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青黄]堇花盛放之时》凌晨未央

7、火烧樱 “你还是这

　　櫻花散りぬ風のなごりには水なき空に波ぞ立ちける。――「古今和歌集」巻第二春歌下

　　比叡山在初春刚至的季节里，从京都远远望去，呈现出了红色一片的景象。
　　若是天气再热一些，远看还以为是红樱盛放呢。黄濑从青峰的袖子里露出脑袋，透过牛车车窗看出去。“火烧樱一样呢。”
　　“与其说火烧樱，不如说火烧原吧，凉。这可是真的火烧原啊。”青峰伸手把露出袖子的一截帕子塞回去，“乖乖呆在里面，离比叡山越近，火势越猛，你那点能力抵抗不了的。”
　　已经感受到了些许热气的黄濑撇撇嘴，也没多说话，嘛，反正结界里凉快。至于小青峰，这点程度他一个人足够对付了。
　　黄濑闭起眼，这么难得躲在小青峰结界里的机会，要不然打上个盹吧。反正对方那种程度的法力，简直就是抬抬手指的程度。都轮不到本少爷出场，哎。

　　闭眼打盹的当口，青峰手上作结画了个圈，银白色的球状物从天而降罩在他指尖，穿过手掌，最后笼在袖子上，消失不见。青峰拍拍袖子，像是确认什么一样，一脚跨出了牛车。
　　“许久不见，花宫。”青峰的面前，张开了巨大的白色结界。
　　结界外站着穿着华服的男子，一双流水似的丹凤眼，单边上扬的嘴，中分的柔软黑色短发。来人双手抱胸，“哟，大阴阳师来了啊。”
　　青峰甚至眼都没抬，“你搞的动静太大，扰了我午睡了。”
　　“呵呵，比叡山离你的草屋那么远，你是想说我法力见长了？”
　　“会叫的狗不咬人，你不懂么？”青峰看他一眼，藏在左手袖子里的手结了结，念了短短一句咒，“咋咋呼呼的，吵死了。”他伸右手掏了掏耳朵，“你不能闭嘴么？”
　　对方伸手扔过来黑色的球状物，弹在了青峰的结界上。青峰左手作结，藏蓝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轰隆”一声，惊动了打盹的黄濑。
　　“啊啊，真是乱来。”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黄濑，淡淡吐了一句。
　　“给我待好，别捣乱。”
　　黄濑嘟嘟嘴，缩了回去。“我又没捣乱，这不是解决了么。”
　　藏青色闪电所经之处，千年古树冒出了黑色的气和一股股烧焦的气味。
　　由远及近，有怨灵哀嚎的声音传了过来。
　　黄濑嘴角抽了抽，“正主来了？”
　　青峰没有回应，双手作结，念了一串咒，从怀里掏出朱砂写的符咒，“急急如律令。”
　　符咒像一阵疾风一般穿过包围的黑红色气息，往上直朝比叡山顶而去。

　　黑烟四散，比叡山回复了积雪的样子。
　　“被他逃了。”青峰并没有收回视线，朝着比叡山顶的天空望过去，不知在看点什么。

　　站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青峰往牛车走了回去。
　　一路缄默，两个人都没说话。

　　“凉。”回程的牛车上，青峰突然打破了沉默。
　　“恩？”帕子滑过手腕，传来了轻微的触感。
　　“出来吧。结束了。”
　　“不是被他逃了吗？”
　　“出来，我是在命令。”青峰看着窗外，表情冷淡，语言里倒有些急迫。
　　黄濑皱眉，变回了人形，坐在牛车另一端，问，“怎么了？”

　　青峰收回视线，看他一眼，又把视线移了回去。
　　“困。”他双手抱头躺到黄濑腿上，“下回出门你变个枕头吧，帕子不能当枕头，没法枕着睡觉。”

　　黄濑心里涌起了一股“好像踹下去，你谁啊”的愤慨。挣扎了半天，只说了一句，“但是那样，青峰君就没有帕子了。”

　　原本闭着眼的青峰忽然睁开眼，刚好直视黄濑双眼的角度。他躺着并没有动，但接下来说的话足够让黄濑心惊肉跳。

　　“你还是这样比较好。”

　　黄濑直觉自己身体僵了僵。

　　青峰闭上了眼，“没有帕子没有枕头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跟着我出门了么。”

　　原本或许该是足够抱怨的话，黄濑却愣神低头看了青峰很久。或许是低头久了的关系，眼眶太酸，忍不住只好仰头看着牛车的天花板，撑着坐席的双手把席子抓出了褶皱。

　　你为什么忘记了呢。

　　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为什么明明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东西，还能无意识地说出这样的话来撩拨心弦。
　　你究竟，想要什么，小青峰。

　　牛车后方，比叡山渐渐又被笼罩在红色一片的雾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