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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沉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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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热血沸腾又残酷肃杀的岁月,是如此的无可替代,以致后来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学会了圆滑的处世之道,也难以忘怀。 ——Hatake Kakashi
朝鸦小时候是怎么样的呢?
大概是个有些弱气的小鬼吧。
卡卡西躺在草地,手里拿着亲热天堂,默默地出神。
那时候的朝鸦呀,大概是顶着深蓝色的蓬蓬头,刘海盖住了大半张脸,小心翼翼地和他们相处着,说话细声细气的,一度让带土嫌弃没有男子气慨,更多的时候就默默地呆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
但那时他终究还是有血有肉,真实地活着的啊。
即使不怎么喜欢他,但在前线那么多的日子里,吃住都在一起,终究还是不知道怎么就熟悉起来了,渐渐成为了彼此的羁绊。
只是一个古怪的队友罢了。
那时候,只是这样想着的。
朝鸦意外地喜欢喝酒啊,在学会用变身术以后就已经会去偷偷买酒喝了。
是怎么发现的呢,已经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是在炎热的夏季里,如同他们一起度过的很多个漫长的夏季,回忆里是土之国一望无际的戈壁滩,仿佛炙热的铁板,要把上面的一切生物都烤焦似的,头顶永远都是明晃晃的骄阳,晃得人眼前都泛着一道一道的白光。
那时候,总会异常怀念木叶大片大片的绿色树荫,还有那清澈冰凉的南贺川。
似乎是在某一天,出完了任务,朝着营地赶回去的路上。
自己发现了朝鸦私自藏在包里的水壶,太过口渴以至于忽略了那股酒味儿,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大口。
然后恍惚间看见队友和老师焦急的面孔,却抵不过醉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那个比自己还要瘦弱的少年正背着自己赶路。
在发现自己醒了后,朝鸦用一种难以言喻的包涵了嫌弃,生气,还有歉意的眼神瞪了自己一眼。
总因为出身而感到自卑的少年,却在那时表现出了异常鲜明的情绪呢。
当时的自己大概只是感到很无奈很丢脸吧。
但不知为什么,时隔多年后,记忆却变得清晰,少年细碎的发丝扫过脸颊时微痒的感觉,鼻尖萦绕的汗水的味道,还有并不宽阔却意外地可靠的背脊。
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却又遥远地如同隔了一整个世纪。
卡卡西颓然地将书盖在了脸上,掩住了眼里的思绪。
本来只是浮生偷得半日闲,找了个安静地角落看新一期的亲热天堂,却不想,回忆如潮涌,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往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南贺川潺潺流淌,水声泠泠,忽然,林中惊起一群飞鸟,卡卡西抬头望去,伴随着异样的查克拉的爆发,巨大的水花在河流上游出现,然后如同倾盆大雨倾泻而下。
他神色一凝,几个起落便到了河流上游。
水面上凌空立着一个手持巨大的鲨鱼状大刀的蓝色皮肤的忍者,而另一边的岸上站着一个带面具的人。
夕日红和猿飞阿斯玛和站在河岸这边,与对面的人对峙着,红捂着手臂,显然已经受伤了。
卡卡西不动声色地拔出了苦无,站到了夕日红前面,和猿飞阿斯玛一左一右地戒备着。
“呵呵呵,又来一个,拷贝忍者卡卡西。”干柿鬼鲛桀桀地笑起来。
“雾忍叛忍干柿鬼鲛以及这位不知名的忍者,你们来木叶有何目的。”
“有何目的,呲,来收集点人头好去换钱所换钱呀。”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发动了攻击,卡卡西一边用苦无吸引对方的注意力,一边结印发动了千鸟。
然而干柿鬼鲛也不愧是S级叛忍,巨大的鲛肌一挥,竟然便吸收了雷属性的查克拉,轻巧地化解了卡卡西的攻击。
卡卡西抿紧了唇角,抬手将护额戴正,露出了左眼。
之所以叫作拷贝忍者,正是因为卡卡西复制了上千种忍术,是木叶第一技师。
他和阿斯玛配合着,攻向了干柿鬼鲛。
猿飞阿斯玛擅长用短刀近攻,卡卡西的刀术虽然算不上顶尖却也是一流的高手,即使查克拉会被鲛肌吸收,但是层出不穷的忍术依旧对鬼鲛造成了不小的干扰,而一旦近身,在他和阿斯玛两人默契的配合下,连绵不绝的物理攻击便造成了压制。
金属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白牙在卡卡西手中闪烁着冷利的光芒,一不留神,干柿鬼鲛的脸上便多了一道血痕。
然而两人正欲加强攻势,只听一声惊呼,夕日红软倒在地。
那对岸的神秘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在红身边,两人只得后撤,然而干柿鬼鲛却并不罢休,缠住了猿飞阿斯玛。
卡卡西截住神秘人刺向夕日红的苦无,两人缠斗起来。
仅仅只是几次交锋,卡卡西却感到一丝怪异,对方不论是攻击的方式抑或对他攻击的应对,都隐隐让他感到熟悉,甚至对方,仿佛也熟知他的攻击方式。
卡卡西一晃神,猝不及防的对上了面具后的眼睛。
写轮眼!
