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云之东》筱钏

33、东偏北10

　　蒋慧慧最近密谋着一项大事情。她常年混迹于网上，对陈云云的人气之高是有自己的了解的。出生于商人世家，天生对商机又有特别的敏感度，身边又有着这样一个大明星，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占全了。
　　原来蒋慧慧准备在网上开个网店，专售陈云云亲笔签名的东西。赚钱不是目的，这点小钱蒋慧慧塞牙缝都不够，主要是图个乐呵。跟陈云云商量了一下，陈云云也立马答应了，反正闲着也是没事，郑卫东这两天更是忙得连影都见不着，连续几天过了午夜才回来，早上也是早早出门，要不是厨房里炖的汤少了，连他回没回来都不知道。她有心想问问郑卫东，这么个忙法，铁人也会吃不消啊，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
　　陈云云给王姐打电话，让王姐快递五百张她的专辑过来。王姐愣了愣神，问她要这么多自己的专辑干啥。陈云云娇俏的回了声秘密，王姐听她声音比上次欢快了不少，也没打听了，安排小楚做了这件事情。
　　俩人先注册了一个淘宝小店，接着开着马甲混迹在各大论坛和粉丝圈兜售东西。开始时反响不大，只有几个人购买。不过做生意讲究一个口碑，几个粉丝买了之后再在贴吧论坛一发帖，货真价实的正版唱片加亲笔签名，购买人群突然暴涨，一天就卖出去了一百多张。而且这正版唱片定价两百，带着运费也才二百一，粉丝也能接受。
　　俩人开车带着唱片去快递点发货。
　　“云云姐，这样下去不行。照这个趋势，还有两天咱们的唱片就卖完了，又该没事干了！”
　　“那该怎么办？”蒋慧慧既然说了，估计也想好了应对之策。
　　“咱们索性也来个饥饿营销，一天限量三十张，摇号决定。我算了算咱们咱们还剩三百多张，这样撑得时间就长了些。”
　　“这倒是个好办法。”
　　“而且，咱们还可以扩大销售种类。”
　　“怎么个扩大法？”
　　“纪念T恤啊。咱们可以在网上订购文化衫，你再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挂在网上和专辑一起销售。关键是这T恤不像专辑，卖了就没了，可以不限销量。”
　　“这还来得及吗？我已经休息了一段时间，在你哥这儿最多还能呆十几天就得去工作了。”
　　“放心，我上网问了问，那些文化衫印上我们想要的东西然后再快递过来，最快三天就能搞定。然后你签个名就可以寄出去了。而且咱们还可以来个网上预售，怎么样？。”
　　“你的想法很好，就是苦了我啊，这签名估计得签的手软。”
　　“这个放心，咱们T恤虽说是不限量，但看着差不多也就可以不卖了，一天也就写几百个名字，绝对吃得消。”
　　“那还行。”
　　就这样俩人开始忙活起来，蒋慧慧主要负责网上事物以及外出发货，陈云云当然是负责签东西。
　　郑卫东好不容易早回家一趟就看见陈云云在茶几上一件一件的签T恤，旁边还摆了一摞已经签过的。他问蒋慧慧这是怎么回事，蒋慧慧把最近两人干的事情给他大致说了一遍。
　　“我这两天忙还没注意，你说你自己瞎折腾就行了，还拉着小云干什么。她好不容易休息几天，净给你当苦力了！”郑卫东眉毛一拧。
　　“这怎么是给我当苦力呢，我们俩个五五分成的。”蒋慧慧反驳道。
　　“我还不知道你，纯属玩票。再说你考虑过你云云姐吗，你卖这些买的人不会想这东西哪里来？”郑卫东有点生气。
　　“你凭什么说我玩票，已经有十几万入账了。说白了你就是偏心，怕我累着你女朋友。”蒋慧慧颇为不满。
　　陈云云见郑卫东这样在意自己，心里很是窝心，不过也不愿俩人就此生了龃龉，“卫东，小慧也是怕我闲得慌才想出这件事情的。”
　　“最好是这样。”郑卫东坐在沙发上岗粗暴的扯扯自己的领带。
　　“哥，怎么感觉你这么暴躁啊，遇到难事了？”蒋慧慧问到。陈云云也发觉了，他很少有这么压不住火的时候。
　　“没什么，这点卖了就不要卖了，把你那破网店关了。”郑卫东敲打蒋慧慧。
　　“知道了，反正你就是看不起我！”蒋慧慧嘟囔。
　　“呦，你这帽子给我扣的。我就是想让你找件安稳事情做做，不是让你赚什么钱，你就一辈子不挣钱家里也养得起你。关键你跟个浮萍似的没个定性，我能不发火吗？”
　　“哦！”蒋慧慧知道郑卫东是关心她，她也一向跟郑卫东亲近。
　　“行了，给我削个脆桃去。”郑卫东指使蒋慧慧。蒋慧慧不听话，他经常训她，但这并不影响俩人的感情。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陈云云瞅准机会坐过去。
　　郑卫东揽过陈云云，狠狠地吸了口气，这熟悉的香味真让他安心。陈云云就是这样的贴心，快乐时像个孩子让你的心也跟着雀跃起来，他遇到问题时又能给他依靠像个温暖的港湾。
　　“嗯，不过不是坏事。前几天唐市长出了事被检察院的带走了。”他没用“好事”一词，虽然唐市长的离任意味着他的机会，但一个地市级领导就这样被带走了，他虽然在官场浸淫了八年还是感到心惊胆寒，这也让他越发的谨慎起来。
　　“那你怎么还这样？”陈云云拍拍他的背安抚他。
　　“这几天事情太多了，心里也烦躁。”他没那个闲工夫同情唐市长，再说那也是他罪有应得。不过唐夫人披头散发坐在市府门口的形象还是让他震惊不已，哪里还有以前那个穿金戴银的贵妇人的气质，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几天的时间，或许对于唐夫人只是一个晚上。
　　“那你好好歇歇，我给你按按。”陈云云颇有一套按摩手法。周白身体不好，她学来是给她解乏的，今天也正好派上用场。
