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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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虽然男人看起来并不难相处，但是清和一顿饭吃下来还是吃得食不知味。
－－以往也是一样、众人秉持着食不言的原则，怎么这顿就让人只觉得味同嚼蜡呢？
瞇起眼，她用筷子细细剔出鱼刺，一边思考着。纵然思维飘散，她还是下意识地维持坐姿。
－－啊。是了。这顿饭吃下来，所有人都异常的拘礼。连阿银都稍稍打直了背…别笑！这对他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好么。
平时就算不会在吃饭时交谈，此刻却沉寂到连眼神都不交会的地步。在场只有阅历丰富的两个年长男人能保持着神情，四个小萝卜头，就连高杉，都看上去有些僵硬。
…不过也许吃不太下的原因有一部份是下午那烤得酥嫩焦香的兔肉？
想起下午的『点心』刚烤好时的烫舌，还有被火逼出的油脂…她又有些馋了起来。只是盛夏的兔肉显然不是时令，口感差了些，她轻咂下嘴。
细嚼慢咽的解决掉剩下的餐点，虽然并没有多少食欲，然而过去经历的流浪生活让她无法忍受浪费食物。何况现下也不是什么丰年，只是这个村落相对平和罢了。
一旁的银时早已解决掉所有食物，包含他自己的那份甜点，只见男孩低垂着头，脸却微微偏向她…的盘子的方向。
很明显，他正用他自认为最隐晦的方式盯着她的甜点看。
啊，是若叶荫。透明的果冻中游着一尾小金鱼，让人在炎夏之中都感受到了些许清凉。欣赏了半晌，她用碟上的小竹杓将金鱼切成两半－－如果是真的的话她下不去手，不过纯造型的她倒是颇觉恶趣味的切得愉快。
当然，顶着坂田银时的目光品尝甜点这点让她更加愉快。她喜孜孜的挑了有金鱼身子的那一半吃掉，留下一半有着一截好不孤单的金鱼尾巴的果冻。啊，她都可以感觉到怨念的实体化了，人生如此美好。
清和吃完自己那半后便停下，在松阳的默许下拿起放满餐具的小几告退前往厨房。
留下只剩一半的若叶荫在小几上，她把餐具放入地上装满水的大盆子里泡着，一回头就看见卷毛已经扑在那碟甜点上。「…你也先收拾一下吧。」她满头黑线的说。这个人绝对会为了甜食不要他的命！
「唔、豪喔。」「…麻烦你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再跟我说话，谢谢。」
银时一咽，滑软的果冻便毫不阻碍的吞了下去。他懒洋洋地拎起脏碗碟，也学着清和蹲在浅浅的水盆旁清洗。
「清和，妳的甜点呢？妳刚才不是留了一半没吃么？」假发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两人回头，只见他手托着小几有些困惑的瞧那已经全空了的甜点碟。
女孩斜睨了卷毛一眼，后者只是睁着死鱼眼瞧她。「刚才窜进来一只野猫，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扑上去吃了。」她转头答道。
「欸！原来肉球也喜欢吃甜点么？小清妳留着一半不吃就是为了要留给肉球的啊！」假发一脸找到知音的神情。「吶，牠长什么样子？肉球一定是粉红色的柔软又好捏吧？」
「妳说谁是野猫啊？」似乎有一道不满的声音被两人忽略。
「嗯…好不好捏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倒是有看见他的样子，一丛乱篷篷的白色卷毛，然后明明是只猫眼睛却很无神，偷吃我的零食和甜点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不负责任的使劲黑银时。
「白色的卷毛猫么？嗯…好像没见过呢？」秀气的少年支着下巴想。
「喂！没跟妳计较妳还继续说！什么叫乱篷篷的卷毛啊？妳懂天然卷的痛苦么？给我向全天下的天然卷道歉！」
她冷哼了声。「我被你吃了的那些零食呢？那都是我用零花钱买的！」
「当初不是说好了么？妳的零食全部分我一半。」他拿起湿漉漉的手，故意的往清和的方向一甩。
「我都洗好澡了！还有，你不要窜改你的记忆！明明只说好晚餐的甜点！谁跟你全部的零食！」被他弄湿了手臂，清和声音也大起来，不过可以听见其中并不含多少火气。「是么？明明说的是全部零食的一半，还有所有的草莓牛奶。」
「为什么还加码了啊！？」「吶，小清，我果然还是没看过那样的猫，妳是不是看错了？」
「你们为什么洗个碗都可以吵起来？现在有客人在，麻烦注意一下行不？」
