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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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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颜真的身世,他说他是黎国的一富家公子,他爹想让他继承家业去经商,可惜他没那个爱好,也不愿束缚,所以到处游山玩水。
着实像一个富家子弟,而且还是个败家子弟。
我心里觉得这件事要是落到良洵头上,他肯定不亦乐乎。
没办法,想发财的人整天玩玩闹闹,玩玩闹闹的人却早就发了财。
人各有志。
颜真说,要带我们去姜国看一看。他说姜国山美水美人也美总之什么都美。
师父同意了。我觉得,反正君华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在这里等连个月估计我一定会被闷死,还不如出去放开了疯一疯。若是君华在的话,他定然有一百个理由不许我疯玩,不用脑子想都会知道他定会阻止我,说什么你身体还没好啦什么的之乎者也的一堆话。
姜国确实是个挺远的地方,不过晋国是姜国的邻国,有时我就在幻想,会不会在这里遇到君华。但转念一想我是出来疯玩的,让他撞见了不就死定了?又觉得相见不在此时。
我们行了两天才到了姜国的国都,此时已是将近傍晚,却仍见到繁花似锦的美景。
蓦然让我想起了那个夜晚,月色微凉,碧波荡漾,让我想起藏在心里的那个人,我念了千变万遍的那个人——君华。
我这是在作死啊!刚刚还在想相见不在此时,此刻却又想见他,真是作得不是一般二般的死。
“今日天色已晚,想必阿洵和凤仪都乏了,不如我们先找家客栈歇息一晚上,明日再好好玩玩?”颜真道。
我赶紧点了点头。
虽然真的很累,眼前都模糊了,但我在床榻上辗转了半天就是睡不着,于是起身下床来遛了一遭。
恍惚中好像看到了院中一个紫衣青年正与一个黄衣姑娘交谈着,看自已青年的身影酷似颜真。原以为是我有些发困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打算继续看,待睁开眼睛倒是清楚了许多,却没有什么黄衣姑娘,只看到一个紫衣男子的背影,果真是颜真。
“凤仪?”颜真回过头来,“这么晚了还没睡?”他说着走过来。
“啊,睡不着出来溜达溜达。刚刚你身边是不是有个人啊?怎么现在没有了?”我偏过头又仔细看了看刚才的地方。
“别的人?这里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你是不是眼花了?”他也回头看了看。
“诶?难道我真的眼花了?”我又揉了揉眼睛。
他将我的手拿下来。“别揉了。”说着又笑了起来,“你是困了吧,快回去睡觉吧。”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困了,我先走了啊,你也早休息。”我和他打了个哈哈后迷迷糊糊的就溜达了回去睡觉。
现在想起来,那个黄衣姑娘,又仿佛是然夙的身姿。
转天一大早我就像什么也不知道似的只顾着玩,拉着颜真和良洵满大街的逛。
“喂喂喂喂,我说你慢点啊凤仪!”良洵一只袖子被我拽着,往前跑的时候还得留心着不撞到旁边的人。
我突然停住,良洵一个没留心就撞到了颜真怀里。
“小心。”颜真将良洵扶好。
“凤仪你这是要干嘛,一会儿跑个没完没了,一会儿又一声不吭地停下来,你到底在干嘛?”良洵气愤道。
“花满楼?”我喃喃道。
“啥?”良洵不解。
我指了指一座楼阁上挂着的牌子。“花满楼。这里还有这种地方?”
良洵在确定了我说的是什么了之后不屑道:“切,哪个国的国都没有这种地方。花满楼可是远近闻名的青楼啊,听说两年前因为一个姑娘名声大起,不过那姑娘不久之后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许多公子哥只不过看了那姑娘一眼便似丢了魂一样,就算那姑娘消失了他们依然日日都来,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再看到那姑娘。听说那姑娘只卖艺不卖身,跳舞跳得极好,可谓是一舞倾城,就连越国景亲侯苏侯爷都亲自为她抚过琴。”
良洵说完后,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哇~~不简单啊,你竟知道这么多?”