视野里突然变得一片血红,看不清对面的人影。
卡卡西明白自己是中了幻术,但是心里却愈发地疑惑重重,熟悉的名字将要脱口而出,却又不能确定,已经死去的带土怎么可能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又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肯露面,为什么成了他国叛忍。
他左眼里的写轮眼飞速转动着,想要破解幻术。
“呵,别白费力气了,卡卡西,你终究不是宇智波家的人,破除不了万花筒的幻术。”
冷汗顺着额角流落下来,他能听到不远处阿斯玛已经落了下风。
而他面前的人正笑吟吟地看着他挣扎。
醒过来,卡卡西,至少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带土,至少要拿下他的面具,醒过来。
醒过来啊!
“咦”神秘人有些惊讶地发现卡卡西竟然破除了他的幻术,“不错嘛。”
“不过,到此为止了。”他用苦无刺向卡卡西的要害。
“早就说过你承受不了,写轮眼使用过度,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吧。”
然后,一把修长的刀架住了面具人刺出的苦无。
瞬身出现的朝鸦一手扶着卡卡西,冲着宇智波带土要笑不笑地勾了勾嘴角。
“好久不见了,阿飞。”
“嘻嘻嘻,怎么又是你,木叶的疯狗。”面具人虽然是笑着的,声音里却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走了,鬼鲛。”既然讨不到便宜,他们也没必要再逗留了。
“等等,留下他。”卡卡西看向朝鸦,声音里带了几分哀求之意。
朝鸦皱了皱眉头,飞快地出手在卡卡西后颈处一抹,卡卡西便昏迷了过去。
他没有阻止宇智波带土的离开,他们在水之国早已交手很多次了,两人都是空间忍术的高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何况现在三个伤患,要护住也不容易,而宇智波带土的身份敏感,要真曝光后,木叶免不了又是一场内乱。
宇智波带土和鬼鲛虚化消失后,朝鸦检查了夕日红的伤势,“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中了幻术。”他对猿飞阿斯玛说到:“不要送去医疗部,私下去找宇智波鼬。”
朝鸦此时还带着根部的面具,不确定猿飞阿斯玛是否信任他,想了想又补充到“或者交给三代处理吧。”
猿飞阿斯玛了然地点点头,若是被人发现是宇智波留下的幻术,确实会很麻烦。
“那卡卡西就麻烦你了。”猿飞阿斯玛抱着红,有些抱歉地看向朝鸦。
“……恩”
等阿斯玛走后,朝鸦看着昏迷不醒却依旧抓着自己手腕的卡卡西,叹了口气,认命地把他抱了起来。
卡卡西直到傍晚才醒来,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房里熟悉的天花板,再一偏头便看见朝鸦正倚坐在窗前,一边喝酒,一边发呆。
“朝鸦…”卡卡西出声后才发现嘶哑得厉害。
朝鸦走过来顺手给他倒了杯水,道:“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
卡卡西有些恍惚,半晌才回过神来跟着朝鸦进了客厅。
然后就发现他果然高估了朝鸦,或者说朝鸦果然还是朝鸦,不会在波风水门以外的人身上花上多一点的心思,桌上孤零零地放着一盘小葱拌豆腐,两碗白米饭。
卡卡西倒也没有嫌弃,从善如流地吃起来。
“春山醉呢,卡卡西,你这几年混得不错嘛。”朝鸦眯着眼睛一脸满足。
意外地在卡卡西的橱柜里翻出了好酒,朝鸦也不客气,已经喝了不少。
春山醉是火之国有名的特产,但因酿造工艺十分复杂,大多是本国贵族才能享有的佳酿。
“酒馆老板过节送的。”卡卡西不置可否地答到。
朝鸦颇为理解,卡卡西现在作为木叶年轻有为的单身上忍,可想而知会受到不少青睐。
看着已经摆了一地的空酒壶,卡卡西不禁皱着眉头敲了敲桌子,“先吃饭,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朝鸦愣了愣。
变化真大啊,这家伙。
一点也不像当初那个自负死板,还争强好胜的小鬼了,这种既居家又日常的话语竟然就这么自然的说出来了。
但是,总觉得……有些别扭啊,像是在教训小孩子一样。.
