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夏之死》谈荷容易

4、第 4 章

　　“然后呢？”晨跑中的玛塔终于把头移向在旁边一边跑步一边喋喋不休的别扭。

　　“前辈，五部的秘书长简直就是一个恶婆娘，一点都不配合。”

　　“咳，”玛塔终于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拍拍别扭的肩膀，“辛，咳，辛苦你了……”

　　“前、前辈！你等等！你给句准话啊！你似乎不是很赞赏我的行为……”

　　玛塔看着别扭一脸尴尬，心情特别愉悦：“小姑娘，交际是人生必修课程。我大推吧虽然丫头片子很多，但是她们也都是很拼命的！你以为只要会点手脚功夫，只要会拿枪会耍刀子就坐得稳七部副部的位置？你这样的太多了！你还欠修炼。”说完，甩了把马尾继续晨跑。

　　别扭大概被玛塔打击惯了，又或是天生抖M，听完之后，心情异常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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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塔晨跑的终点是白水巷的一家早餐店。她要了一个菜包，一个水煮蛋，外加一碗豆浆。一边小心翼翼地拨着蛋壳儿一边看桌子上落夏的升职调查。

　　不得不说，这份调查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总司的人事调动非常罕见，所以每一次人事调动采取的调查都有些不同，尤其是调查问卷，堪比年年找不到头绪的公务员考卷。

　　事实上，除了几个部级的以及某些专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些问卷是三部和七部的手笔。从三部发出去的所有问卷，最后都会归总在七部或者五部，具体处理情况要依据被调查者的个人位置而定。

　　所有人都以为无记名问卷，写下的内容就真的跟自己没有关系。其实，在五部人的眼里，无论你是改左手写字，还是用脚趾头写字，你的身份都一览无余。这一套问卷就是一张巨大的人际网络，错综复杂的程度，也只有五部人想要研究。

　　很显然，手头的这一份调查已经被做了精确的处理，每一份问卷上都标明了填问卷者的身份，地位以及和当事人的关系和过节，甚至一些完全不被众人知道的私下往来。

　　大多数男性眼中，落夏是个非常正点的女人，精致的脸孔，火辣的身材，是最想要拖上床的对象。文卷的蓝色批字是心理学家对每一个问卷者的心理剖析，问卷最下的红色批字潇洒利落，言辞中带着淡淡的讽刺和露骨的评价，俨然是闷骚的五部部长的杰作。

　　不过问卷到了女性手中，就好像换了一张脸孔。无论是出于艳羡、嫉妒还是猜疑，问卷里都充斥着浓浓的恶意。当然，这些恶意并非问卷者自己书写上去的，而是通过与问卷者习惯用字的比较，最后心理学家的深度研究标注的。

　　面目全非的问卷里，批注得满满当当，还勾勒了一场场虚虚实实的桃色艳情，有的是问卷者自己的猜疑，有的是问卷者留下的蛛丝马迹。

　　唯一可以得知的是，没有一个人关注这份问卷最本真的目的，比如——落夏是否能够胜任九部副部的位置，或者落夏的人际关系到底如何？当然，这些已经非常明显了。蓝色和红色的批注越多，说明两个人关系越动荡。

　　令人意外的是，这一套调查里，九部部长西风的问卷，是所有问卷中批注最少的。她寥寥的言辞和波澜不惊的评价，标明了她绝对的立场。她，从来没有期待过落夏的加入，对于落夏的存在，却没有绝对的厌恶，却掺杂着隐隐的忍耐和焦躁。

　　有人说，有钱的地方就有纷争，金钱两个字会招来各色各样的人物，无论是翩翩公子还是市井小人，都知晓计功谋利。九部，总司的财政中心，推吧的经济枢纽，必然有超越其他场所的争名夺利。

　　然而，西风，九部部长的问卷，却干干净净，除了一点淡淡的焦躁不安，没有多余的情绪。真不知是因为西风坐镇九部太久，早就看遍风云，还是她心性太静，全然视此为虚无。

　　“前辈，”别扭拿手在玛塔跟前晃了晃，试图吸引玛塔的注意力。

　　玛塔将手中剥开许久的水煮蛋递到嘴边，右手漫不经心地挡开别扭晃动的爪子：“干嘛？”

　　“你看什么呢，这么投入？”

　　玛塔听罢，嘴角微微一勾：“特别好玩儿，你看这是几个部级副部级的卷子。”说着把放在前面的几张卷子摆在油腻的桌子上，一部的阿菜，二部的猫头，三部的大水，四部的云歌，五部的步格和如初，六部的悦悦，七部的小水和别扭，八部的轩轩和九部的西风，然后指了指卷子，看向别扭，“你看出什么没？”

　　“几乎所有部长都表示不认识……”

　　玛塔点头，批注却匪夷所思地表示熟识：

　　一部部长阿菜蓝字批注密友，红字批注“深沟沟棋牌室”麻将搭子；

　　二部部长猫头蓝字批注球友，红字批注“飞翔翔高尔夫球馆”；

　　三部副部大水蓝字批注熟识，红字批注同期；

　　四部部长云歌蓝字批注立场不同，红字批注包括感情立场；

　　五部副部如初蓝字批注有兴趣，红字批注+1；

　　六部部长悦悦蓝字批注同期教练三星级别潜水员；

　　七部部长小水蓝字批注磁场不合，红字批注命里相煞；

　　七部副部别扭蓝字批注尼玛，真的不认识！红字批注见鬼，居然是真的！

　　八部部长轩轩蓝字批注工作往来，红字批注从誓师大会至今，往来密切；

　　九部部长西风蓝字批注上下级，红字批注同上。

　　玛塔嘲讽地笑了笑，步格简直就是神级八卦了，她又问一遍：“你还发现了什么？”

　　别扭思量了片刻：“只有我不认识落夏……”

　　玛塔把最后一口菜包塞进嘴里，将豆浆一饮而尽，一只手直接拍在别扭的后脑勺：“你没救了，你还想查案子吗？”然后食指往小水的配偶上一点，“这就是你千辛万苦想要找到的疑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