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东》筱钏

34、西子捧心

　　“卫东，你那时有没有恨过我？”陈云云突然出声打破俩人的温馨。
　　“有过吧。”郑卫东的语气很淡。
　　那时正是他们最甜蜜的时光了，俩人经常窝在郑卫东的小窝里讨论俩人的未来。陈云云说要么去文工团，要么去学校当个音乐老师。郑卫东家里让他考北京或者广东的公务员。郑军国在北京，广州军区是郑军国升上去的地方，这两个地方有人照应。谁也没有想到意外来的这么快。
　　俩人正腻歪的时候，陈云云忽然接到妈妈的电话。打电话的是周白在文工团的同事，她告诉陈云云周白在演出的时候心脏病发作晕倒了，现在在太原市一医。陈云云挂了电话脸都白了，脑袋中也是一片空白。缓过来之后，陈云云跳起来就要出门。
　　“怎么了，小云？”郑卫东见她如此惊慌问到。
　　“我妈妈在演出的时候晕倒了。”陈云云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周白的心脏一直有问题，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
　　“你镇定一点，先别慌！”郑卫东安抚她。
　　“我能不慌嘛？”陈云云很着急。
　　“你妈妈现在在哪里？”
　　“山西省人民医院。”
　　“这样，我先送你去回家，你收拾点衣服。我订两张最近的去太原的机票，我陪你一起去。”郑卫东还是保持着理智，把房子里的现金和银行卡全部带上出了门。
　　到机场候机的时候，陈云云的身体还一直在颤抖，说话也是断断续续。这孩子这次受的刺激真是太大了。跟陈云云交往了一年多，她知道周白在陈云云心目中的地位，现在他也只能紧紧的抱着她。到达山西太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郑卫东和陈云云找到了主治医生，主治医生告诉他们情况不容乐观，必须立即手术。陈云云一听直接坐到了地上，郑卫东赶紧扶起她，看她这样他也心痛。
　　陈云云坐在重症监护室一直不肯离开，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周白，话也不说，饭也不吃。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他把陈云云交给周白的同事照顾一会儿，自己又去找了医生一趟。
　　“大夫，您好，我是周白的家人，我想问问这个手术的有关情况。”郑卫东坐在医生对面开口说道。
　　“周白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如果送来的迟一点现在可能已经挽救不了了！手术也是迫在眉睫。”
　　“那您跟我说说这个手术的成功率怎么样，我想听实话！”郑卫东语气虽然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实话实说，手术成功率不容乐观。我们医院心内科也是刚刚发展起来，这方面的力量并不是特别强。”
　　郑卫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如果能转到更好的医院是不是更好点？您不要介意，我只是想好医院能够有更好的医疗设备。”
　　“现在任何奔波都可能让病人的情况更加危险，转院根本不合适。”
　　郑卫东把口袋里的信封掏出来夹在了医生面前的一堆文件里面，那是他在机场抽时间准备的。人生地不熟，钱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一点心意，您不用放在心上。我就想知道，怎样才能提高手术的成功率，毕竟我也不懂，您才是这方面的专家。”郑卫东把医生也吹捧了一番。
　　“其实我们医院也刚刚引进了一批最好的设备，这方面倒不是主要问题。主要是我们缺乏顶尖的医生，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虽然是太原第一医院，心内科做过这种手术的人不多。另外这样的手术花费也挺高，你要有心理准备，前前后后没有二十万搞不定，这还不包括后期的护理。”
　　“钱不是问题，这您放心。那如果我能请来更好的医生就能提高手成功率。”
　　“嗯，是这样。”
　　“总参总医院这方面的专家怎么样？”
　　“这当然是好的。”医生这才另眼看眼前的这位年青人，一开口就是总参总医院的专家，还要别人到这边出诊。
　　郑卫东给郑军国的瞿秘书打了个电话。郑军国此时已经升任了北京军区副司令云。瞿秘书晚上接到郑卫东的电话也很惊讶，他跟了郑军国很多年。一来郑卫东不像很多高干子弟一样喜欢打着家里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因此很少给他打电话，二来已经是晚上十点，这时候打电话肯定是有事。
　　郑卫东让瞿秘书帮忙安排总参总医院的心内科的专家尽快赶到山西省人民医院，有个病人要立马手术。把电话交给了医生，医生把周白的大致情况跟瞿秘书说了一下。瞿秘书在那边找了张纸边听边记。挂电话前郑卫东强调瞿秘书最好今晚就联系，明天就安排医生过来，并叮嘱他先不要通知郑军国，出了问题有自己担着。
　　瞿秘书听郑卫东的语气严肃，立即答应了。毕竟以郑军国今日的地位，安排几个专家医生不是问题。而且人命关天的事也迟疑不得。
　　“那周白的事情就多劳您费心，我也不打扰您工作了。”挂了电话后郑卫东就走出了办公室。
　　到了一楼的值班室先把手术费用交了。陈云云家里的情况他很了解，本来就只有周白一人挣钱养家，家里肯定没有多少存款，而且陈云云姥姥还刚刚大病了一场，估计积蓄已经被掏空了。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郑卫东在心里感叹。
　　超市里买了两张毯子和一点吃的，郑卫东上楼去陪陈云云。
　　“阿姨，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了。您也帮着忙活一天了，谢谢您！”陈云云现在了恢复了理智。
　　“那行，我先回宾馆。你有事再给我打电话！”同事见郑卫东来了也就放心离去了。
　　“卫东。”陈云云轻呼郑卫东的名字。
　　“别怕，有我在呢！”郑卫东把毯子罩在她身上，还是五月份，晚上依然有点凉。
　　陈云云把头埋在郑卫东的胸膛，只有听着他的心跳她才会安心点。“我妈妈没事的吧！”
　　“嗯，会没事的！明天会有北京的医生过来给你妈妈做手术，你放心吧！其他事情你也不用操心，我都安排好了。”
　　“卫东，谢谢你！”
　　“说什么呢！先睡会儿，还要留着体力明天等手术呢！”郑卫东轻声对她说。
　　“我睡不着，也不敢睡。我想起妈妈现在躺在病床上就无比的害怕。”陈云云说着说着又啜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