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24 ...
-
(二十四)
坂田银时身上，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恐惧笼罩着他。
那个天人在他面前宛若戏耍般，以一种令人憎恶的、戏弄的态度缓缓收紧手指，然后那个家伙从一开始用力的反抗，到后来渐渐失去了力气…。
他不惧怕死亡。
因为他身旁一向有死亡相伴。
但是此刻所有的游刃有余都被打碎，被这天人狠狠的踩在脚底。平日慵懒放松的脸孔狰狞扭曲，他双手紧握着太刀不要命的冲了上去，手背青筋暴起，对准天人的背部狠拉下手臂，嘴里似乎嘶吼出了什么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不能让她死。绝对不能。
双眼圆睁到极限，干涩不已，他却不敢眨，只怕眨了再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她失去生机的脸孔，被踹伤的肚腹现在还隐隐作痛，他却已经感受不到。
清和并不是真的失去了意识。
那个天人背上中了一刀吃痛地大吼，手指反射性地便松开想要揪住背后那该死的地球猴子，瞬间而已，她就知道时机的到来。蓄了力的左手提到腰后熟练地抽出胁差，右手则抓住天人粗壮的手臂。
霎那之间情势就反了过来。他后头的坂田银时看见她的动作瞪圆了眼却没有停下，恰好天人的手又被清和牵制，卷毛矮下了身灵活的从腋下钻到身前，还带着血的刀刃轻巧的转了个向，从软甲的空隙间如蛇探入，然后嗤的一声便捅入了柔软的侧腹。女孩失去支点的脚踏上了男孩的肩膀，扯开那还靠着脖子的大手，瞧准了天人又挨了一刀愤怒张嘴的时候，举起胁差便刺入他口中，咽喉向来就是要害地，胁差刺入的瞬间血便汩汩地冒出，而那精钢的刀刃恰好堵住他欲发出的声响，断绝他呼叫同伴的可能。
唯恐情况还要生变，她踏着卷毛肩膀的脚一发力，肩膀便往手柄上撞，让刀身吃得更深。
那人晃了晃，身子便往后倒，短刀还插在口中，清和也跟着被往下带，摔在了尸体上。
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她才感觉到自己犹如擂鼓的心跳和疼痛的颈脖。刚才还紧握着刀的手心因为过度用力还发着抖，她撑起身体却感觉一阵晕眩。
一只长着薄茧还沾着泥土的手放到她面前。
劫后余生的放松感麻痹了她的思考，一瞬间她竟认不出来对面这只手的主人，只是愣愣地抬头看上去。
这家伙看起来简直糟糕透了。
手臂上有着擦伤，身上的衣服沾满泥沙和血迹，他微微弯着腰，白净的脸上也有着红肿，银色的发丝里夹着落叶。伸出来的手也有些轻微的颤抖。
…他也在害怕。认知到这一点的清和心底突兀的柔软下来。噗哧。「你现在看起来真好笑。」她笑了起来，说道，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不复以往的清亮，而是嘶哑难辨犹如别人的嗓音。
果然还是伤到喉咙了。她皱起眉头，又很快的消去眉间的忧色，将手放上卷毛的让他把自己拉起来。
「妳也半斤八两好么。」翻了翻白眼，他用劲把她提起来，可是却看见她原本无瑕的颈上一圈开始泛紫的手印。银时咬紧牙关，眼神暗了暗又是平常的慵懒。
好不容易站直的清和往前走了几步，手搭上脖子、又探了探他的呼吸，确定倒在地上的天人死透了以后，毫不客气的一脚踩上了他的脸，弯下腰拔起自己的短刀。
看着那沾满血的刀，她脸上满是嫌恶，「真脏。」说着便兹拉割下一截天人的衣角下来，仔细的将秽物擦干净。绕到另一侧拔出自己太刀的银时将她方才的动作尽收眼底，此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真凶残。果然是大猩猩。」
擦完刀的清和慢条斯理地将胁差收回鞘，随手就把那一截脏污了大半的布头往卷毛头上扔：「把你的刀擦干净，那可是老师的佩刀。还有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怎么样？」边说边往旁边去找自己刚才脱了手的父亲的佩剑。话音才落，她便拾起刀，右手拔刀出鞘确认刀没事…然后刀锋跟眼神都转向坂田银时。
「不。什么都没有。我说我是山里的大猩猩。」
哼。她白了他一眼。看在他刚才救了她一命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她就着残阳检视太刀，手指轻柔的拂过刀背，旋即满意的将刀入鞘，绑到腰上。
