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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夏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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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这样风雨肆虐的夜里,依旧有星子散布,它们是为照耀他而生的。
——匿名
木叶夏日少有如此沉闷的阴天,大多不是骄阳似火,万里无云,便是倾盆大雨,酣畅淋漓。
这样气压低沉的天色让人的心情也少了几分明媚。
凭借着背影,奈良鹿久依稀认出了几个刚离开的几人分别是转辗小春,水户门炎以及其他几位长老团的长老。
总觉得会很麻烦啊。
奈良鹿久挠了挠后脑勺,慢吞吞地走进了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的宅邸。
三代并没有披火影袍,只穿着简单的布衣,坐在室内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只一进门便闻到了呛人的烟味。
看了奈良鹿久一眼,三代起身走到了朝着院子的游廊上。
“自来也已经出发去找纲手了。”他开口说到。
“等五代火影上任后,我就要退了。”
这些都已不再是机密,上忍的圈子里都在谈论着,与大蛇丸一战后,三代便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至于朝鸦,我们却是留不住的。”
三代衔着烟斗,语气凝重。
“那您的意思是?”
“总要给长老团一个交代啊。”话语间透着无奈。
“今年木叶的新晋中忍有三人,漩涡鸣人,宇智波佐助和奈良鹿丸。我想了想,还是鹿丸最合适。”
“什么?”隐约猜到了三代的想法,奈良鹿久有些失态。
“让鹿丸以学习的名义跟着朝鸦身边,暗中监视其行踪。”
“太危险了,鹿丸不过一个小小的中忍,且不说朝鸦有多危险,还有那么多追杀他的人呢。”奈良鹿久竟是忍不住直接反驳到。
“正因为只是中忍,才不会触及到底线,朝鸦是不会对他动手的,甚至会护着他。”
“况且,鹿丸的头脑很好,只是缺少历练罢了。”
“……”
最终奈良鹿久还是同意了三代的决定,带着给鹿丸的任务卷轴,以及另一份多年前的绝密卷轴,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四代啊,希望你当初没有看错人。
走到木叶的街道上,脸上忽然感到了少许的湿意,这场迟来暴雨终于倾泻而下了。
*
南贺神社本来是宇智波族人的聚集地,自多年前那场叛乱后,便渐渐荒废了。
绿苔覆盖青石,红木漆制的鸟居斑驳了颜色,翘起的屋檐下挂着白色纸签,隐于茂密的古木之间,闲静诡谧。加之又靠近根部,便成了朝鸦偷懒的好去处。
奈良鹿丸跟着奈良鹿久行走在林间,显然对于让他和第十班分开而认一个凶名赫赫男人当老师这件事并不怎么乐意。
自己家的人一向是火影的嫡系,而煞鸦却是一个让木叶各方势力都颇为忌惮的角色,这种时侯让他拜师,真是想想都觉得麻烦。
古老的木门被推开时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光线从细细的门缝里透过,在木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狭长的影子。
房间另一边的露天隔廊上,一个男人正盘腿坐着,一手支着头,一手旋着一支笔,身前是好几个摊开的卷轴。
似乎是在勾画着什么,微微困倦的样子。
听到开门声,男人回过头,见到他们,有些意外挑起了眉。
“有事?”朝鸦放下笔,赤脚走进了室内,抱着双臂,靠在了门框上。
“啊,这我儿子,想让他跟你学一段时间。”奈良鹿久扶着鹿丸的肩说。
“是么?”朝鸦微眯着眼,目光尖锐,“不合适吧。”
奈良鹿久脸色未变,走过去接着感慨到:“你倒是找了个好地方。”
朝鸦接住他抛过来的东西,嗅了嗅,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木叶老陈酿?”
“狗鼻子真灵,”鹿久感叹到:“魔猿老家的好东西。”
嘴角轻挑,朝鸦的神色有些讥讽。“三代大人这又是何必呢?”
三代火影的通灵兽魔猿擅长酿酒,在木叶小有名气。
既然不信任他,派人来监视他,又何必惺惺作态呢?
