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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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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终有一死。
——冰与火之歌
飞段和角都到的时候,本已经停下的雪又渐渐随风簌簌地下了起来。
他们从换钱所出来,看见了立在不远处的朝鸦,黑袍上落下的雪格外地分明,仿佛已经静候了他们多时。
朝鸦抬手将帽兜揭下,轻轻甩了甩头,深蓝色的马尾晃动。
然后,他才不疾不徐地抬眼看向两人。
飞段咦了一声,继而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这不是木叶叛忍——血煞之鸦吗?哈哈哈哈哈,看来今天是要发财了,要知道…你的人头现在在榜单上可是一个天价。”
“来找死。”一旁的角都话不多,却也明显燃起了斗志。
都是叫得上名儿的顶尖高手,对于朝鸦这个传说中的鬼之子,他自然也是想要见识一番的。
飞段大笑几声后,率先出手,猛地向着朝鸦冲了过去,与此同时,朝鸦一跃而起,苦无脱手而出,疾速射向飞段。
飞段一挥三齿镰,就要将苦无击飞。
电光火石之间,朝鸦却已如鬼魅般瞬身到了他眼前,深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光,仿佛是在注视着一具尸体。
飞段悚然一惊,只得匆忙地改变了镰刀的方向。
只见朝鸦略一侧身,避过了砍向他的刀锋,然后他手腕一翻,明亮的刀光一闪而过,一道血线便出线在了飞段的脖子上,他的头飞了出去。
朝鸦在飞段下落的身躯上借力一跃,继续向着角都冲去。
角都桀桀一笑,飞快地结印,巨大的风遁原地而起,裹挟飞雪,带着可以仿佛撕裂万物的巨大力量向朝鸦席卷而去。
朝鸦向后一退。
已经倒下的飞段却忽然拿刀向他砍来,即使他的头颅还滚落在一旁。随着挥刀的动作,他兴奋地大喊:“替我向死神大人问好吧。”
朝鸦一惊,骤然翻身跃起,堪堪在刀尖上一撑,旋身落到了一旁。在风遁到达之前,他的身影骤然消失。
“啊啊啊,角都快帮我把头接回去。”眼看攻击不中,自己却被风遁搞得无比狼狈的飞段暴躁地喊到。
雪地上不见了人影,角都皱着眉头,无数黑色的线从他的手臂中射出,将飞段拖回来连上了头颅。
“啊哈,复活。”将头颅接回身体的飞段开心地大笑到:“那个该死的家伙,快点给本大爷出来,我要杀了你。”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刀光忽现,袭向了角都。
角都猛地侧身,多年积累的战斗经验让他感受到了危机的降临,即使眼睛还未捕捉到朝鸦的身影,身体却已经下意识地拔出苦无去挡。
然而那刀太快了。
金属相撞时发出了清脆的击荡声,朝鸦顺势挥刀向下,劈向了角都的心脏。
这只是看似很轻的一刀,却生生劈裂了角都大半个身子。
雪沫飞溅,原地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划痕。
然而角都作为从一战就生存下来的忍者,自然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死亡,他迅速地撤身后退,眨眼间,黑色的查克拉线便已经将他裂开的身体接了回去。
朝鸦已然看出了两人中的主导者是角都,他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瞬身上前又攻了上去。
角都作为格外长命的忍者,战斗上的经验,意识,应对,显然都是一流的。
那是生生从一场场战争中磨练出来的本能,浑身都带着一种深沉内敛的狠戾,他出手果决且干脆,攻击直指要害,不论是大规模忍术还是近身格斗都已鲜有敌手。
