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秋（上） 佟乐乐从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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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乐乐从医院疲惫地回到家里，正要上楼，在楼梯口被二楼的孟大爷拦住了。
“乐乐啊，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啊。”
佟乐乐讶异：“孟爷爷，出什么事了？”
原来孟大爷的孙子是个警察，今天处理了一件聚众斗殴的案子，有个当事人一直嚷嚷着是佟乐乐派人报的仇。于是今天警察到家里来找佟乐乐。
“爷爷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放心，我刚跟我家小秋打了包票你绝对不会干这种事。小秋你知道吧，就是我那个住城东的、在市局工作的小孙子。”
“爷爷，还是我跟他说吧。”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佟乐乐仰头，看见一个人在孟家门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昏暗的楼道里，瓦数太低的劣质灯泡衬得那个消瘦的身影格外高大。他的脚步声很轻，但皮鞋与台阶磕碰的声音依旧回荡在这栋四十年前的老建筑里。
“咯噔，咯噔”他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姿态优雅地像一只豹子。
好漂亮的丹凤眼。佟乐乐在心里暗想。
而现在那双丹凤眼也在冷冷地观察着他。
“你是佟乐乐？”孟秋开口。
“对，我是佟乐乐。”佟乐乐有些不好意思，他拿左手习惯性地挠了挠头，右手伸过去，“那个，第一次见面，你好。我知道……”
可是对方却当没看见他友好的问候方式，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有个案子需要你协助，麻烦你现在跟我去一趟分局。”
孟大爷也在劝他：“去吧，跟警察叔叔们说清楚了就没事。咱们行得正走得端不怕事儿。”
佟乐乐和那位“警察叔叔”同时抽了一下眉。孟大爷倒没觉得，拍了拍佟乐乐的肩就自个儿回屋了。
“你知道我是谁吧，需要我出示警官证吗？”
“不用不用，你就是孟小秋嘛。我知道你，老听孟爷爷提起，还想着有机会见一面，你不知道，我从小就特别崇拜当警察的，你们是不是会打真枪啊，你们平时怎么破案的啊，还有那些缉毒犬……”佟乐乐眼睛一下子锃亮起来，也算见到了自己的半个偶像，他噼里啪啦地说了个没完没了。
“孟秋。”
“什么？”
“我叫孟秋。”
“呃……有什么区别么，那个小秋，我听说上次你们去六街抓逃犯……”
“孟秋。”
“喂，你不要纠结那些，要不你说说几个月前你们破的那起盗窃天价药材的案子？”
孟秋突然一下子凑到乐乐面前，把他吓了一大跳：
“我比你年纪大，按理你应该叫我哥哥。但我现在没空教你礼仪常识，你也别想和我套近乎。还有问题吗，没问题就走吧。”
说完，孟秋长腿一伸，跨上摩托车，带好头盔后，把剩下的一个扔给佟乐乐。
“上来。”
佟乐乐无奈，难得遇见仰慕已久的人，没想到对方一点都不好玩。
孟秋一个眼神过来，佟乐乐不禁联想起戴先生那位大哥，立马浑身寒毛倒立。照着吩咐乖乖坐上了车，但是还不死心。
“小秋小秋小秋开摩托的小——”
“……”
一个漂亮的摆尾，摩托车潇洒地拐弯出门扬尘而去，留下佟乐乐来不及出口的惊呼：
“我靠你开慢一点啊喂我裤子被压住了！”
A城机场，戴卿和财务总监老王刚下飞机，
昨日戴江已经把态度表明，他对此次收购采取三不原则：不支持不反对不过问。
戴卿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虽然他纵容戴卿的各种任性，但作为戴家的掌舵者，没有极端的理智，和冷静近乎冷酷的行事手段是不可能撑起这艘超级航母。
戴卿争取的，就是这个最大限度的默许。他必须充分利用时间，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自从上次会议过后，他就成了空中飞人，马不停蹄地在各地奔波。现在他就赶到A市，去见一位股东。
接机的小伙子是个话唠，从一上车就开始说个不停。老王刚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此时精神尚佳，于是上至红朝秘闻下至明星八卦，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竟然棋逢对手，从而建立了革命友谊。戴卿在车后座听着，哭笑不得却也觉得解乏。他时不时也会套些话，可惜不知小伙子太憨厚还是太机灵，有用的信息并不多。