良洵的脸“噌”的一下就红起来了:“喂喂喂喂,你可别误会,我也只是听说而已,而已!我怎么可能是那种男子。”
我看了一眼那些在外招摇的姑娘们和老鸨,又看了看良洵,摇摇头叹息道:“唉,现在的青年真堕落啊……”
良洵:“……”
突然听到一群姑娘们在窃窃私语。
“那不是白桑吗?”“白桑回来了?”“唉,完了,白桑若是回来了,那还有我们姐妹们什么事啊。”顺着这一群姑娘的目光,我看到远处走来一个白衣女子。
这年头穿白衣很普遍,白衣少年白衣姑娘满街都是,但有的人穿白衣却能穿出来别样的韵味,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是个有故事的人,比如徐徐而来的这位姑娘。
白衣姑娘秀发及腰,发间仅有几缕青丝绾住一支长相思步摇,剩下的发丝自然下垂,光洁的额前绘着一朵盛放的红梅花钿,眉目迷离,脸上覆着一层轻纱,更是给人留下了一丝期待。行路如清风拂过细柳,如一朵刚刚绽开的白桑花。
老鸨听姑娘们一说,顾不得形象地跑过去拽住那女子的手。“桑儿啊,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妈妈可没白疼你啊!”
女子的眼中露出惊愕,欲缩回手奈何被拽得紧。“你怕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桑儿,放手……”
那老鸨偏是不放,还振振有词道:“桑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妈妈以前那么疼你。”
良洵转过头来对我嘿嘿一笑:“看见了没有,下面就是英雄救美的时刻。”说罢上前大喝了一声:“放开那姑娘!”
老鸨被吓了一吓,反应过来良洵就是个没事找事的又挑衅起来:“呦,这位公子是谁啊?怎么,公子这是要……”
“我是谁不重要,你放开那个姑娘。”
“呦,我要是不放呢?”
看这架势是要打起来了,我颇有兴致地抄了手站在旁边看热闹,等着他们打起来,等良洵被打得半死不活只剩一口气时我再上去帮忙也不迟。
身边的颜真轻笑一声,走上前去,掏出几个金铢在老鸨面前晃了晃。“够不够?”
俗话说,姐爱俏鸨爱钞。这年头果然世风日下,有钱就有理。“够够够。”老鸨一把抢过金铢,手松开那姑娘,“是认错人了,认错人了。”
说完欢快地回了花满楼。
良洵白了颜真一眼:“倒霉孩子,你出来捣什么乱!”
颜真耸了耸肩道:“我是怕真的打起来,你万一残了,是要凤仪养着你还是我养着你一辈子?我倒是没什么,只是……”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额角抽了一抽,这个颜真,他莫不是……莫不是真的看上我师哥了吧?
“多谢公子相救。”那个被唤作“白桑”的女子对颜真说。
“不必谢我,要谢的话,姑娘还是谢阿洵吧。”颜真顺着“啪”一声收了折扇指向良洵。
“没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他拔刀了么?他有刀么?我怎么没看见?我只看见了良洵那一脸的奸笑,自然我就明白了这货想的是什么,最好人家姑娘说要报答于他,然后再以身相许。
跟他比起来我简直是太纯洁了,我只觉得若是她想跟着我们也好,那样在路上无聊的时候还可以凑一桌麻将。
“在下良洵,敢问姑娘芳名?”
“奴家姓卿,名七夏。”
“七夏?卿姑娘的名字果真别致。”颜真挑眉道。
“算不上别致,只是我家公子说,奴家是七月出生,正值夏季,便取名为七夏。”
“咳咳。”我看他们仨在那边聊天聊得挺欢快,好像忘了还有我这一茬,遂故意提高了音量咳了几声。这样才让这三个人感觉到还有一个喘气儿的。
良洵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和美人言笑完了才想起我来,我还就不过去了!
