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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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清和在浴室里脱下汗湿的上衣，看着身上多出来的青紫。颇有些郁闷的按了上去，却又被激得倒抽一口气。
「啊…该死的…。」
她哼哼唧唧的拿起一旁的小木水盆儿舀起水，兜头便淋了下去。
夏日在道场练完剑道之后，这样清凉的淋浴便是最好的享受。慢吞吞地往身上抹皂角，外面传来男孩们一阵阵打闹声。
嘛，毕竟是男孩子嘛，不像清和这么多限制，都只是脱了上衣在后院的井边打水上来冲凉而已－－前提是清和不在。
每当这个时候她总有种被排挤的感觉。虽然她知道这种想法傻气得可以－－这世上谁能和谁过一辈子，朋友不行，子女不行，就是做夫妻，也没人说牵上手就是一生相伴。
何况他们是男孩子。
摇摇头，她失笑。什么时候又开始这种娘们唧唧的想法。又舀了盆水冲干净身上得皂沫儿。
「清－和－，妳－好－了－么－？」屋外传来的声音模模糊糊听不清，会这样和平的问自己洗好了没有大概也只有桂了。
她把浴室的木窗开了个小缝，「等我一下。」她迅速的拉过一旁的布巾随意的擦过身体，然后把长发包起，开始穿上衣服。
「所以等下要做什么？」推开门走到内屋，却发现只有一个假发等着。她挑了挑眉。「其他人呢？」手上一边按着布巾，吸干发间的水气。
「明天不是要上课么？刚才讨论了一下以后就回去写作业了。」清和这下更觉诧异。连那个无所事事的坂田银时都要写作业了？
「那，我也过去写吧。我先回去拿本子。」恰好行到了转角处，两人便分别拐了个方向。
回到房里的清和翻了翻桌旁的小柜，找出被雪藏已久的课本和作业簿。一转头眼角余光瞄到了之前打来，已经硝好的皮子，当时拿回来也懒得收，于是便一直扔在一旁。这倒让她想起了什么来着…
哦，要记得去跟村后头那儿的猎户大叔拿前几天打的兔皮。
每当他们下山的时候，总能带上几张毛料，第一、二回不知道怎么办，随意在林子里刨个土坑埋了，后来觉着浪费，便带回村塾，还是松阳带着他们过去找村中猎户拜托硝制。
那大叔也是个爽快人，大手一挥就让小孩们一下山便把皮子放到这儿来，过几天再来拿。当时大叔看到三个男孩子可劲儿的夸，说小小年纪能有这种收获真不简单，热呼得像是要招婿。蒲扇似的大掌赞许的拍了拍他们几个。清和站在边上，无比庆幸自己因为女孩子的身分，被大叔潜意识的忽略掉，为啥？那叔的手劲大的，假发被扇个趔趄，矮杉勉强站住了却青白着脸色，卷毛表情难看得可以。
后来据受害者表示，被拍那一下后背感觉隔夜饭都要吐了出来。
他们干脆以后都绕开路走，只由清和一个人将皮毛拿去。不过倒也没差，这皮子也就是女人要缝些脖围或手笼才用得着，以往顶多也就真琴或瑠花偶尔来拿个几张走。
她伸出手摸了摸柔软的兔毛，数数这量也积下了不少。顺道开了旁边收着各色布料的藤箱。
真琴的婚期定在冬季…现在开始的话应该可以把新婚贺礼赶出来…然后还有松阳老师…卷毛…，假发跟矮杉有各自的家人准备应该是不用…。清河咬住下唇，扳着手指算。往年的冬衣等都是村里的女孩们帮忙缝出来，不过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人家也有自个儿的生活要顾，况且自家人的物什总要人帮着备齐这算什么事儿？
反正现在只要给足她时间，裁几件衣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打定主意后，她将那几张皮毛收好，放入箱笼中，拿着本子又出了房间。
假发他们的房间离她的不远，转过个回廊再走上一段路就到了。她摸着黑都能准确无误地到达。
↑虽然这似乎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技能…。
「打扰了。」她在开门前还是习惯性的低声了一句。
男孩们的房间比她的大了两倍有余，除了正对着屋内走廊的拉门外，面对庭院还有一扇和纸门连接着外屋长廊，夏日的时候开着可以看见庭院景色。房间里高杉手执毛笔，听到门拉开的声响，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假发大约正纠结着西洋算术，也没什么反应，只是摆了摆手，眼睛还黏在题目上；卷毛…一本JUMP放在他脸上，已经发出了沉沉的呼吸声。
她忍不住嘴角有些抽搐。她还以为某人要发愤图强，结果还只是在看漫画而已嘛。一股脑儿地把手上东西往卷毛的桌上扔，反正也空着。
