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重林中》芥舟适北

3、收养 后来怎么样

　　三、收养

　　后来怎么样戴卿就不记得了，他硬撑到后半场就倒头睡了，他依稀记得最后还是启明把他送回去，看着他吐的一干二净，还伺候他洗完澡换完睡衣上了床才离开。

　　戴卿这一觉睡得无比踏实。醒来的时候，他瞅了眼床头闹钟，差十分钟六点，于是又缩回被窝里。

　　猛然他一个激灵弹起来，抬头看窗外，果然已经是下午五点五十了。

　　他立刻起身四处找手机，果然看见方宏的短信：

　　早上七点十五分，“昨晚启明已告知相关事宜，今日你可休假。”

　　早上十一点三十分，“本季财务报表已出，望酌情考虑收购事宜。”

　　下午三点十五分，“已派人去查佟乐乐背景，稍后发你邮箱。”

　　下午五点零四分，“公司一切正常。先生已回城。”

　　戴卿看见最后一条短信，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客厅。

　　客厅里有一人端着咖啡看报，看见他，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醒了？”

　　戴卿没回答，径直走过去，拿过那人手里的咖啡就要喝。

　　“放下。”语气一半威慑一般宠溺。

　　戴江把手里报纸放在茶几上，沉声说：“你宿醉刚醒，还没吃东西，喝咖啡容易胃痛。”

　　又放柔语气，“先来吃点东西，我让芙姨给你做了粥。”

　　一听有吃的，戴卿立刻跑到餐厅。

　　戴江摇摇头，也慢慢跟过去，看见某人三口两口狼吞虎咽，心里感叹果真好养。

　　戴卿自然是好养的。从来只要吃饱睡好，天塌下来也不管不顾。

　　“看见吃的，连招呼都不打了？”

　　戴江摸着戴卿的脸，肤若凝脂，比碗里的豆腐还嫩。

　　“大哥。”戴卿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地叫道。

　　“不叫爸爸了？”戴江一边轻笑，一边把人嘴角的汤汁擦干净。尝了尝，果然美味。

　　戴卿瞪了他一眼，却因为这个眼神把戴江弄得哈哈大笑，没能躲开那人凑过来的一吻。

　　芙姨做的东西自然是好，可惜只有一小碗。戴卿没吃够，一双眼睛看着戴江。

　　戴江含笑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他脸上游移：“不够？”

　　那华丽的男低音宛如大提琴在耳边低吟，“不够，嗯？”

　　戴卿觉得戴江一定是个魔鬼，他的骨头都要酥了，张嘴正要说话，已经被人拉进怀里。

　　唇舌交融间，戴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老东西不知道又找多少个人练过，技术又进步了。

　　门铃响了，戴江放开他，亲了亲他嘴角，说：“乖，这就给你吃的。”说着便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是一个有些嘶哑却有些熟悉的声音：“先生，您订的外卖。”

　　戴卿跟着走到客厅，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寒毛都立起来了。

　　戴江接过馄炖，然后风度翩翩地对佟乐乐说：“请进。”

　　佟乐乐一脸茫然：“先生……我……”

　　“怎么，不见见你大爷和爷爷么？”

　　佟乐乐看着这个高大俊美的男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战栗。即使是昨天面对佟旭和他那帮打手，亦或是当年被他们打得半死不活仍在街角等死，他也从来没有这种感觉。男人微笑，好似三尺冰封。，但是佟乐乐听见自己的心里不停地喊：快逃，快逃。

　　戴卿冲到玄关，颤声说：“你别……你有什么事冲我来，跟他没有关系。”

　　“没关系？”戴江看着戴卿轻笑，“没关系到可以把表拿去给他抵债？这可有趣。”说着越过他走进餐厅。

　　佟乐乐讪讪地叫了声：“戴老板……”

　　戴卿急忙跟他说：“你快走。”

　　“你敢让他跨出这道门，我就能让他一辈子走不了路。”戴江朗声道，“快过来，馄炖都要腻了。”

　　戴卿又急又气，看了眼佟乐乐又看了眼戴江，咚咚咚回到了餐厅。

　　佟乐乐完全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他刚才接了个电话让送外卖到这里，他本以为这里是一户普通高级公寓，没想到门口的黑衣保镖把他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才肯放行。

　　他正心情不爽准备好好看看这屋主到底是谁，摆这么大的谱，却没想到遇见了昨天帮他解围的戴老板。看见戴卿，他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愧疚。本来也想着今天晚上到酒吧给戴老板道谢，还要商量着把戴老板的手表拿回来。