「哟，小少爷，怎么一个人孤伶伶地站在那儿，难道是被你亲爱的松阳老师赶出来了么？」
清和看着高杉额上的十字，深深感觉到卷毛能全须全尾的活到这个年纪真是不易。
「本来也就不是我的问题。我洗完了，银时，洗完记得换水。」她将自己那副碗筷放到架上晾干，走回来轻轻踢了男孩一下。
在松阳村塾，他们通常只有早晚两餐，所以四人才会老往山上跑，打点猎物填肚子。毕竟运动量大，又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至于松阳，这里的山头不大，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凶猛兽类伤人的事，所以他在四人大了点后，和他们约法三章别往太深处跑，也就随孩子们去。至于家务则是由四个孩子分摊。
「是是是…妳怎么年纪轻轻跟老妈似的…好痛！」屁股上又被用力踹了一脚。「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清和笑得如春风拂面。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放开了揪住银时头上卷毛的手，感觉心情大好。「喂，你们功课都做了么？」因为暑期的缘故，上课的时数减少，松阳只是布置作业让他们回家做。
「剩一些。」「妳说呢？」「快完成了。」
「…想也知道你不打算写啊银时所以其实我的『你们』指的只有桂和高杉而已。」她笑着说，然而银时只感觉到了一股恶意。
啧。他掏了掏鼻孔，又把手浸回水盆里。一旁的高杉立刻露出被冒犯到的表情。「你怎么能忍受用那种脏水继续洗你日常吃饭的碗？」
「吭？你可不要瞧不起银桑的鼻屎啊混蛋。」
「不好意思，脚滑了。」匡啷一声，碗筷随即散了一地，哦，还顺带得到一团湿答答的毛球。「所以你就顺便重洗吧。」
「矮子！！你是哪里来的恶婆婆啊！？可怜的银桑只能这样过着小媳妇一般的生活…。老公你看妈她…！？」被洗碗水淋满身的银时本想往清和的方向过去，在看见她的『敢蹭我身上你就死定了』的表情后果断扑向假发的怀抱。
这种时候也只有脑洞大开的假发不会嫌弃银桑…。喂，为什么你就连称赞都要用明显贬义的形容词啊。没有哦，银桑是在称赞，同时表达这种时候只能藉由他的脑洞感到温暖的悲哀。银时在心中假想挖了挖耳朵，继续本色出演。他用一种破绽百出的方式躲在假发怀中嘤嘤嘤的哭泣。假发很显然状况外，边拍着银时的背安慰，边想要厘清自己在这个家庭小剧场中扮演的脚色。
「假发明明才是老婆好么。」清和在旁边尽职的吐槽。少女妳的吐槽点在哪啊。
「闭嘴！要不是为了家庭的和谐银桑才不会容忍妳这个嫁不出去的小姑子这么久！」
「……。」小姑子？而且还是嫁不出去的？「…喂，高杉，我们统一阵线怎么样？」
「银时，如果我是老公，清和是小姑，高杉是婆婆…那公爹是谁啊？」
「松阳老师啰。喂师控，你看我对你多好，还不跪下来对银桑承认你的错误？」
「…正有此意。」后头燃起了熊熊火焰的两人杀气全开。
「你－说－谁－嫁－不－出－去－啊－？」她随手抽了平日油炸用的长筷握在手中攻击，不停落下的戳刺让银时苦不堪言。
「怎－么－看－我－才－是－丈－夫－吧－？」高杉你原来想娶松阳老师么！？你的重点完全错误了啊！
「呀－－雅蔑蝶－－」
「好痛！小清冷静啊！妳刚才戳到我了！」
正当四人酣战着，突然凭空响起一道磁性的男中音。
「大家好像玩得很高兴？」
手上抓着武器的清和与高杉登时感觉背后一片汗津津的。
吞了吞口水，动作齐齐停顿。四个人僵直着转向厨房门口。
灭世大魔王…不、松阳老师就站在那，依旧身姿挺拔玉树临风。只是…清和偷瞟了眼一片狼藉的厨房，她好害怕啊妈妈她想回家－－
松阳没有理会四个立正站好的小鬼，只是自顾的避开地上的杂物，放下手上的东西。「麻烦你们收拾了。」便转身离开。
「我们…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失意体前曲的清和和银时。「根本就只是在耍蠢而已。」
「居然…被老师看到了…」进入师控模式的高杉智商自动下降，也加入了体前曲行列。
「嘛啊、快收吧，等等去跟老师道歉，总觉得老师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我们…」桂倒是最先恢复过来（因为整件事本来就跟他没多少关系）。
…呜！不能反驳…！三人再次被桂小太郎口中的真相击倒。好半晌后，才加入收拾的行列。
－－今日的松阳村塾，依旧也充满欢笑（？）和泪水（？）呢。
回到房间的松阳倒了杯茶，捧在手心，眼睛笑得弯弯。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