也没有地址，有几张略微沾上了些砖红色的污渍，但在警察的眼里，这似乎已经和血迹划上了等号。
　　“为什么不在把读者来信给我们的时候一起拿出来？”
　　将证据一件件放进证物袋，站在奈杰尔的办公室中，唐睿没有表情的看看对方。
　　“事实上如果那天拆开包装的是画歆，我可能依然没办法想到这个。”
　　递过一杯咖啡，奈杰尔笑了一下。
　　“收到过奇怪的东西吗？”
　　“一根手指。”看着唐睿的眼睛在瞬间睁大了一些，奈杰尔的笑意变得愉快了起来。“不过后来报警之后，发现只是电影道具，不过确实挺逼真的。”
　　“那也是画歆拆开的？”
　　耸耸肩表示没办法，觉得自己的笑容看到男友的父亲眼里可能格外欠揍，尴尬的喝了口咖啡，奈杰尔企图用咖啡杯来遮挡自己嘴角扩大的笑容。
　　“他超级喜欢拆包裹，虽然也吓了一跳，不过依然乐此不疲。”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唐睿抛出的问题让奈杰尔瞬间警惕了起来，无论照实回答4年前还是说一个近距离的年份，无论哪个都和犯罪脱不开干系。
　　“1年多以前吧。”
　　唐睿静静的盯着对方，那一瞬间的细微表情没能逃过他镜片下的眼睛，他思考那根手指和案子的联系，但另一件事却扰乱了他的想法。
　　如果是早几年的事情，那么唐画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和这个男人再次交往的？
　　“不过送包裹的人已经找到了，管辖警局应该有记录。”
　　点点头，表示知道奈杰尔的意思，本着从来不喜欢说废话的原则，唐睿放下咖啡杯，打算回警局。
　　如果以一个医生的角度换在诊疗室和奈杰尔见面，他很乐意研究一下这个精神呈现黑洞状况的男人到底是怎么变成趋向正常人的。
　　但这里是大学办公室，窗外的景色和校园特有的噪音都让这一切无比的正常平和，而身后的年轻人，就仿佛每一个大学都会很受欢迎的教授一样，穿着学院风的衣服，英俊内敛、谈吐不俗。
　　太过正常的一切，和太过正常的那个本应该被关在疯人院里的人。
　　“唐医生，我有个可能会被你拒绝的要求。”
　　正想着，唐睿看着那个年轻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向他走近几步。
　　是画歆让他变成这样的吗？这么想着，唐睿冷淡的开口：
　　“那就不要说了。”
　　“我想参与你们的调查。”显然，唐睿没能制止奈杰尔。
　　“你就这么不相信警察吗？”
　　唐睿有些挑衅的挑了挑眉，比起任何人，他应该都更相信这群警察可以做到什么。八年前尽管奈杰尔给他们留下了蛛丝马迹，但他们最终在奈杰尔先出手杀了那个凶手之前，抓到了犯人。
　　“我只是想帮助你们。”
　　“尽你所能的配合就够了。”
　　似乎已经预料到唐睿的冷淡回应，奈杰尔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咖啡杯。然后他抬起眼，看着唐睿。
　　唐画歆比他自己想象中，和唐睿更相像。
　　奈杰尔盯着那个人挺拔的姿态，觉得即使一模一样的打扮，更纤细性感的唐画歆也可以让这一切变得撩人诱惑起来。
　　他看着对方向门口走去，尽管很稳健，但步速却说明他似乎想要尽快离开自己的办公室。
　　“真正的莱特曼，是不会去参加任何讨论自己的研究会的。”
　　停下已经准备要离开的步子，唐睿回头，看着靠坐在桌边的男人，等着他一定会有的下文。
　　奈杰尔笑了一下，他能否参与案情的讨论？他想这个问题他已经得到想要的回答了。
　　“如果你们查到‘墓地里的蔷薇’‘暗鸦之殇’这种书迷聚集的地方，可以看看聊天室被禁言的名单，还有这些大型的线下集会中，有没有因为言辞激烈和别人沟通不良险些或者已经发生斗殴的事情，小众俱乐部应该也有类似于黑名单之类的东西。”
　　“你是说，凶手认为自己是莱特曼，而且性格中伴随着自大和狂躁？”
　　歪了一下头表示肯定唐睿的话，奈杰尔的笑意在其中夹杂着久违的神经质。
　　“因为莱特曼就是一个自傲的人，他不会允许任何人歪曲他的意思。”

　　走进会议室，每个人都依然在忙着自己手边的事情，唐睿拉开椅子坐在凯文身后，看着他依然在敲击着键盘筛选关键词交叉查询。
　　“回来的这么晚？”
　　“比预计中麻烦了一点。”
　　把证物放在桌上，唐睿推向身边的帕克。“把这些和那些书信留言进行交叉比对，语法和行文方式也要一起比对。其中一张还要进行一下血迹鉴定，希望还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哪儿来的？”
　　“作者家里不时会受到粉丝的花束，但这些留言没有署名，而且留言也很奇怪。”唐睿停顿了一下，和诺埃尔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说道：“作者也是今天偶然看到，让我把这些都带回来了。”
　　“确定那个变态不是在耍我们？”
　　“没有确定之前都有可能，所以才更需要调查。”
　　制止住还想说些什么的帕克，诺埃尔清楚，八年前的事情最气愤的人是帕克，事到如今他确实比其他人更介怀这件事情。
　　但就像他对唐睿说的那样，办案的时候加杂了私人情感是很不负责任的事情。
