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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亮 五、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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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亮
戴卿在阳台上目送戴江的车子离开，他探着身子挥手致意。手机突然开始唱起了黄河组曲。
戴卿面无表情地接了电话。
“喂……”
“把身子收回去！”
“……”
“乖儿子，私事了了公事还没完。我已经让方宏把报告赶出来。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
戴卿挂了电话，又给佟乐乐打了个电话。
“干儿子，过来。”
佟乐乐在电话那边大惊失色：“戴……戴老板？您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戴卿嗤笑：“我有法力仙术，自然神机妙算。”
“……真的？”
“骗你的。你那份馄炖宣传单还放在我桌子上。给你十分钟，马上滚过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怯懦：“可是……”
“哦，刚才那人已经走了。别怕，赶快过来啊。”
佟乐乐还想分辩什么，戴老板已经潇洒地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佟乐乐气喘吁吁地又回到了戴家。
戴卿向他招手，“来来来，干爹和你讨论一下人生。”
佟乐乐一脸惊惧：“戴老板，你……没事吧？”
戴卿瞪他：“手表还想不想要回来，钱还想不想还？”
佟乐乐立刻点头如捣蒜：“想。”
“想就听我的！”戴卿掷地有声地说，“认我做干爹，我不但帮你还清债务，另外，你妈妈的医疗费用我会出……嘘，别得意，当我借你的。以后慢慢还，利息可以再说。”
“还有，我每个月给你一笔钱，当做是你生活费，一直到你二十一岁。这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
“可是……”
“可是无效。你需要做的，就是以后要给我做一个孝顺儿子。晨昏定省，三天两头要嘘寒问暖，逢年过节必须登门拜访。我老了以后你要养我，孝顺我，听我的话。以后我死了初一十五要给我烧香蜡纸钱……”
越说越离谱，佟乐乐看着这个似乎比自己大不了自己多少岁的年轻人，有些傻眼。
“对了，我不会干涉你的一切行事。相反，如果你给我做事，我保证你一年之内凑够十万块。”
佟乐乐吓了一大跳，联想到之前屋里那个阴鹜的男人和黑衣保镖：“做……做什么事？”
“自然是正当行当，法律许可范围。你要不放心我们可以签劳务合同。”戴卿说，“对了，就先从做饭开始吧。”
“以后每天你都要给我做一顿饭……啊，多包点馄炖冻在冰箱里。买菜的钱都在鞋柜上的纸盒里。你的馄炖铺就不用开了。”
“但是……”
“但是无效。就这样吧，”
“……”
“还有问题？还是你怀疑我有所企图？”
“不是。可戴老板我……”佟乐乐急忙解释，他自然不会怀疑戴卿，自己一穷二白，如果真有利用价值，也不会落到现在的窘境。
戴卿起身伸了个懒腰，笑道：“你有所怀疑是正常的。这样，我明天让律师起草文件让你慢慢研究。放心，我真是一时兴起。”
“……”佟乐乐还是站着，纹丝不动。
“好吧，”戴卿摊手，道，“我承认我私心里想试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后会是怎样的感觉。”
佟乐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而且，你让我想起了从前的一个故人。”
说完他揉了揉佟乐乐的头，“放心吧，日子还长，咱们可以好好熟悉。”
佟乐乐呆呆地看着戴卿：“所以……我遇到了贵人？”
戴卿扑哧一乐，“哈哈哈哈哈哈，贵人。”
那笑容太过明丽，晃花了少年的眼。
“笑死我了……”戴卿被这个称呼笑的直不起腰，好不容易才止住，“哈哈……哦，对了，等等，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
“佟乐乐，十六岁了。”
“啊，那义务教育完成了吧？”
佟乐乐点头。
“成绩好吗？”
佟乐乐脸红了，蚊子一般地嗡嗡：“不……不好。”
戴卿拍拍他头，继续问：“那还想继续读书吗？”
佟乐乐想了想，有些犹豫。
戴卿莞尔一笑，“行了。书读多了会变傻。那就跟着干爹做生意吧。”
佟乐乐发现，这个人笑的时候格外好看，好似有感染人的魔力，身旁的一切似乎都鲜活了起来：
“那个，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干爹……太难听了，换……换个称呼吧。”
“是么？”戴卿想了想，总不能真叫大爷吧，“那就叫我叔叔吧。”
“戴……戴叔叔？”
戴卿拍拍脸：“怎么，我看着年轻，不过也是马上奔三的人了。叫声叔叔不吃亏。”
“那个……戴，戴叔叔，刚才那位……”
“哦，那位是我大哥，你以后见到他，就叫戴先生好了。”
戴卿看了看手机，十五分钟了，估计是那个人的极限了，“不……还是不要见的好。”
果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小少爷，先生派人送来了夜宵。”
戴卿打开门，就见门口有人推着餐车向他行礼。黑衣保镖跟在后面，亦微微颔首。
“好了，我也不留你吃饭了。你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佟乐乐又被莫名其妙地推出了屋子。在黑衣保镖的注视下，电梯门缓缓地关上了。
佟乐乐回到自己家的大院，把三轮车锁在单元楼前。忽然他似有感悟，转过身，望见天空上皎洁的圆月静谧地发着清光，似有千言万语，却又缄默不语。
戴卿微笑地看着满桌的美食珍馐，自顾自倒了一杯红酒，靠在阳台，一边轻啜美酒，一边看月上中天，万家灯火。
戴先生正在参加一个宴会，觥筹交错，往来皆贵，不知他说了什么，身边围着的贵妇名媛们笑得花枝招展，云鬓乱坠。助理赶过来，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他放下酒杯，向诸人致歉离开，独自来到一间隐蔽的房间。
拿出手机，一条彩信。没有主题，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戴先生嘴角上扬，凝视着照片良久，然后把手机贴在左胸，闭眼聆听自己的心跳。
他走到落地窗前，拉开华丽而厚重的窗帘。
夜空，一轮满月天如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