然而朝鸦却也并不畏惧,他单手挥刀,刀法在大开大合中带着一股子煞气,明明是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却在变化中带着狠利与诡变,刀刀入骨。
飞段也挥动着三齿镰加入了战局。
明明是二对一,角都越战越感到心惊,因为他意识到,从一开始就面无表情的朝鸦,在这场战斗中仿佛这才渐渐苏醒。
他身上那种缓缓涌出的杀意,随着每一刀的挥出而愈发地盛了。
如同面对着深海,只一瞬就要把人撕碎。那样冰冷的磅礴的杀意,让飞段的脸上再无笑意,他的身上早已伤痕累累,却依旧没能伤到对方分毫。
连角都竟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越来越勇的战意,还有那压得让人人喘不过起来的,是曾经只在宇智波斑身上感受到的血煞之气。
波风水门曾经感慨过,朝鸦幼年时的刀法就带着一股不知哪来的野路子气,总有些以伤换伤的狠毒,后来跟着卡卡西学了白牙的正统刀式后,就演变成了一种天然的诡变,让人颇难招架。
再后来他出入战场,一次次在无比凶险的境遇里求得生存,刀法愈发地宛若鬼神。直到他叛逃离开木叶,去了水之国,脱离了战场,杀意才开始收敛,融合了各种刀术,挥刀间也越发地流畅,竟已经有了些无招胜有招的意味。
当朝鸦再次砍下了飞段的头颅后,他果断地利用飞雷神之术离开,将飞段的脑袋丢到了千里之外。
角都的脸色很难看,他看着再次出现的朝鸦,调动查克拉结印发动了土遁。
大地震动,雪山上大片大片的积雪滚滚而下,有席卷八荒之势,朝鸦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角都趁机扛起飞段没了头的身躯准备离开。
朝鸦正欲趁胜追击,忽然,他目光一闪,瞬身进了雪涛之中,在雪浪湮灭换钱所的前一刻,朝鸦拎着鹿丸出现在空地上。
角都倏然停住了脚步,笑到:“竟然还带了个拖油瓶,呵呵,煞鸦,看来今天还是你的死期。”
说罢,他一躬身,背部的皮肤竟然裂开来,四只长相怪异的面具怪从他的体内脱出,那是名叫地怨虞的怪物,每一只都有着一个独立的心脏,每一只都可以使用一种查克拉属性的大规模杀伤性忍术。
若是要护着奈良鹿丸,朝鸦便不见得再能每次都躲开。
忍者之所以为忍者,除了基础的体术,刀术,幻术,三身术以外,忍术自然也是无可替代的一部分,
当五种属性的忍术交替出现时场面无疑是无比壮观的。
炙热的火海连绵不绝熊熊燃烧,携着火焰狂风撕裂了空气,而大地开始塌陷,出现了巨大的裂缝,然后水浪滔天,扑面而下,堵住了最后的去路。
朝鸦拎着鹿丸斗转挪移,不知不觉间被逼入了绝境。
他皱了皱眉头,看向鹿丸,说:“自己抱着我,别掉下去。”
鹿丸闻言立马搂住了朝鸦的腰。
只见朝鸦向刀里注入了查克拉,刀身上泛起幽蓝的花纹。然后他双手握刀,举刀向着前方,手腕翻转一劈而下。
幽蓝色的气浪沿着刀尖猛地向前直冲天际。
奈良鹿丸猛地睁大了眼睛,他震惊地发现,那蓝色气浪沿着劈出的直线向着两旁扩散,而那些被波及的地方,竟然在一点点地凝固。
那下落的水滴,燃烧的火焰,甚至是呼啸的风,都在变慢,渐渐地变得静止。
朝鸦猛地瞬身,在这静止的空间里,挥刀斩断了那些黑色的,姿态各异的地怨虞。
在这短短地一瞬里,角都的脸上才慢慢浮现出惊讶的神色,而朝鸦已经将刀架上了他的咽喉。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巨大的水流轰然而下,鹿丸落在一旁,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角都嘶哑地说:“怪不得,那么多年都没人能杀得了你,如此逆天之术,已经称得上领域了啊。”
“哈,可是这种力量,必然需要极大的代价啊,你又还能再使用多久呢?”
朝鸦面无表情地压低了刀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们去鬼之国做了什么,是谁在收集阴属性的查克拉,以及宇智波斑在什么地方?”
