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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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男人在隔日早晨便再度踏上了旅途。四个孩子卯时不到便被松阳从被窝里叫醒，起来送行。
清和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
夏日的清晨还不算太热，温度倒是比寒冬更好起身。所以松阳叫她起床才没有太过费力。
她跪坐在房内的小桌前，原本还是做为杂物间的小房间，现在已被妆点得有几分少女气息，暖色的小屏风和各式整齐的箱笼，装着她的衣衫和物品，房内平日写作业的小桌上还摆了面小小的西洋镜－－大部分物什由自动带入傻爸爸角色的松阳贡献，他坚持清和的房间必须要有女孩的样子，并且乐此不疲的往里头堆东西。
清和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松阳老师到底有多少家底。她忍不住有些害怕她会成为害老师破产的元凶。
随意的梳开及腰的长发，呆了半晌也懒得绑起，回身整理好被褥便出了房。
她记得老师是说到起居室来着？摸摸仍空着的肚子，她认真的思考起先偷溜到厨房吃点东西的可能性。
…还是先过去好了。偷吃这种行径不就变得跟卷毛一样了么。
在这种时刻她有意识地抛弃了那些跟银时一起溜去偷吃的回忆。
「唷。早安。」进了房间后才发现卷毛正靠坐在面向庭院的拉门边。夏日早晨柔和的阳光倾泻而下，把男孩白色的发丝染成一片金黄。
她忍不住伸手揉上了乱糟糟的头发。虽然说看起来都没有保养，可是这发质摸起来也是很舒服啊。和桂那丝缎般的发不同，坂田的天然卷不规律的乱翘，也更粗硬一些…但是怎么说呢…啊，用假发的形容方式大概就是「跟肉球一样让人忍不住想摸。」
「喂，妳太大力了银桑的脑袋都在晃啊！还有不要随便乱摸男人的头，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的都一样，会让男人变成禽兽的哦。」他随口说道，眼神还是在手上的漫画驻留。其实女孩有在克制着力气，但不知怎地，当那双手轻划过头皮和后颈的皮肤时，他总忍不住想要瑟缩。奇怪…太奇怪了…。
埋在他脑袋里的小手顿了一下，十指收起…「咿啊－－好痛！妳想让银桑早秃么混蛋！」
「一大早就开黄腔你是没睡醒吧我帮你清醒下。还有，别再用男人自称了，你个毛都还没长齐的家伙。」她嘴角有一丝狞笑。
他也不留情的回嘴：「你偷看银桑洗澡？不然你怎么知道银桑毛长齐没有？」
「谁要偷看你洗澡啊！要看也是看松阳老师！」清和放开抓着他头发的手，转而捏上银时的脸颊。「喂妳怎么了少女，刚才那句话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少女！矮杉会灭了妳的哦！赶快跟矮杉道歉！」
「…吭？你们一大早又发什么神经？」高杉按着额角步入房间，脸色因为低血压显得有些难看。「还喊出那种名称…你嫌活太长了是吧？」
清和立马放开了手，迅速的在旁边坐好。
『接下来是高杉人道毁灭卷毛时间，碍于本文尺度，以下画面改由假发子和肉球担纲演出－－』
「作者！别讲的好像银桑要死了一样－－嗷矮杉你要是打脸银桑跟你没完！」
「我还以为你早就不要脸这种东西了！」
「噗噗，长点记性/吧，天然卷。」
）））））
不过清和跟姗姗来迟的桂还是在老师进来前把两人分开了。
－－没办法，谁叫松阳老师向来都是四个人一起罚，施行严格连坐制。
假若只有矮子和卷卷毛头挨罚她倒是喜闻乐见，但是牵扯到她时－－谁说你们可以打架了啊啊啊没看见松阳老师很辛苦么没看见无辜群众很可怜么！！