“……”
朝鸦犹豫了下,从善如流放下了酒壶。
“好久没吃到了啊,和田屋的豆腐。”
“谁叫你那么久都不回来?”卡卡西没好气地回到,一边却叹了口气,给自己也倒了酒。
看着朝鸦惊讶的眼神,他淡淡的解释到。“总是能学会的,这种事。”
虽然一向知道卡卡西学东西学得很快,但却不知道怎么的,有些遗憾啊。
嘛,有人陪着喝酒应该是件高兴事。
朝鸦不在意地神游着。
而桌对面的另一人眼神晦暗,看不出所想。
宽大的木质矮几边,朝鸦随意地跪坐着,支着一条腿,将手肘撑在上面。
卡卡西虽没那么肆意,却也只是懒懒散散地跪坐在一旁。
曾经他们彼此相熟,一起成长,一起杀敌,见证了彼此的懦弱与坚强,得到与失去,然而终究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一条条永远无法回头的的路。
以至于再相见时竟相顾无言。
当年刻板尖锐的天才少年学会了圆滑,学会了妥协。
而朝鸦也早已在无尽的杀伐中戴上了假面。
那些热血而温暖的时光被埋进了记忆深处,成为了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夏日的暑气还未褪去,有些闷热的室内,静谧悄然蔓延,暖色的灯光无声地述说着所谓的怀念,空气里泛起丝丝涟漪,是举手投足间的痕迹。
大概是后来太过惨痛,那些事,那些人,都成了不能提及的伤口。
最终,还是卡卡西打破了沉默。
“今天河边的人是你认识吧。”明明曾经如此熟悉,却也只能若无其事地聊聊公事。
“啊,是一个最近几年才成立的组织,叫做晓。”朝鸦一边往米饭上浇这辣椒酱,一边随口答到。
“今天交手的时候,我看见那个面具人的眼睛是写轮眼。”
“是么,以前都没注意呢?可能是哪个当年逃过一劫的宇智波吧。”
即使是心知肚明的事 ,也要装作不知道。
“话说,卡卡西,你现在也太废了吧,竟然连那种小角色也搞不定。”朝鸦吐槽到。
卡卡西揉了揉鼻尖,默默地吃寿司。
“这几年我也学了几个好用的忍术,你要不要复制来试试?”
“行啊,”卡卡西有些无奈,却任由朝鸦转移了话题。
“可惜,我查克拉太少,不然应该能给你弄几个厉害的。”
“知足吧,若不是你查克拉少,怎么用风雷神之术。”又不是谁都有老师那样精准的查克拉控制度。
“哈,你就嫉妒吧,”对面的人忽然就得意起来了。
酒过三巡,卡卡西也有了几分醉意,话语间便少了几分顾及。
“说说吧,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吃喝玩乐走遍了大陆,暗杀刺杀见了傻逼无数。”朝鸦笑容肆意。
“呲,那还真是祸害遗千年。”
常年隐藏在面罩下有些苍白的皮肤因醉意染上了些殷红的色彩,平日里没精打采的死鱼眼带了几分迷朦,似乎连高高翘起的白发也柔和了几分。
莫名的让人觉的有些神色温柔。
还真是好命啊,谁要是嫁给了这小子。
朝鸦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视线,有些感慨。
“你呢?听说鸣人最近拜了自来也师公当老师,那你的辈分不就该降了吗?”
“是啊,那臭小子,据说已经和师公出发去找纲手大人了啊。”似乎是不满鸣人的离开,卡卡西的声音竟带了软糥的怒意。
夜色渐深,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卡卡西即使学会了喝酒,却并没能撑多久就陷入了醉意。
把人扔回卧室,朝鸦搜刮了卡卡西藏在柜子里的所有酒后,心情愉快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