戴卿想想算了，迟早都要见，也不急于一时。
小伙子把他们送到酒店，等着门童把他们的行李都推走了，然后咧开嘴露出大白牙笑：
“我们老板说了，您刚下飞机，晚上她让人做了些清淡的送到您房间。明天再设宴招待您，您看，早上八点半我来接你，成不？”
戴卿这几日看见飞机上的食物就一阵难受，心里无比思念干儿子做的那碗好馄炖。自然求之不得，他点头，向小伙子握手道谢，倒把人弄得不好意思。
回到房间，看见桌上摆放的正是自己喜爱的几道菜。戴卿心里明白，轻叹了口气，松了领带，随便吃了两口，就一头倒在大床上会周公去了。
同一时刻，戴家的某一别墅。
“刚才收到酒店的信息，他们已经入住了。”
“已经给那边打了招呼，他这几天到处奔波，肠胃不好，这几天饮食都不会太油腻。”
“时间很紧，但是这个周末应该能够回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撒在花式繁复的羊毛地毯上，窗外的大树投下来斑斑点点的阴影，遮挡了那人本就难以捉摸的表情。方宏看着笔记本上一个个已经确认的行程，静静地等待着那人的下一个命令。
“好。收购方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暂时没有。收购公司只是一家普通传媒公司，之前并无涉足游戏行业。背后的大股东明面上是一家外资，我已经查过了，是在开罗群岛注册的一个空壳公司。”
“有意思。”
戴江站起来，从书柜里开了一瓶上好红酒，递了一杯给方宏。
“联系其他潜在有意向的公司了吗？”
“已经把风声放出去了，估计之后有不少于两家公司有收购意向。”
“很好，”戴江举起酒杯示意，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方宏端着酒杯，顺着晶莹的红宝石液体注意到戴江的手表，腕带似乎有些紧，和平日的有些不同。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很快收回了视线。
“辛苦倒是谈不上。小……戴总算是我看着他长大，他的行事和脾气我都了解。”方家与戴家世代交好，方宏的妹妹正是戴江的前任未婚妻。
方宏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疑问说出口：“只是这次收购，你是真的让他放手去做，还是……”方宏总觉得这次事情来者不善，不论是一直隐在幕后的收购者，还是戴江暧昧不明的态度，都让他觉得这事蹊跷，“几个月前你把我派到他身边，跟我说到时候就会明白，现在是时候让我知道了吗？”
“……”戴江没有答话，抿了一口红酒，闭上眼睛坐在书桌后。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你不认为，我在培养下一任当家？”
“不可能。”
“哦？”戴江一抬眉毛，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先不说他的身份，”方宏抬了抬眼镜，轻笑道，“戴卿虽然聪明，但骨子里还是只小绵羊，并不具备和你们家一众豺狼虎豹抗衡的能力。”
“阿宏。”戴江睁开眼，语气冰冷，带着十足的警告。
方宏毫不畏惧，耸耸肩，“我说的可是事实。整个戴家上上下下，除了晓晨，连门口的石狮子都不是吃素的。”
继而他退后一步，微微鞠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另外，一个刚刚还在跟我研究他三餐住行每天偷窥狂般收集各种情报的人，会舍得让他去坐那么个殚精竭虑吃力不讨好的位子？”
“看来你这几个月果然是活得太滋润了，越来越放肆了。”
两人对视片刻，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都是分毫不让。
方宏再次耸肩，摊手：“好吧，得友如你，我只能自认倒霉。”
终于，戴江轻笑道：“得友如你，果然有趣。行了，你回去吧，我有东西，已经让人送你家了。”
方宏也笑着把夹在笔记本里的一张明信片拿出来，放在书桌上：
“真巧，我也有东西给你。这是他前日快递到公司的，放心，我可没看。”
戴江目送他离开，摇头叹道：“这人啊……”
也不知道在说谁。
明信片上是江南某水乡的油画，青山绿水，小桥人家，正是挂在老宅戴江房间走廊前的那副画，正是他第一次带着戴卿去拍卖会时买下的。
翻过来，字迹再熟悉不过，除了收信地址，再无其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