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未眠》古小帆

16、015

　　周谦的回家似乎很有规律，一年三次，每年都是大年三十回来，两人像往年一样，一起洗澡一起睡觉，按照惯例，周谦第二早就会留下一封信和一沓毛爷爷。林哲很不安，大年三十那晚他都不敢睡，生怕他一起来就看不见他哥。实际上，周谦也是那么做的，林哲也知道周谦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保持这熟睡的状态，等他哥走后再也睡不着。
　　时间说快它它也不快，只是在有了某种期盼以后时间就走的很快。
　　刘小晴上了小学，林哲和她的年龄相差最小，当然也比较喜欢和他呆在一起，只要出了什么事情都会来找林哲。
　　某天，刘小晴全身狼狈的出现在林哲面前，林哲二话不说就问她是谁打了她，哄她之后，放水给她洗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送她回家。第二天林哲就冲到他们的学校门口，将那个小男孩打了一顿，警告他们说：她是他的小妹，再有下次就打得他们站不起来。
　　为了这件事，林哲被比他高年级的学生打，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刘小晴怕了，她说要：不然我们也告诉哥哥们吧。林哲摸着她的头，明明身上全是伤，还要当大哥。他说：“小晴乖，二哥没事。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会保护你的。”
　　周谦不在，刘小晴当然由他守护，自己受点伤又怎样，他不介意。
　　一年一年的期盼，一年又一年的等待，终于，在林哲准备上高中的那年，周谦突然回来了，周谦说这次回来以后就不走了。可是林哲要去的高中是他们老师权利推荐的，听说这是全封闭的学校，学费比较高，两个星期才能放假一次，允许星期六星期天回家，里面的尖子生多，有竞争才会有收获。林哲当时在想他哥每年才能回来三次，他不能总守候着那个家，总等着他哥带钱回来给他。
　　有所得就有所失。
　　林哲在高考前就和周谦商量过这事，林哲也把他将要去学校的情况都和周谦说了一遍，周谦当时只是说：去吧，只要能考上大学，钱都好说。事后，林哲真的报了这家学校，也被录取了，可在他去T市的那天，周谦赶巧不巧的回来了，周谦告诉林哲他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以后他要和别人一起弄一家砖厂，他跳这个时间点回来也是为了能看看他。
　　林哲不知道是喜还是悲，他哥说不走了，可他得离开他哥。林哲走的时候周谦摸着林哲的头对他说：“出门在外靠朋友，切莫掏心掏肺，自己才是最可靠。做人一定要低调，凡事别强出头，还有一条功利记得与他人分享，这是你站稳脚跟的基本。”林哲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哥，他哥有一米七五左右，脸蛋越发的俊俏，那股特殊的香味让林哲越发地难以忘怀。
　　周谦又说道：“这是你哥这几年的经验，全都给你了，最后那条你以后会明白的，哥能教你的也就这么多了。”
　　听完周谦的话，林哲给他哥鞠了个躬，90度，然后才说：“哥，再等我3年，3年后我就可以养你，我养你一辈子。”
　　周谦笑了笑，“兔崽子，这话我都听腻了。”
　　林哲到是很糊涂，他没有经常说这话呀，他哥怎么就听腻了？林哲：“你做梦的时候听过吧。”
　　周谦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嗯，你做梦的时候经常说给我听。”
　　林哲一头雾水，难道是我说梦话？
　　周谦回来开砖厂，小平头和胖子都有份，还有一个合伙人叫贺锋，就是这人带周谦满世界的跑，最后提议开砖厂，是他说这个年代的人出来挣钱都是为了妻儿老小，最重要的是还要有一个住的地方。农村修房子都需要砖瓦，他们这个时候开砖厂只会赚不会亏。
　　几人真的创办了一个砖厂——叫贺锋砖厂，这个砖厂就花了好十几万块，要请工人，要发工资，开始的时候资金确实有些转不过来，可是越到后面生意越来越好，就如贺锋说的话一样，这个砖厂只会赚不会亏。
　　林哲放假没有回家，暑假他也在外面做兼职，只有寒假的时候，他最期待的过年，他回家了，可他哥不再说一起睡了，更别说一起洗澡，这个更不可能。一年中最期待的一天都没如他愿，渐渐地，高二高三的寒假他都没有回家，只是告诉周谦他要做兼职，不能回家。
　　初中，高中是男孩子长高的时间段，可能有他爸的基因，林哲刚进17岁就有一米七八左右。
　　周谦知道男孩长大了，总要出去闯闯，也就放任着他。
　　林哲是理科生，高考拿了596分，是全省最高分。林哲得到分数的时候，心里并不高兴，因为他哥出差了。两年来林哲回了一趟家，他哥却出差了，他哥也有了大哥大，从小平头那里得知林哲高考的分数，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单阳，你拿点钱给小哲，就说是我的意思。还有你请大家去好一点的餐馆搓一顿，回来我给你。”
　　小平头听不好意思的，本来是他和胖子去的，可他不想让刚到手的媳妇拱手让人，结果软磨硬泡的周谦替他去了。想想周谦和林哲再次见面的时候，周谦认不出林哲有一半都是小平头的责任。
　　林哲没有想入非非的想当科学家，不切实际的想要去太空转悠转悠，他选择了很常见的医学系，A市的医学院。林哲去A市的之前都没有见到周谦，这是林哲最大的遗憾，他不能和他哥分享这份喜悦。
　　这样的环境迫使林哲早熟，早独立。还有四年林哲就如他所愿，靠自己的双手养活他哥。
　　只要想到这点，无论有多寂寞，多困难，他都能克服。
　　林哲上大学以后没有再向周谦伸手要过一分钱，周谦打过来的钱都被他存在银行里。林哲很积极，什么都干，什么活动都参加，无论是学习上还是各方面，都得到了每个人的肯定。大二就当了学生会主席，大三参加了一个演讲，阐述的简介和理论都是别人想到又不敢做的一些大胆的尝试，可他有根有据的说法又不得不让人觉得这方法可以一试。
　　大四了，答辩之后就真正的毕业了。林哲实习之后抽了两天的时间回学校，他躺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本经济学的书，一页又一页的翻了过去。
　　和他同寝室的好友郭洋懒洋洋的问道：“你一个学医的，看什么经济学。有病吧。”
　　林哲懒得理他。
　　郭洋似乎想起了什么，立马摆了个打禅的姿势，问道：“林哲，这都要毕业了，哥个心里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听这声音，明显精神多了。
　　林哲拿着说随口应了他一声，问。林哲放下书，看着郭洋两眼放光的模样，突然觉得反悔了。
　　郭洋：“谦儿是谁？”
　　“啊？”林哲傻眼了，愣是好几秒都没反应过来。
　　郭洋追着问：“你有时候做睡觉总是再喊谦儿，谦儿。真好奇那个谦儿是个什么人。女孩子的名字……啧，真不像，谦儿，可这男孩子的名字……啧，难不成是你弟？”
　　林哲抿嘴一笑，原本就是高大强壮的男人，居然会有点孩子气。“那是我哥。”
　　“你哥？”郭洋很纳闷，他又说道：“你管你哥叫谦儿？林大硕士，林大博士，你不会不懂得兄弟之间应该怎么叫吧。”
　　林哲拿上书，继续往下看，说：“我爱叫什么叫什么，你管不着。”
　　郭洋：“对，我是管不着，看你每天都喊你哥的名字……啧，你没救了。”
　　林哲白了郭洋一眼，拿着书却看着无心再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