　　“嗯，好舒服，小云，你真好！”他喟叹了一声，趴在陈云云的大腿上含糊不清的说道。
　　“这就满足了啊？”陈云云笑他。
　　“才没呢！今晚可不许跟小慧一起睡了，我可真是引狼入室。”郑卫东颇为不满。
　　“说谁是狼呢？放心，你妹妹我挺为你着想的，今晚绝对不拉着云云姐了。不过你们要腻歪到床上去行不，在这里也不怕我长针眼。”蒋慧慧把削好的桃递给还趴在陈云云腿上的郑卫东，顺便敲了敲他的头。陈云云却被她的一句调侃闹红了脸。
　　郑卫东咬了口桃，“嗯，要说这吴文虎的桃还真脆，也不枉我当年的做牛做马。”
　　“卫东，我特想知道你当年骑摩托到农村的形象！”错过他这么多年的蜕变，她非常遗憾。
　　蒋慧慧也特别惊讶，“哥，你还有这种时候，我还以为你就会开着奔驰在街上瞎转呢！”
　　“你怎么知道？”郑卫东看向陈云云。
　　“我又特殊的情报来源。”陈云云卖关子。
　　“我刚到Y市的时候只是是农业局的一个副科长，干的还是小科员的活。天天跟农民打交道，你开辆奔驰像话吗。再说车不再好坏，在开车的人。我如今开辆本田CRV在街上也是到处有人鸣笛致意。”
　　“哥，你就瞎嘚瑟吧！姑父一个军区司令员出口也没你这么张狂。”
　　“不过，想起那段日子还真有点怀念。”郑卫东想起那段下乡的日子，不用操心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每天就想着解决实事，单纯却能给他足够的成就感。尤其是看到那一沓沓红钞票进入了农民的口袋，比自己发了财还要开心。
　　陈云云也没插话，只是把郑卫东的手放在手心把玩。是谁说的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男孩，现在郑卫东就进入了那个状态，单纯，远离世俗的纷争。
　　“小云，去读个研究生吧！”本来是准备等她走的时候说的，不过今天看到了唐夫人，让他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增加了很多，他有点迫不及待了。当着蒋慧慧的面说出来也能探探父母的口风。
　　陈云云思考了很长时间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更是如万马驰骋，又如江水奔腾。她只是想做他的情妇，他没有说心里却一直想给她更多。读书淡出娱乐圈的第一步，以后在找一个普通的工作，不需要这样抛头露面，俩人也能更近一步。其实法律也没规定政府官员不能娶一个娱乐明星做妻子，但纵观这个中国官场，哪个地市级以上的领导和明星有纠缠，这是约定俗成的，是郑卫东也阻挡不了的大流。她是何德何能能遇上这样的男人，八年的心心念念也化成了甜蜜。如果不是小慧在这儿，她多想就那样趴在他的怀里痛哭一顿。
　　她的心里瞬间闪过很多片段。大四那次出国演出回来，郑卫东把她好好打扮了一番带她去了一个饭局。去了才知道，他请了他的一个叔叔做东，把她们院的正副领导都请来了，然后把她隆重的推出给众人认识。电话里那样严肃的口吻，私下里还是在为她费心安排。那次之后再见他就是满后背的伤痕，她知道他爸最讨厌他在外面打着他的旗号做事情。母亲那次突然病重也是他立马张罗转到了总参总医院，安排了最好的医生。甚至病后周白的工作安排也是周卫东提前安排好的。
　　“卫东，你不用这样的，真的不用。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她还是哽咽了。蒋慧慧本来也疑惑俩人现在这样怎么还能走到一起，怎么还能有未来，原来哥已经在暗中安排了。明白之后，她也去卧室给俩人留下了空间。
　　郑卫东用手指抹去陈云云脸颊的泪珠，“傻姑娘，从认识起我看你一步步走过来，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就是我带的孩子，看你走向成熟，看你渐渐能游刃有余的处理各种问题，看你变得淡定睿智而有风度，那是我最大的成就。我怎么舍得把你置于情人那样的位置？”
　　“我还有机会吗？”还有机会成为你的妻子，有机会光明正大的站在你的身边，有机会陪你经历风风雨雨吗？她有些忐忑，她怕有了希望之后又跌入谷底，她已经体会过那种痛楚。
　　“事在人为。”郑卫东坚定地说。
　　“那我去哪儿读研究生？”
　　“你的母校，中央音乐学院。”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现在准备研究生招考肯定来不及了，不过郑卫东既然说了，肯定已经做好准备。
　　“419之后，我还记得你跟上战场一样视死如归的跟我说做我情妇的样子。”郑卫东有心打破这种伤感的氛围。
　　“你这个闷骚！”陈云云的握起粉拳打了打郑卫东的胸膛，然后把脸贴上去。她特别喜欢这个动作，那让她无比的安心。
　　“我都没有出面就能办成这件事？毕竟是我去上学。”陈云云还是有些疑问。
　　郑卫东扶着她的头顶，另一只手摩挲着她的发梢，“放心，我都打好招呼了。你只要准备好材料交上去就行了，面试也只是走个过场。专业是专业声乐教育，我记得你以前说想做个老师，喜欢吗？”
　　陈云云嗯了一声，怎么可能不喜欢。
　　“不过，小云，那就意味着你可能要放弃现在的成就。”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你就是我的世界，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郑卫东没有接腔，只是狠狠地抱着她，一片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