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青黄]堇花盛放之时》凌晨未央

9、花开没京 看起来，事

　　見渡せば柳桜をこきまぜて都ぞ春の澶胜辘堡搿（D―「古今和歌集」巻第一春歌上五六

　　转眼到了樱花盛开的三月。褪去了初春的寒冷，白樱青柳交相辉映，京都迎来了一年最盛的季节。
　　京都东南方的伏见稻荷神社。
　　结束了早课的黄濑用水洗了洗脸，身后不远处单手拿着木刀，穿着轮舞唐草纹赤袍，和印有薄紫八藤纹的紫奴袴的森山拿刀背敲敲脖子，“啊啊，黄濑，还要练？”
　　“森山大人不想练了？”穿着轮舞唐草纹黑袍，白八藤纹白奴袴的黄濑抹了抹脸上的水，“可是今天比昨天少了一半的练习量……”
　　“啊啊，可是我已经不行了啊。”森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所以啊，饶过我吧，啊？”
　　“我好久没看那些可爱妹妹了啊。”一副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黄濑觉得自己大约是嘴角抽搐了一下，“可是笠松大人说，如果今秋的剑道考试我还不合格的话，要找森山大人麻烦的哦？”句尾浅浅上挑，表情却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森山心里大喊“孽障啊”，一边还只能“……好吧，那就练吧。”苦得在心底泪流成河。

　　平日的稻荷大社少见参拜者，即使有人来了，下阶的神主和巫女也会照应得很好。
　　笠松在神社内设了结界，狐狸在自己的地盘上，即使露出真身也不会被凡人认出。
　　不过黄濑并不喜欢赤身裸体，像狗一样叼着东西到处行走。更多的时候，他喜欢解放自己的尾巴，并保持人的形态，比如现在。
　　“呀呀，森山大人，打起精神来啊。不然我会很无聊的啊。”木刀在空中“唰”地划出一道弧线。对面的森山叹了口气，“你的剑道还能合格不了，那森山我就不用混了。”
　　黄濑心里狂翻白眼，如果不是笠松前辈交给自己的“任务”是看住森山，要他最近安生些，少招惹些山下的姑娘，他用得着费劲地这么玩么……
　　“森山大人，我是认真的哦，不然很无聊的诶。”
　　“你几时见我对待剑道很随便了？”对方工工整整亮出了自己的刀。
　　木刀相碰，清脆的撞击声在樱花雨里尤其响亮。
　　黄濑横劈过去，森山灵巧地转过身，自上而下果断砍了下来。连半点犹豫都没有，黄濑变了身形，刀刃向上，“啪”的抵住了森山的刀，向上使了力，和森山间拉开距离。微喘了气调整了姿势。对面的森山显然动作更快，握刀直直冲过来，自右上往左下作势要劈。黄濑皱了点眉，用刀挡了挡，向后一步，脚下用力，前空翻腾空到了森山身后。
　　森山几乎没有转身的空余时间，黄濑的刀举过头顶，作势要劈——
　　“啊呀，看起来你玩的不赖啊？”
　　黄濑和森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不远处鸟居上蹲着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背后一对黑夜一般的翅膀。
　　“黑天狗？”
　　黄濑直起身，“高尾君？”
　　少年拿手敲了敲结界，“有结界，我进不来。我就来问你一声，那时候你说的约定还起效么？”
　　黄濑眼尖，看到了少年双眼下方黑色的阴影，“小绿间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小真说京都来了他很讨厌的人，他要解决一些事情。”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来问问，是不是……”
　　“我说话算话。”黄濑打断了高尾的话。
　　“不过你也看到了，现在的我不会走出神社的。”少年亮起的眼睛似乎被他一句话说得又黯淡了下来。
　　很不容易吧，原本是这样骄傲的人，为了小绿间这样低声下气地寻求庇护所……他问，“你觉得值得吗？”
　　高尾皱了皱眉，“我以为你是最不会问这种白痴问题的人。为什么会觉得不值得？”
　　黄濑愣了愣，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在对待感情上太过相似了，所以轻易就被看清了吗。“约定依旧起效。我许可你们进入稻荷大社。”
　　身后森山质问道，“没关系吗，不和笠松说？对方可是天狗啊。”
　　黄濑耸耸肩，“没关系，他们把这里当成最后的庇护所了，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森山摆摆手，一副“随便你”的表情，“出了事可别怪我不在笠松面前替你说好话啊。”
　　黄濑只是笑笑，“只要我不出事，他们就不会做什么。”笑得如沐春风，把森山堵得说不出下一句话来。
　　黄濑抬头，“约定改变一下吧，允许你们现在进入，但另外那一半，可以延后。你看怎么样，高尾君？”
　　高尾歪了歪头，“成交。”
　　黄濑木屐蹬地，跃上了鸟居，“把手给我。”
　　高尾不解地看他。
　　“我得带你穿过结界啊。”笑得人畜无害。
　　高尾并没有伸出手来，“你不去吗？”少年反而问了一句。
　　“去哪里？”黄濑莫名其妙。
　　“那个阴阳师那里啊。昨天傍晚京都的结界破了呢，从东北方那里。不去没关系吗？”
　　黄濑的表情僵了僵，“这个你不用管……”
　　“小真说，他遇到灰崎了。”漆黑的眼望进了黄濑的眼里。
　　“灰崎？”
　　“啊。灰崎祥吾。小真好像很讨厌他的样子，你和小真那么熟，应该也认识吧。”
　　黄濑笑了笑，“那就更没问题了，他针对的人是我，又不是……”说到一半，刹住了车，“你说昨晚京都的结界从东北方破了？”
　　高尾耸了耸肩，“那之后我就找不到小真的气了。”
　　“连小绿间……？”
　　“要去吗？”
　　黄濑咬了下嘴唇。少年却似乎比他更着急，“那我先行一步。”
　　“诶？”
　　“去找小真那个死傲娇。”
　　黑色的翅膀闪过天空，黄濑愣愣地看了很久。

　　“笠松大人……”他出声问鸟居下方显现的人影。
　　“放心不下就去，磨磨蹭蹭的算什么男人？”笠松一副很不耐烦的表情。
　　“诶？”
　　“你不是要找那只杂种天狗么？”
　　“诶诶？”
　　“再不滚就下来给我打扫神乐殿去，过两天有祭祀。”
　　“诶诶？”
　　“要去就去，少掉一根汗毛就回来关一年禁闭。还不滚？”笠松整了整了衣襟，转身就走。

　　嘛……不过小绿间也很让人放心不下啊……果然还是去看一下吧……好歹这两只天狗现在还算是在他的保护伞下的啊……出点什么事让啊他的脸往哪里搁？

　　东北方啊……
　　鬼门开了，结界被打破。
　　真是喧闹无比的春天……
　　换了太刀和狩衣，黄濑走出神社。

　　看起来，事情一点都不简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