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东》筱钏

46、东偏北5

　　陈云云参加了研究生面试。面试的老师中有两个正好本科时代过她的课，所以进程还算顺利。结束后陈云云在学校里面逛了逛，去了一下以前上理论课和声乐课的教室。学校已经开课了，她在外面看着那些年轻美丽而又一脸稚嫩的学生想到了自己的本科时代。她是一个名符其实的乖乖女，从小学到大三没有逃过一次课。北京的冬天特别冷，尤其是早上，寒风刺骨。她记得初中的时候只要一下雪很多同学就会借口生病上课迟到，或者压根就不来上课。初中的课程不是很紧，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她还是围个小围巾，戴个帽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的，然后骑着自行车去上学，风雨无阻。大学里翘课成风，上午第一节课的出勤率经常不到一半，陈云云依然坚持去上课，帮舍友签到，中午回来的时候还顺便给舍友带饭。不过自从和郑卫东好上后，她逐渐偏离了这个轨道。郑卫东不喜欢上课，经常在上课时间来学校找她。刚刚陷入热恋的女孩子哪还有理智，她也就跟着郑卫东上课时间在外厮混，不过索性郑卫东带她玩的都很有意思，她也乐不思蜀了！有一次郑卫东来的时候她正在上发声练习的专业课，他直接推门进来跟老师说她家里有点事情让她赶快回去，还说他是她表哥。和她一起上课的舍友都知道郑卫东是她男朋友，其中一个看他一脸严肃正经的样子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出来的时候他告诉她保利剧院今晚有芭蕾舞剧《胡桃夹子》演出，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了。她跟他说过很喜欢《胡桃夹子》，他记在了心里，她非常高兴。他们立刻飞奔出校园，跑到他停车的地方她已经气喘吁吁了，俩人看着对方，相视一笑。周白是个保守的人，所以对她的教育也非常严格。本来她的第一次是准备留在新婚之夜的，结果跟他交往了四个月就被他夺取了，她还觉得很高兴。现在想想，郑卫东就是伊甸园里的毒蛇，专门勾引她犯罪的。
　　中央音乐学院非常小。在北京市，三环以内的高校基本都是巴掌大点的地方。郑卫东所在的T大是北京最大的高校了，不过他却经常抱怨学校面积太大。她记得他的一贯不上课借口就是教学楼离宿舍太远，骑个车都要七八分钟。郑卫东可以一个月连教室都不进，他喜欢呆在宿舍学习。按照他的理论，宿舍空间大，别人都去上课自习的时候，整间宿舍都是他的，不用跟人挤，发出点声音也不担心打扰别人。虽然一听就是为自己辩护，但你还不得不信服他的歪理邪说。得益于郑卫东，她对T大校园也有了一定的了解。那时最喜欢的是T大的食堂，种类多，价格实惠。她尤其钟情于那儿的面食，油泼面，臊子面，拉条儿，还有肉夹馍。郑卫东却因为小时候呆在广东的原因，习惯吃大米饭，能吃四两米饭的他却不能吃下一晚兰州拉面。要不说这人龟毛呢？
　　郑卫东从小康生活以下回到了解放前，实在有点不能适应。本来回家时有人等着，吃饭时有人做好了，睡觉时还有人暖床，虽然现在也不冷，现在突然一切从零，这搁谁身上谁谁也不能接受。
　　晚上陈云云洗完澡躺在床上看书，郑卫东的电话来了。
　　“小云儿，什么时候回来啊？”郑卫东一副怨妇的口吻。
　　陈云云据实以告，“怎么也得把研究生的事情确定之后再回去啊！这个怎么也得十来天。”
　　“爱妃可真狠心，让朕独守空闺！”他角色扮演。
　　“臣妾回乡省亲，归期不定，还请皇上原谅。”她cosplay。
　　“你畀个具体嘅时间呗！”他来粤语。
　　“你丫先等等吧！”她讲京腔。
　　“悲离居之劳心兮，情悁悁而思归。”他引用诗经。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她对以唐诗。
　　“我都快成怨妇了！”他回归正常。
　　“听到这我很高兴。”她也坦白直率。
　　看来这适当的分离还是有必要的，以前也没见他这么想她啊，陈云云在心里嘀咕。
　　“你在看书？”郑卫东听到了纸张翻动的声音。
　　陈云云想把大学本科的东西捡起来，所以最近一直在抽时间看书。“嗯，对啊！你今天没事吗？”陈云云问到。
　　郑卫东回答的很干脆，“有事，事还很多！”
　　他确实有事。省里的黄处长白天给他打了个电话，他起草的市长侯选人推举方案已经通过，考核方案也已在研究中。所以很多工作他要开始着手安排了！这种事情谁能先走一步，谁就有更大的优势。
　　“那你不忙你的工作去？”
　　“工作就像女人的胸，看似很大，其实是加了个胸垫！所以，在怎么忙，陪老婆也是很重要的。”郑卫东看似话不多，要真侃起来也是妙语连珠，不过陈云云有时就喜欢他这种流氓劲。跟一个过于呆板的人生活也未免太无聊了。
　　“去，我可没加胸垫。不过谁是你老婆，八字还没一撇呢！”陈云云娇嗔道。
　　“除了你还能有谁？你就心里偷乐吧，还在这装矜持。”郑卫东戳穿她。
　　“我就乐了，怎么着吧！”她确实很高兴，这是他第一次正面提出俩人的婚事，虽然肯定还有阻碍，她依然很开心。
　　郑卫东笑了笑，“不怎么着。对了，你面试的结果怎么样？”
　　“嗯，挺顺利的，不过具体的结果还没出来。”
　　“肖老师你见到没？”郑卫东说的是他联系的未来陈云云的硕士生导师。
　　“见到了，他跟我隐晦的提了一下我的事情。”肖老师不在面试老师之列，不过俩人坐在一起谈了一次。
　　“嗯，以后跟着那个大圣怎么样？”
　　“你这人怎么嘴这么损啊？”陈云云笑了起来，肖老师汗毛有密又长，颧骨也很突出，咋一看特别像只猴子。
　　郑卫东不以为意，“我又不求他，我损他他能怎么着？”
　　“我走的是他的关系，怎么不算求他！”
　　“算了吧，那是交易，不用跟他客气。那只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你要没点货求他也没用。要说你们学校老师现在有几个是干净人。”
　　“那你答应人什么了？”陈云云很好奇。
　　“他儿子一个三本毕业，学电力的，在巴掌能拍到四五个研究生的北京还想进国家电网这种单位。后面的不说你也懂了！”
　　“得了吧，说来你也不是什么干净人！”怎么说也是她的母校，他一句话几乎把所有人都骂了进去。
　　“是啊，所以我把你也弄脏，这样我们就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最后成为绝配。”
　　“你就犯浑吧！不过你怎么连国家电网的人都认识啊？”他跟国家电网怎么想怎么没有交集啊。
　　“关系网这种东西肯定是越织越大，触角也越深越远。再说北京怎么也是我的大本营，认识两个国家电网的人算什么。大圣只是让我把他儿子弄进国家电网工作，又没有让他儿子在里面一定要干个一官半职。这点事都办不到，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对了，我怎么忘记了，您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对不？”
　　“不对，我只是你一个人的皇上！”
　　“那我也只是你一个人的妃子。”陈云云轻声说完立马挂了电话，脸上也是羞红羞红的，感觉越来越想他了，怎么办？
　　郑卫东也高兴的在床上打了几个滚，要是李秘书看到一贯冷静淡定的郑市长的这副模样，不知道下巴能不能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