“只是要给长老们一个交代罢了。”奈良鹿久淡淡地开口。
“…呵…”朝鸦不置可否。
阳光在树梢浮动,细碎的阴影散落,即使春天早已过去,山中的野花却依旧零零星星地开着,在一片葱茏的绿意里缀了些艳色。
一两只山雀时而追逐打闹着从窗前掠过,和着三两声清脆的啼鸣。
“鹿久前辈还真是大心脏啊。”朝鸦将视线收回,转而打量起奈良鹿丸,有些戏谑,又有些意味不明地说。
奈良鹿久却是笑了“我只是相信着四代啊。”
朝鸦怔了下,本来的应对自如仿佛突然断了电,神色上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半晌,他仿佛倦了般的摆了摆手。
“替我谢谢三代了,这酒味道不错。”
见朝鸦不再反对,奈良鹿久干脆地告辞:“那就好,我先走了,鹿丸就交给你了。”
朝鸦没有应声,走回隔廊坐下,重新将视线投向了摊开的卷轴。
鹿久拍了拍鹿丸的肩,离开了神社。
奈良家的人总是聪明的,不过是自己买的酒,却以三代的名义送出,让他既不至于对木叶寒了心,还得承奈良家的情。
朝鸦默默地在心里感慨了一下,才继续看起来。
之前在根部还真找到了个好东西——关于八门遁甲应用的残卷。
八门遁甲并非是什么独家秘术,却能通过体术的方式解除身体对查克拉的限制提高作战能力,可惜忍者大多宁愿学习更强大的忍术,少有人花时间锻炼体术。
而朝鸦查克拉极少,自然就得想办法弥补,在苦练刀术的同时,在体术上也下了不少功夫。
加上后来绝境里求生存,不知不觉竟已经能开到景门了。
但朝鸦开了门后更多的是补充查克拉,并不能将遁甲之术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这个卷轴上记载了几个开门后使用的术式,甚至有不完全的七门昼虎术,很是实用。
于是朝鸦便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被奈良鹿久留下来的鹿丸。
奈良鹿丸也不恼,自己识趣地找了个舒适的角落,躺在地上悠闲地看着流云。
记得更早的那几年里,煞鸦这个名字如同阴影般罩在人们的心里,如同死神般让人恐惧,恶鬼般让人厌恶,一出现必然伴着鲜血与死亡,就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断罪之子。
想象中煞鸦应该是母亲吓唬自己时所说三头六臂,凶神恶煞的样子。
而不该只是这样一个仿佛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
真是头疼啊,昨天父亲给了自己两份卷轴,一份是由三代亲自下发的本次任务卷轴,一份竟是备份了当年朝鸦叛逃之际所接任务的卷轴。
在清理内部问题后顺势叛逃,暗中配合木叶解决敌人。
短短两句话,却包涵了巨大的信息量,包涵了一个足以动荡忍界的隐秘。
奈良鹿丸震惊了很久后,联想到自己的任务卷轴,不难明白其中的涵义,他连苦笑都做不到了。
他原本就是一个极怕麻烦的人,偏偏现在一个极为麻烦的任务却找上了门。
今天他几乎是有些视死如归地跟着父亲来了。
一路上,小时候‘再不听话血煞之鸦就会出现’的阴影一直没能散去。
幸好,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什么失控的情景,哪怕对方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一直写写画画地研究着什么。
奈良鹿丸默默地在心中庆幸着。
不过真是没想到啊,束着长长的马尾,穿着黑色的浴衣,明明是个叛忍,却仿佛一个从古老的大家族里走出来的贵公子,高挑而瘦削,举手投足间却有着一种内敛的风流与肆意。
安安静静的,垂着眸,手里泛黄的书页时不时翻动着。
这么一看也仿佛只是个无害的家伙啊。
似乎前路也并不是那么无望啊。
奈良鹿丸微微侧了侧身子,忽然又想到了自己以后还得跟着朝鸦满大陆跑当叛忍,说不定哪天就横死他乡了,稍稍放松的心情又烦躁了起来。
真悠闲啊,天上的云,自己也要远离家乡去漂泊了,可为什么并不开心呢?