　　“大家总结一下目前为止的线索。”
　　“玛利亚娜最后在线上交流过的人已经排除了嫌疑，然后有几家书迷俱乐部也是她经常去的地方。”
　　翻看着最近玛利亚娜的记录，艾利克斯忍不住耸耸肩，就一个快毕业的大学女生而言，玛利亚娜多少有点书呆子气质。完全一头扎进小说的世界，就连名字都改成了小说中角色一模一样的。而且她还在网上发表了大量衍生出来小说再创作，似乎在几个圈子里也是小有名气的名人，关于她被杀，线上已经展开了热烈的讨论，虽然这些对他们寻找线索也没有什么用。
　　“其中是不是包括了‘墓地里的蔷薇’‘暗鸦之殇’这两个书迷俱乐部？”
　　“没错，线上交流和偶尔线下聚会是他们常用的方式。”
　　思考着奈杰尔的信息，唐睿继续说道：“凯文，去查一下他们的网站黑名单，然后也查一下他们线下活动有没有事故记录。”
　　“线下的似乎不太容易。”凯文考虑了一下，说道：“这种聚会应该都是每个地方的负责人不固定，通常记录不会保存在我能看到的网上。”
　　“需要排除外地的聚会吗？”帕克问。
　　“如果需要横跨整个美国的就算了，一般短途飞机和驾车可以到达的城市都调查一下。”
　　转身和凯文默契的拟定调查方式，帕克看了看凯文依然有些苍白的脸，然后伸手戳了戳唐睿的肩膀。
　　“什么事？”有点不耐烦的，唐睿有时候受不了帕克吊儿郎当的性格。
　　“申请心理辅导。”
　　“你总不会在退伍10年以上还有什么所谓的战后综合症吧。”
　　看着艾利克斯递交上来的材料，唐睿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当然是给我心灵纤细的哥哥。”跨坐在椅子上，帕克微微撅起嘴，尽管长得和凯文及其相似，但这种截然不同的性格让两个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一下子能看出来完全不是同一个人。“那个变态的留言板看得人都有心理伤害了。”
　　叹了口气，又来了，比起帕克吊儿郎当的性格，唐睿更受不了的就是他对于凯文的紧张。就连退伍都是因为凯文出了车祸，什么样的弟弟能做到他这种地步。
　　低下头习惯性的无视帕克，但唐睿不得不承认，从他看到的书信来看，那些读者中也确实有一定数量的潜在犯罪，或者是具有较为强烈犯罪倾向的人。
　　一包烟盒扔在了帕克头上，捂着脑袋愤恨的看着扔过来东西的诺埃尔，帕克几乎要用咬牙切齿来形容现在的表情。
　　“开会途中不要申请个人福利，再说，你是想把凯文的心理负担转移到唐睿身上吗？”
　　“他可是心理医生诶！”
　　“闭嘴，帕克！小心取消你的假期去隔壁组查走私。”
　　无视了对方的哀嚎，诺埃尔继续问道：“帕克，车辆和花店查到什么了？”
　　“从凯文的交叉信息里发现有几条本市的留言来自不同的IP地址，但是说的事情都差不多，查过那个时间段的交通口录像，也没有什么特殊发现。”停止刚刚的话题，看着手上的线索，帕克继续说：“现在关于花店的卡片和包装在网上也可以买到，要是从纸张和包装上查应该没有什么突破口。”
　　帕克的话似乎提醒了唐睿，他站起身走到地图上，看着被勾画出来的抛尸地点，对凯文说：
　　“把能够种植植物的区域在地图上标一下。”
　　“第二位受害人是在晚上散步之后遇害的，凶手应该是在附近看到的他，所以应该是住宅区，以及住宅区附近可以种植的农场。”
　　诺埃尔翻了一下记录，受害者夫人的说法是她的丈夫突然遇害，那天唐睿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询问死者的夫人她丈夫是否有背叛行为，而当妇人坦诚她丈夫已经出轨的时候，唐睿看着死者身上的刻印，点了点头。
　　《神曲》中被流放到第九层地狱的是背叛者，尽管唐睿的微词是她的丈夫应该是不贞之罪，但尸体上的刻痕和他的死状已经说明了凶手认定他是奈杰尔小说《第九层地狱》的牺牲品。
　　小说中背叛了曾经信任他的莱特曼而被杀死的警察，小说中背叛了自己家庭的死者。
　　交替的看着死者的照片，第一个死者来自于第一部小说《恶之华》杀戮似乎只是小说夺人眼球的一部分；第二个死者出自第四本《第九层地狱》而最近的死者玛利亚娜反而是属于第二本小说《水中的倒影》。
　　凶手的杀戮没有顺序，似乎只要符合他想法就足够成被杀死的条件，诺埃尔微微眯起眼，他只是担心在他们这种进展缓慢的破案速度，又有多少人的生命处于危险之中。
　　“嘿，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的。”在诺艾尔肩头捏了一下，唐睿在地图上标注着区域，“区域、花朵还有车辆类型，符合上述几种的再和黑名单交叉对比，我想应该很快就可以缩小范围。”
　　还没来得及继续吩咐什么，活动室的大门被用力推开，没有和大家打招呼，瑟琳娜拿着遥控器，将活动室的液晶屏幕调到新闻台。
　　【下午三时，T·H区的私人会所发生爆炸，目前已有一死三伤，具体情况依然持续观察中。】
　　严肃的看着大家，瑟琳娜的神色很紧张。
　　“局长的紧急通知，我们现在要尽快解决炸弹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