咳、两人在分开不久后，松阳老师就进来了真是好险啊。清和望着天边远目。
男人的马车已经备好，停在村塾的门口。
松阳和男人面对面站着，清和转头过去掩住了一个小小的呵欠。啊…不知道松阳老师等一下会不会再让她睡个回笼觉…。
「昨日突兀的来访，造成阁下的不便，本人深感抱歉。」男子躬身，站在老师后首的四人连忙闪避，不敢受长辈一礼。
正确来说，自觉避过的是晋助和清和，银时与桂两个神游物外的家伙完全是被拽开的。
松阳也微微侧身，轻巧而从容。「不，怎么会。岛津先生于板荡之际仍心怀家国，此等胸襟实乃吾辈楷模。」
男人直起身，闻言微微的苦笑，「连齐家都无法，却要参与治国，吾不过一介眼高手低之庸人罢了。」
清和眼角余光看到矮杉也站直了身，看样子是在分析男人话中的内容。她不禁感叹果然名门出身就是不一样。这种每句话要在心里嚼碎了才能吞下去的架式，啧啧。
…小姐妳似乎忘了什么东西。例如蠢作者给妳设定的家世背景。
男人似是不愿多作纠缠，转了个话题。「倒是吉田先生教出来的孩子们都很有活力呢。」
高杉感觉有点丢脸的偏过头去。绝对是被看到了吧！那些难看的场面！
「啊啊，是这样没错。」松阳笑吟吟的坦然接受。「刚好也可以排解我孤家寡人的寂寞啊。」
他松缓了脸色，问道：「难道您真的便打算一辈子窝在这个小村中，甘于做个教书先生？」
「…这样也未尝不好。」
「但是，先生您的才能，可不会被人放过啊…」男子的眼神蓦的又锐利起来。「就算今日不是我，也会有其他的野心家。到时候，您真的能够一如所愿，有着安稳的生活么？」
松阳没有回答，只是略垂下眼，旋即恢复如常。
「敝人言尽于此。」他转身迈步，又顿了一瞬。「您…好自为之。…尤其是，幕府。」多加小心。
踏上可收纳的小阶，男人伸手撩起布帘，身影消失在车厢中。马夫轻快的扬鞭，马儿嘶鸣一声，便小跑起来，扬起淡淡的烟尘。
「一路顺风。」
他们站在松下村塾的门口，看着那辆马车成为一点黑点，消失在视野之中。
「好了，太阳也渐渐的大了，我们回屋去吧。」松阳的手搭上清和的后背，她有些得意地享受高杉嫉妒的视线，回头望了最后一眼。
幕府、天人、攘夷、保皇……。
这些名词就像缠绕的丝线，纠结成团，让人找不着首尾、摸不清真相。
但是他们却忽略不了男人话中的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四个半大孩子暗中交换了眼神。在彼此眼中看见了相似的念头。
…有危险，又怎么样呢？他们已经逐渐脱离孩童的行列，能够拿起剑挡在前方，保护这个他们视若天地的男人。小鬼们各异的眸色中，坚定着同样的理念。
「嘛…你们都还是小孩子，不要整天绷着一张脸么，晋助也就算了，怎么连银时表情都这么严肃？来~笑一个。」松阳察觉到有些凝重的气氛，把手放到两人脸上乱推，想要捏出个笑容。男孩们慌乱的想要躲开，却在被抓住后舍不得拍开那只手。
在这个男人身边，真的很好呢。温暖安和，彷佛连灵魂都沉稳下来。
她也好，坂田也好，高杉也好，明明是凶兽，却心甘情愿的伏在他的身畔，磨去所有的戾气。…真是不可思议。
「没事的。老师会一直都在的。」所以，你们不必露出那样的表情。
「嗯。」桂牵着松阳的手略紧了紧，像是害怕他会在下一秒消失。
「嗯…早餐来做什么呢…？」他微微噘起嘴，很是认真的思考。渐渐爬升的朝日，将他的背影衬的如画。
「煎蛋卷。甜的。还要草莓牛奶。」抱着刀在一旁走的坂田氏。
「荞麦面。」无论何时脑袋里只有荞麦面和肉球的假发。
「茶泡饭。」其实她吃什么都没有太大的意见…现在只想倒回床上睡觉而已…zzz。
「味噌汤。」坚守传统的高杉。
「大家想吃的都不一样啊，那么，一起来帮忙吧？」
谁也未曾料到，这样平凡温馨的早晨，会成为他们日后深埋心中的伤痛。一旦触及，便是生生的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