大概是不能随心而往吧,对熟悉的村子,亲人,朋友,老师,有所牵挂吧。
时间悠然流过,不知不觉已是黄昏。
夕阳将沉,天际映着暖光,云霞似火。朝鸦合上手中记录分析遁甲之术的书本,收拾好散落一地的卷轴,慢悠悠地说到:“回去吧,小鬼。”
大概是太久没有人来过了,窄窄的小路渐渐杂草丛生,掩盖了原本的样貌,来时还未察觉神社竟是如此偏僻,天色昏暗下来后,茂密的树林显得迷影重重。
奈良鹿丸犹豫了下,跟在了朝鸦身后。
朝鸦踩着一双木屐,并未像其他忍者一样在树枝间跳跃,而是慢悠悠地沿着青石小路行进。
路面有些崎岖不平,身体却在看似无意的步伐中本能地作出了调整,使他始终保持了一种舒适而平稳的状态,既让肌肉与器官得到了放松,又时刻都警觉着,仿佛下一秒就能爆发出强大的攻击力。
啧,真是可怕的男人。
即使没有完全看透,但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奈良鹿丸也略有所觉。
几乎不能想象,要多久日夜不停的战斗,才能磨砺出这样的本能。
天色渐暗,鸣叫的鸟雀似已归巢。
透过树隙,隐约可见一弯月牙高挂天际,树的剪影变成了黑色,变成了水墨画般抽象的线条。
雾气渐渐升起,目之所视便仿佛蒙上了黑纱,变得不真切起来。
似乎有些太安静了些,连虫鸣都隐匿了踪迹。
也太黑了些,月光竟一点也没能从树冠漏下。
刚刚这么想着,奈良鹿丸才发现,不知何时,走在他前面的朝鸦已不见了踪影。
四周的雾气越来越浓,树木如同森森鬼影般扭曲起来,在看不见的地方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
太安静了!
连风声也消失不见。
奈良鹿丸拿出了苦无,戒备着。
忽然,树的影子动了。
那些潜藏在树影里的怪物齐齐地向他扑来,张着鲜血淋漓的大嘴,一晃神便到了眼前。
奈良鹿丸仓促地打着滚避开,却依旧被划伤了手臂。
伤口处传来了火辣辣的刺痛,奈良鹿丸的神色愈发的凝重了。
幻术能够攻击人的精神,却不能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配合着幻术的攻击比单一的幻术要棘手得多。
作为木叶的新晋中忍,体术是他的一大短板,而影子操纵术在面对多个敌人时也几乎是毫无用处。
他躲得十分狼狈,好几次差点就被伤到了要害。
会死!!!
可能丧命的威胁让奈良鹿丸骤然冷静了下来。
是谁?煞鸦么?
可为什么是幻术?传言煞鸦并不擅长用幻术。
还是说是敌袭?但可能性也太小了,这里太偏。
等等幻术?宇智波?这里似乎是宇智波的聚集地。
奈良鹿丸一边双手结印,试图破除幻术,一边飞快地思索着。
怪不得解不开,这根本不是幻术,而是宇智波们布下的幻术阵。
只有幻术阵配合着暗器机关的布置才能够三百六十度地从死角攻击,也只有幻术阵能消除所有查克拉的流动痕迹,除了阵眼。
只有破坏阵眼,才能破除幻术阵。
而阵眼虽然只是普通的事物,却多少有些不同,不仅是要承载查克拉的流动,还需要吸引人的注意力,由视觉进而影响人的神经,以及思维。
奈良鹿丸猛地想起想起刚刚路边那个怪异的神龛,透着一股诡异的感觉,想来就是残留着查克拉的阵眼了。
勉强找准了方向跑过去,奈良鹿丸果断地用匕首削下神龛里笑容诡异的人像的脑袋,幻术果然解除了。
嘶吼的鬼影消失,林间万籁俱寂,夜空中星子散布。
朝鸦站在不远处,悠然地抄着手在一旁观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即使平常总是一幅好脾气的鹿丸也感到了恼火。
他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见男人缓缓勾起了一个恶意的笑容。然后身形如鬼魅般地悠然消失在林间。
他是故意的!
故意引自己入阵,故意袖手旁观。
故意惹怒自己
可怜的奈良鹿丸一边小心翼翼地防备着陷阱,一边辨别着方向,终于千辛万苦地回了家。
奈良鹿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露出一种包涵了果然如此和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
摸了摸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一脸没干劲地去叫老妈来给他上药。
“……”
鹿丸望着他无良的老爹默默无语。
朝鸦是不满木叶的小动作,所以想让自己主动退出吗
虽然很麻烦,但男子汉大概应该说到做到吧,既然接下了任务,就得努力去完成啊。
何况,那个讨厌的家伙,怎么能轻易地让他如愿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