　　昨天那个酒保跟他说，这只是戴老板一时兴起，那笔钱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不用放在心上。可佟乐乐知道，无亲无故，平白受人恩惠确实怎么也说不过去。

　　他在玄关想了想，还是换上鞋套，跟着走进屋。

　　屋子漂亮又整洁，一个八宝阁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精致的模型，看的佟乐乐心痒。这些模型，就是当年他们年纪最有钱的男生估计也没有。

　　好想上去摸一摸啊。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喜欢摆弄这些大玩具。佟乐乐从来没有国这些，每次只是远远地看着同学操纵飞机上天，轮船下水。

　　他摇了摇头，在心里扼住自己的那股冲动。

　　戴卿跟戴江解释：“真没什么，就是昨天喝酒看见有人找那孩子闹事，我怕影响生意，就帮他解围了。”

　　“先把馄炖吃了。”

　　戴卿只好埋头吃饭。

　　“你要偶尔惩恶扬善匡扶正义，我并不反对。”戴江摸了摸戴卿的一头乱发，说，“但是并不代表我允许你把我给你的东西随便送人。”

　　“我身上没带钱……”戴卿默默把脸藏在碗后面嘀咕。

　　戴江表情莫测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闭着眼睛叹了口气，解下自己的腕表，把那人手拉过来给戴上。

　　“也好，”他古怪地笑了笑，“这表是限量版，每个上面都刻了持有人名字。等你那块拿回来了，你戴我的，我戴你的。”说着抬起手腕亲了亲。

　　戴卿一下子把手缩了回来。

　　“你敢摘试试？”

　　戴卿觉得戴着表的手腕异常的烫，能穿透皮肤直接烧到心里。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承诺给你自由，但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你的所作所为。”

　　戴卿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你说过你不会强迫我的。你说过给我足够的时间考虑。”

　　“对，我是给你足够的时间爱上我。”他侧过身来，犹如情人一般在耳边低语道：“不要让我等得太久。不然我怕终有一天会忍不住伤了你。”

　　戴卿浑身都在发抖。

　　“好了，让我们来谈谈你这位小朋友吧。”戴江一拍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刚刚走到餐厅的佟乐乐。

　　“我……”佟乐乐不知道说什么。

　　“十六岁，单亲，辍学，现在母亲病重住院，靠你经营馄炖铺为生，存款没有，外债倒有十万。”

　　“等等，那钱是佟旭他爸欠我们的！”

　　“闭嘴！”戴江冷声道，“我说话的时候，没有你插嘴的份。”

　　“你和他，”戴江看了木然的戴卿一眼，“是怎么认识的？”

　　佟乐乐过了一会儿才明白是在问自己，于是乖乖回答：“我昨天给戴老板送馄炖。他帮了我。”

　　戴江看了他一眼，不带任何感情地说：“我给你三天时间，把表拿回来，完璧归赵。然后从他的面前消失。”

　　“戴江！”

　　戴江满意地看着戴卿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明知道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拿回来？”

　　“与我无关。”戴江看着戴卿的眼睛，声音冰冷，“那块表是我送给你的，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还有，我不在这一段时间，你倒是彻底把礼数忘个一干二净了。”

　　戴卿一阵沉默。

　　被晾在中间的佟乐乐咬了咬下唇，小声开口道：“戴……戴老板……其实我本来也打算今天去酒吧找您，跟您说把表要回来……”

　　戴卿不耐烦地给他翻了个白眼：“大人说话小孩儿一边去。”

　　佟乐乐也急了，慌忙说：“对了，谢谢您昨天帮我，啊糟糕……我还没和您说谢谢呢。这……怎么说好呢。”

　　戴卿看着他窘迫的站着，干瘪地回了一句：“哦，不用谢。”

　　佟乐乐扰扰头说：“我是真的，真的很感谢您。昨天那么多人里面，就您站出来帮了我。我……但是平白无故，我不能让您为我出这么多。而且，”佟乐乐苦笑，“而且就是一年后，我也没办法拿出这么多钱来。”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真的……没有办法……”

　　依然是一阵沉默。

　　戴卿突然打破了沉默，“那馄炖是你做的？”

　　这问题没头没脑，佟乐乐还是答道：“是我做的。”

　　“……好。”戴卿点点头，说，“那也不算平白无故了。”

　　“啥？”

　　戴卿正襟危坐，看着戴江，指着佟乐乐，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收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