「啊，等会儿陪我去拿皮子，这些天应该也好了。」两人嗯了声表示知道。
天气很好。不像前几日那般燥热，反而风一阵一阵的，刮过檐下小小的风铃，郎当一串脆响，柔柔的带走屋内的暑气。
清和托着腮，视线驻留在课本的年表上，思绪却随着风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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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写边走神的后果就是写出来的作文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高杉额上挂满了黑线，「妳一个下午就写出来这种东西？」，他用两指拎着那张写满了字的宣纸。
「这不是…早上都把力气用光了…精神不好么…哈啊－－」到后来根本趴在桌上睡着的清和被人从睡梦中推醒，惺忪着睡眼说，边打了个大呵欠。
假发中途就以「需要肉球治愈。」为理由溜出去没再回来，卷毛依旧倒在那儿睡得舒服，跟数个小时前唯一的差别只是他脸上的JUMP滑了下来。
「妳不是要出门么？走了。至于这个…」他脸上嫌恶的表情毫不掩饰。「回来再写一份。」
居然想把这种东西交给松阳老师看，简直罪无可赦！
他率先走出房门，清和伸了个懒腰随后追了上去。
村里头大部分还是务农为主，绿色的稻浪绵延一片。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清和在后头看着少年紫色的和服，他是因为头发颜色才这么喜欢紫色的么？
不料高杉却突然转头过来瞪了她一眼，「别拿妳的思维模式揣测我，白痴。」
她搔搔脸颊，只觉有些尴尬，她似乎又在不经意之间把心理活动说出来了…。
「喂，高杉，你以后想干嘛？」实在是受不了两人之间别拗的沉默，她开口。
他一脸「既然不会找话题就别找。」的表情，却还是配合的想了想。
「大概，还是会继承高杉家吧。」耸耸肩。
木屐踩在乡间小路的不平的沙土路上，有些难走。「是这样啊…。你都没想过可以干点别的什么么？」
「例如？」他挑了挑眉像是想听个什么好一点的答案。
清和脸揪成了一团，说实在她还真没想过这个公子哥儿能干什么其他的，「例如…例如…嗯…攘夷浪士？」
「…。」少年轻飘飘的瞟她一眼，像是确定会说出这么不靠谱答案的她，大脑已经完全没药救了。
她缩了缩肩膀，感觉十二万分的委屈－－没有卷毛在的话她就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话了嘛！
「到了。」两人在近山的一间屋子停下，屋里头安安静静的，似乎没有人在家。不过高杉仍旧退了一步，不愿靠近这间房子。
她走上前敲了敲门，「请问，有人在么？」
仍旧是一声不响。
回头看了眼高杉。没有反应，就只是个高杉。清和只好咬了咬牙推开门。
大叔早就说过要是他不在家的话，尽管自己进门，但是她还是怕－－黑漆漆的屋子里她得一个人走进去，把收在架上的毛皮拿出来。
一个大男人的屋子里哪能干净到哪去？很显然四处堆满了杂物。檐上挂着出外可能用到的草药，墙上挂着狩猎的刀弓，竹篮和藤箱靠着墙角，板凳永远不再前一天的位子上。
早有村人要他娶个媳妇儿回家，可大叔总是一脸傻气的胀红着脸呵呵笑。
她不只一次在里面被绊倒，但是那些不讲义气的家伙却又从来不肯替她进来。
「妳到底要做多久的心理准备？」背后突兀地传来一道嗓音，隐约的有着不耐烦。原来是高杉受不了她这番踌躇不决的样子，走到她背后。
「我、我果然还是讨厌一个人进去…。」她转头可怜兮兮地说。
「…呿，怎么这么麻烦。」嘴上嫌得要命，但是却还是在她前头走了进去。
咦－－！？今天怎么人这么好？清和张大嘴巴不敢置信，她装可怜也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一点机会他会帮她－－但她真没想到他会就这样干脆的走进去。
「哪个架子？」乌漆么黑的小屋内传来他窸窣翻找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他撞到东西的痛哼和喃喃的骂声。
「右边，右边架子上的都是。」
好一会儿他才又钻了出来，清和眼尖的发现他衣服沾上了不少灰尘，「喏、拿去。」男孩的手上拿着一沓绑好的皮子，指尖因为残阳透着辉色。
她吶吶的接过，仍然有种如坠梦中的感觉。
「回家了。」夕阳将少年转过身去的背影染上金芒。
「…高杉…你…发烧了么…？」
「……」
「给我闭嘴吧！白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