颜真轻笑一声。这个神经病怎么那么爱笑,真是的。别问我为什么他是神经病,看上我师哥的绝对不是正常人。
颜真慢悠悠向我踱过来,走到我面前时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我的头。“你是在使小性?人不大,脾气倒不小啊。”说完拉着我朝良洵走过去。
“卿姑娘莫要见怪,这是我师妹,只是脾气怪了一点,唤作‘凤仪’。”
我不是耳朵出问题了吧?良洵他刚刚说什么?说我怪?!我照着良洵的纤纤细腰玩儿命一掐,痛得他差点叫出来。
我轻声问他:“谁怪啊?”
他咬着牙道:“我怪,我全家都怪……”
我松开手。“这还差不多。”
“凤仪?凤仪姑娘这名字才是真的别致。‘有凤来仪’,果真是好名字。”
她这一番话确实让我很受用。每个人听到我的名字后,都会想起四个字——有凤来仪。
颜真在一旁打岔道:“说不定真的是一只凤凰呢。”
我没太在意。“七夏姑娘要去哪?若是顺路的话,我们可一同前往。”
“多谢凤仪姑娘好意,奴家……奴家也不清楚要去哪里,但是……”
良洵眼睛一亮:“那不去与我们一起吧。”
这家伙果然开始了“诱拐无知少女计划”。
“不了,多谢公子美意,奴家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了。”说完七夏莞尔一笑,从良洵身边走过。
我寻思着良洵吃了个闭门羹他能忍得下去?还不得追上去胡搅蛮缠一番。
事实是我想多了,没想到他只是怅然若失了一丢丢,摇了摇头,这就完事了。
他思想觉悟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人都走远了,看有什么用,不甘心你去追啊。”我抱着一颗看好戏的缺德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说。
“追又能怎样?追到海角天涯又能怎样?即使追到近在咫尺,她又可曾看见?”他说罢看了看我。
我觉得有点恶心。
我赶紧缩回手,离开他远点。
这话要是从君华嘴里说出来,我觉得配上个花前月下的景那必定是极好的。可是从良洵嘴里说出来,怎么……怎么那么恶心呢……
不过他今日竟能说出来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话,不会,不会真的动了情了吧?哎呦喂,这个七夏姑娘忒有本事了!
我回头看了看颜真,他正摇着折扇望着沿途景色。
好定力!
我暗自感慨着,你说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女子是情敌,这是多么……多么,多么那个什么的事啊……
我们在姜国玩了近一月,身上的盘缠也用得差不多了。幸亏有颜真这个富家子弟,不过我和良洵有些过意不去,总是花颜真的钱,不太好。但颜真说不必介怀,朋友嘛。于是我和良洵私底下商量了一番,得出了一个共同结果:既然颜真本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可劲儿的花了。
听说晋王公玉瑧的身体好了些,我有些欣慰——阿弥陀佛,至少君华在短期内不会有守丧的危险了,老天英明!晋世子公玉贺迎娶了南国昭荣公主青阳紫鸳。我猜,君华应该是在帮忙筹备公玉贺的婚礼。
让人奇怪的是,青阳紫鸳并没有被册封为世子妃,而是立为昭荣侧妃。
那昭荣公主想必是真心喜欢公玉贺,堂堂一国公主居然肯做一个侧妃。不过等公玉贺继位,那昭荣侧妃虽不会母仪晋国,也该是一宫主位,着实也不错。
今夜灯火阑珊,星光阑干。
如今扶桑花正盛,往日最爱看这朱槿的艳红一片,可如今却只盼望着这花能快点凋谢。木槿花快快盛开。
那个时候君华说。等木槿花开了,他就会来找我。
一把折扇在我面前展开,“啪”的一声将我惊了一惊。
“颜哥哥?你吓死我了。”
“诶?凤仪什么时候那么胆小了?”他在我身旁坐下,“大晚上的不去睡觉,自己坐在这里,你在想什么?”
“睡不着啊。”我用手托住下巴问他,“你呢,颜哥哥?”
“一样睡不着而已。这里的扶桑花开得真好,这花全年盛开,确实是一番美景。”他环顾着四周的扶桑花。
我闻言有些沮丧。“诶?扶桑花的花期是全年么?”