角都闻言却笑了起来,他嘲到:“你在找宇智波斑,想杀他?你找不到他的,所有人见到的都是他利用幻术制造的替身罢了。”
他恶毒的看了朝鸦一眼,继续道:“不错,我是在鬼之国帮了他一个小小的忙,毕竟他早日吸收查克拉修复了本体,也好早日出来毁了这虚伪的和平啊。”
“后悔杀死鬼之国的那蠢货了?对了,你若告诉我你把飞段的头弄哪去了,我说不定会大发慈悲告诉你我最后见到的宇智波斑的位置。”
朝鸦紧紧地盯着角都,半晌,说到:“我顺手扔进海里了,现在大概已经不知道沉到哪儿了吧。”
角都闻言,竟不管不顾地攻向朝鸦,朝鸦一闪身,避开攻击后刺穿了他最后一颗心脏。
“你……哈哈哈…我终究还是死在了别人手上,不过,你也逃不掉。”角都笑着向后倒去,落地时扬起的雪沫覆在了他的脸上,和着他的鲜血,渐渐变成了大片大片的红色。
“我…在地狱等着你,煞鸦。”
紧紧盯着朝鸦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仿佛诅咒般的话语也渐渐消散在这漫天飞雪之间。
几点鲜血溅到了朝鸦脸上。他毫不在意地擦了擦,甩了甩刀,招呼着鹿丸离开。
雪,愈发地大了,纷纷扬扬的,像是柔软的鹅绒,顺着风的方向飘了下来。
远山的轮廓已经隐没在了雪影里,视野里天空的颜色也显得浅淡,只带着一点水墨浸染的浅蓝,让人逐渐看不真切。
顶着风雪,鹿丸沉默地跟在朝鸦身后。
少年一边走着,一边静默地沉思。
他所向往的一直都只是如流云般悠闲的生活啊,没有什么宏大的志向,只要如父亲一般在木叶安稳地生活就够了,可是今天他见到了顶级强者之间的战斗,便突然感到迷茫了。
以后真的能如他所想般过上平静的生活吗?只有在绝对的强大面前才能意识到自己的弱小,而弱小的人什么都守护不了。
况且那样快意的战斗,终究是身为忍者的每一个人都向往着的吧。
朝鸦看见奈良紧紧皱着的眉头,忽然自嘲般地笑了笑。
那是…似曾相识的…什么都还没有失去时的少年的烦恼啊,还…真是怀念啊…
*
“没有什么绝对的强与弱,不必过于介怀。”朝鸦替奈良鹿丸处理身上的伤口时忽然说到。
在与角都的战斗中,即使被朝鸦拎着,奈良鹿丸却还是留下了几处烧伤和割伤。
那点焦虑的小情绪不由地显露了出来,又猝不及防地被朝鸦点破,他的心里不免有几分怪异。
他思索着朝鸦话里的意思,皱起了眉头,却见朝鸦抿了唇不再言语。
鸦羽般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打下了一道阴影,显得有些沉静,却又莫名得有几分阴郁。
朝鸦出去的时候,驻扎在雪之国的暗部得到消息找了过来。
“为何换钱所的据点被袭击了?”上了年纪的暗部分部长紧盯着奈良鹿丸问到:“又为何竟没有一个幸存者?”
奈良鹿丸斟酌着答到:“叛忍角都用了大型忍术,引发了雪崩,波及到了据点。”
“那为何你没事?”那暗部冷笑了一声,不顾鹿丸骤变的脸色,继续道:“我看,根本就是那煞鸦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自己心虚杀人灭口吧。”
奈良鹿丸皱起了眉头,冷声道:“即使你身为暗部的人,但不顾事情原委胡乱臆测也过界了吧。”
那暗部竟厉声喝到:“奈良中忍,不要忘了你到底是谁的人。”
鹿丸被他喝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暗部大概是长老团里谁派过来的,还好巧不巧地把他也当作了长老团安插在朝鸦身边的眼线。
呲,还真是神来一笔。
鹿丸不欲再与他纠缠,说到:“不管我是谁的人,朝鸦既然告诉了你我们的所在,自然就会给你们暗部一个交代,有什么话你在这儿等他回来当面说吧。”
他边说边向着屋外走去。
忽然,鹿丸的脚步一顿,他看见门外的檐廊下安安静静地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食盒。
朝鸦回来过了啊。
鹿丸想到,莫名地有些不安。
那些话他听到了多少呢,他会不会误会了,但,自己本来就是被派来监视他的啊,他也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吧。
扎着冲天辫的少年久久地凝视着那个红釉漆质的食盒,突然沮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