「接下来要怎么办？」卷毛也把刀收起抱好，站直了身问她。脸上又回复了一贯的松懈。「你觉得我们都干掉了一个还能怎么办？」一片血色光晖之中，她也回望，眼神死寂如潭，盈满戾气。坂田银时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尝到唇上有着一丝腥味，久违的本能又涌了上来。那是自从进入松下村塾之后许久都没有过的、杀戮的本能。
那些他们以为已被磨去的本能。
「喂喂，獠牙都露出来了啊。跟着妳银桑有十条小命都不够玩。」两人站立良久，他才被打败似的伸手扒过自己乱蓬蓬的银发，指间抓下了好几片叶子，他随手便甩开。「不过我们需要计划。」清和朝他走了过来，神色冷静：「不然剩下五个，凭我们也不好对付。」
「…妳现在完全像个疯子妳知道不？」
「谢谢夸奖。」
〉〉〉〉〉
「好慢。」假发皱起眉头，眼神中满是掩不住的担忧，焦躁地踱步，绕着一小片地儿打转，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便转头往适才两人走的方向看去。高杉只是靠着树，不耐烦地开口：「别再打转了假发。你都要走出坑来了。」
下一秒假发的脸便在眼前放大，「难道你都不担心么？早就过了集合的时间，天色都要暗了！」高杉伸手推开他，也跟着皱起眉头。「他们又不是三岁，何况这儿来了多少回，还能丢么？」说完手又环着胸。
他们俩个今天的收获不错，难为桂这次居然没有笨手笨脚又吓走了猎物。深秋的天暗得早，所以他看了看数量便拉着桂往回，本以为那两个好动儿童一定早在这里等着，不料天都黑一半了他两却还没出现。
「不会是私奔了吧？」被推开的桂又回去盯着幽暗的林子深处看，彷佛下一秒那两个家伙就会出现，喃喃的说道，至于说了什么倒是没过脑…或着他本来就没有脑？
高杉闻言脸登时拉了下来，一个箭步上前巴了假发的后脑勺儿。「喂，你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好痛！什么啊为什么要打我！」桂抚着后脑，委屈的扁扁嘴，往竹马的方向看。「治你的脑洞。你还没回答我最近又看了什么。」他冷着脸问，这家伙脑洞最近越来越大了。
「真琴姊的小说。」说到这个刚才还委屈不已的眼神又亮了起来：「很好看喔。说的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大小姐父母双亡以后被父亲的朋友收养，原本要跟世交的大少爷联姻，可是在婚礼前夕却发现自己并不爱那个大少爷，勇敢面对自己真实的心意，最后跟长工私奔！那个长工原本吊儿锒铛，可是关键时刻却很可靠，挺身而出保护了那个大小姐，大少爷却没有半点用处，于是两人最后被养父承认，振兴了大小姐家业的故事！呜啊啊啊你为什么又打人！」
假发，no zuo no die whyyou try.
「松阳老师才不会承认的！！」高杉手上用力揪住他的领子摇晃，脸色活像要生吃了假发一般。
「高杉、放手，我头好晕啊…。」
「嗯？什么松阳老师会不会承认的？承认什么？」惫懒的嗓音冷不防出现在背后，将两人吓了一跳。高山悻悻的松开假发的领口，不想承认刚才居然被桂给传染了脑洞大开的技能。「怎么这么…！！」高杉和假发转身，假发才抱怨到一半的话立刻就被眼前的场景打断。
站在他们眼前的两人，原本白色常服染满了血，洁白的布料血迹干涸发硬，或深或浅的痕迹说明不是同一时间染上，下面的马承袴原本就是靛色，可是吸满了血后让袴子成了深黑。两人的脸上和发上倒是湿漉漉的沾着水，看起来应当是事先打理过了。
然而最显眼的却是清和脖子上青紫的痕迹。注意到两人视线的女孩缩了缩肩膀，想要遮起瘀痕，假发却跑了上前，担心的检视着，细白的手指抬高了她的下颚，他用另一只手小心的试图触碰。「没事的，只是看着恐怖而已。」她开口想要安抚眼前都已经快哭出来的假发，但是那还没恢复的嗓音又拉去了两人的注意力。看着脸上乌云密布的高杉和桂，她明智的闭上嘴，向旁边看好戏的卷毛投去求助的眼神。
呵，银桑还没看够妳笑话，谁要救妳啊。他幸灾乐祸的看着，无视她的求救。
「你们两个到底干什么去了！」高杉的担忧混杂着恼怒，低吼出口。卷毛伸手掏了掏耳朵。「遇到几个天人，顺手杀了。」简略前因后果，用无所谓的态度彻底的激怒高杉。「该走了吧，天都暗了。」说着便打开假发的手，扯着清和就往山下去。「不准用掏过耳朵的手碰我啊白痴！」
「啊，被你发现了。」还想要往前，却发现动不了，两人回头，发现高杉和桂都是一副不说清楚不让走的架式。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