“那又如何?就算扶桑花不谢,木槿花还是一样会盛开的啊。”
“颜、颜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有些惊讶。
“你自己说的啊,你说等木槿花开了君华就会来找你。”他眉飞色舞地看着我,像知道了天大的秘密一样。。
我有些说不出话来。
“怎么,想他了?”
我没回答。但是我真的很想他。
我承认,我想他。所谓“不知相思,便害相思,相思至死”,相思相思着就想死了。才知道原来想念一个人这么痛苦。
我想念他如画中迷离的眉眼。
我想念他薄凉的唇在嘴角勾勒出的弧度。
我想念他暮色里荼蘼树下妖娆的青衫。
我想念他……
我想念他的全部。
“这便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颜真道。
“大概是吧。”我回答他。
他话锋一转:“近日怎么不戴那支蓝玉暖生烟步摇了?”
“且放着吧——等君华回来再戴上也不迟。”
“果真是女为悦己者容,凤仪你这么一说,我到真想见见那个君华,看看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男子让凤仪如此倾心。”
我也很想见他,好想。
他施施然合上扇子。忽然看见我手上的玉笛。
“凤仪,吹个曲子吧。”
“大晚上的不好吧,扰民啊。”
“无妨,我想听了,你且吹吧,若是把阿洵吵醒了,回头我去和他解释。”
颜真这么一说我也不再推辞,将玉笛轻轻拿在手里如稀世珍宝一般。
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君华时,他吹奏的是什么曲子来着?哦,是了,《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一曲《凤求凰》从我指尖流出。
“好一曲《凤求凰》啊,凤仪果然有才华。”颜真称赞道。
“其实我除了吹笛吹得好之外,还会抚琴,丹青,下棋,最好的其实是跳舞,我跳得最好的一支舞叫‘步步生莲’。”无意之间就把自己夸上天了。
“哦?原来凤仪这么多才多艺?哪日能有幸一览啊?”
“这个啊……其实也不是那么好啦。真正多才多艺的是君华呢。”我舔舔嘴唇,“也不是我有才华,是君华教的好。”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笛,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已经喜欢到了哪种程度。如若有一天他离开了我,我会不会活不下去。
颜真打了个哈欠,道:“今日确实有些晚了,我实在是很乏了,先回去睡了,你也早些睡,我日我们就启程回去了。”
我看着他悠悠然提着折扇走人了。
我抬头望了望夜空。
明月若是有情,请将我对他的思念寄予他吧。
从姜国再回到长华山,着实是个长路程。
“凤仪,走了一路累不累?”颜真很贴心地问我。
“还好吧,就是腿有点酸。”刚说完我就觉得我身子一轻,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颜真打横抱起。
“喂阿真你……”良洵欲言又止。
“阿询,无妨,凤仪只是个小姑娘而已,对不对?”他说完笑着看了看我,随即又认真地想了想之后添了一句,“莫不是阿洵你吃醋了?”
“胡说!我吃什么醋!凤仪爱被谁抱着便被谁抱着,与我何干!”良洵捏着拳头反驳道。
“呃……师哥,我想,颜哥哥的意思是,你在吃我的醋……”我小心翼翼提醒良洵道。
良洵听完我这一番话,愣了一愣,等他反应过来时额角的青筋都快要爆了,几近声嘶力竭地吼道:“胡说!老子怎么可能会喜欢阿真!你们两个够了啊!”
哇,动那么大的气是做什么,莫不是真的醋成这样了?
“那便好喽。”颜真说着耸了耸肩,在他怀里的我亦抖了一抖。
“颜哥哥……”我想了一想,我觉得,如今我是君华的未婚妻,这样被别的男子抱着总是不好的,“把我放下来吧,我可是君华的未婚妻子哦。”我一本正经地和他说。
颜真愣了一下。“哦?还没嫁过去就这么守妇道啦?好吧。”他说着将我放下。
“那自己走吧。”他笑了笑。
我第一次见他,他在笑,好像我任何时候看到他时,他都在笑。
颜真,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师哥的死,竟也与你有关么?从前的种种,难道都是骗我的么?阿真,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告诉我你不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