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同人]私塾二三事》潭君

35、三十五、也有无论如何都保护不了的东西。

　　“老师——————！！！”

　　银发的小身板印着灼热的红色向他扑来，松阳眯眼，无可避免的想起那个如血的黄昏来。

　　“听说有吃尸体的鬼才来看看。就是你吗？”
　　——毛茸茸的手感不赖呢。
　　“真是相当可爱的鬼啊。”
　　——什么啊那个眼神？跟敏感的小动物一样。
　　“那个也是在尸体上拿来的吗？一个小孩利用尸体上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靠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吗？”
　　——居然可以一个人生存到这种地步。
　　“真是了不起，但是……”
　　——会长歪的吧。
　　“那种剑，已经不需要了。”
　　——那种沾着绝望迷茫痛苦悲伤的剑，不适合一个孩子。
　　“害怕别人，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挥的剑，把它丢掉吧。”
　　——别怕。
　　“送给你，我的剑。”
　　——别害怕。
　　“如果想知道它真正的用法，就跟我来吧。”
　　——来吧，跟我回去。

　　我给你一个家。

　　“你们想对老师做什么！！”卷毛拔剑抽开直面而来的法杖，血红的眸子圆睁着，满脸倔强。

　　松阳看着自己的学生，一直保持的微笑终于裂开。

　　为什么要回来呢？
　　为什么要喊着老师举起剑呢？
　　为什么要带着一脸倔强一脸执着去厮杀呢？

　　“银时……”你一直都是……最坚强的孩子，最看得开的孩子，也是我最不愿意看见走上拔剑搏命道路的孩子。
　　你啊。
　　明明喜欢甜甜的糖果，明明享受樱花飘落头顶，明明乐于躲在教室最后呼呼大睡，可是为什么，还要红着一双决绝的眼睛拔剑去拼呢？

　　呐。银时。你是为什么而挥剑的呢？
　　松阳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波澜的感情。发丝垂下，画出斑驳的痕迹。

　　卷毛很勇猛，力气也比一般的孩子大，剑术天赋造诣在同龄人里也占头角，但是面对四面八方而来的法杖，仍是乱了阵脚。加上急心想突破对着老师的包围圈，越发打得没了章法。
　　落败，实在是没办法的事……

　　去你妹的没办法！去你妹的落败！你要我怎么认输怎么甘心！
　　私塾……我们的松阳私塾……没了啊！！

　　松阳看了一眼被缚起来的卷毛，淡淡的瞥了一眼远处，扔了剑。
　　挣扎着的卷毛一愣，僵住了。

　　“放了他。”
　　“你倒干脆。”远处暗地里低哑的声音想起，带着蓑笠的男人一手捂着脸，灰白的头发披在肩上。
　　“总要装个样子反抗一下。放了他，我束手就擒。”松阳看了眼围拢起来的僧侣，转头，一双眸子牢牢盯在卷毛身上。
　　卷毛亦失神地望着老师。

　　对不起，银时。

　　卷毛看见老师的眼神无声地说道。
　　于是他开始挣扎，更加奋力，更加焦急，更加伤痛。
　　“老师……”他低喊，“老师不要……银桑我，银桑我可以保护你的……”

　　那眸子鲜艳的要渗出血来。紧握，前倾，伸长了脖子要挽留。
　　“老师别放弃啊！银桑我可以保护你的！别放下剑！求求你！我一定可以的！求求你！”

　　字字泣血。

　　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上的血腥换成了皂角香，什么时候开始警醒的双眼被樱花盖上暖被，什么时候开始流离的足迹拐向了包容的臂弯。

　　老师你一开始就说过的，握剑是为了保护。
　　而现在我正要这么做。
　　我正在这么做！

　　“放开他！混蛋不要用你的脏手碰老师！”
　　看见松阳被缚住，卷毛瞪圆了眼睛，恨不得扑过去咬死敌人。

　　松阳回头，静静看了一会破破烂烂的卷毛，慢慢地绽开一抹温温的笑。
　　卷毛的心猛跳一下，缓缓沉了下去。

　　“银时，之后就就拜托你了。”
　　……不要。
　　“什么啊，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一定很快就会回到大家身边。”
　　……不要。
　　“所以在那之前，请保护好同伴们……”
　　……不要不要……
　　“保护好大家。”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约定好了。”

　　眼泪涌出眼眶模糊视线，卷毛低头咳嗽，再抬头满脸绝望。
　　“别……老师……相信银桑……我可以……呜……我可以的……”

　　远去的人眉眼淡然，长发披肩，随意的如同每一次的踏青郊游，月光之下周身似有光，空灵而高洁，一步一步，似乎就要如此走进月亮里。

　　他没看后面燃烧的私塾，没看暗处的天照院首领，没看身后的卷毛，只是像往常一样勾起恬静的笑容。

　　银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现在，教你最后一课。

　　这个世界上，也有无论如何也留不住的东西。但是别怕，它会教导你珍惜，教导你坚强勇敢，教你努力伸出手牢牢抓住更多的东西。

　　银发的孩子满脸泪痕，抓紧地上的尘土，烟灰飞出，勾勒出斑驳苍凉的影子。
　　“松……松阳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