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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君生我未生(二) ...

  •   “长安一夜听风雨∕小楼灯寒∕待将从头叙∕一声笙箫逍遥摇新曲∕半卷秋风向明月把衷肠寄∕几多离愁几多别绪……”
      她在台上,绯袖清歌。而他,轻拨琴弦,在为她弹奏。
      《小楼词》一唱成名,霍喜儿从此成了霍小楼。
      在霍喜儿心中,温玉言是向往,是仰慕。而对于霍小楼,这份情,注定有所不同。

      霍小楼出现之前,温玉言的生活里就只有戏,还有梨花。
      他从登台的第一天起就成了梨园行的骄子。人们捧他,不仅因为他倾世的容颜和凄绝的嗓音,更是为他的单纯所吸引。
      所有人都知道,温老板不陪客、不唱丧、不随客人心意变曲目,但这不是因为他孤高自傲。他就是单纯,单纯地相信戏子也应该被人尊重,单纯地相信真爱。
      梨花的母亲,名叫紫棠,是戏班一个普通角色,才不压人貌不出众。因唱砸了两出大戏,被班主怒着要赶出去,情急之下便转向了他。
      他那时也清楚紫棠不过想寻个庇佑,最多与旁的仰慕自己的人一般罢了,但因着怜惜,就帮了这忙。可那之后,紫棠越发亲近他,央着他教唱教舞。那番天真情态牵动了他的爱怜之心,他想,若是与这可爱的小丫头过一生,那也不错。
      温玉言自有他的名声,戏班中传出一两声,此事便成了佳话。
      紫棠有了身孕。
      戏班中人自都认为他二人早已私相授受,他却明白这孩子并非己出。紫棠苦苦哀求,说是从前的祸根,不要计较。他生性温善,耐不住求情,只得应下。但一日夜里,紫棠从后门引进一个男人,当夜便随他去了。他看在眼里,只是不说。连饮了七天七夜最烈的烧刀子,昏死在床上,醒后,嗓子已然哑了。
      温玉言从此不唱。
      约莫一年后,紫棠又出现了,抱着一个婴儿。她比从前更娇美了几分,但更多的是沧桑。她天真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强硬和尖锐:“这孩子我养不了!”
      他抱过了孩子。
      旁人不解,他只说:“这孩子跟着紫棠不会好的。”
      他给孩子取名梨花,简单,纯净,不要像她的母亲。
      梨花渐渐长大,美丽且直率,和紫棠完全不同。但她眼中那灼灼逼人的光,却常让温玉言想起紫棠留给他的最后一面。
      但温玉言依旧毫无保留地爱着梨花,只是单纯地想弥补这孩子,当做弥补自己。
      直到他遇见喜儿。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女孩。也许她的纯真像当初的紫棠,可其实她一点儿也不像——紫棠的天真带着亲昵和依赖,事后看来还是故意,可喜儿总是谨小慎微,从不靠近,从不说破,在他们之间留有一道远远的距离。
      也许是这可望而不可及的距离让他产生了向往。他自嘲地想:说到底,我还是个单纯的傻子。可他就是单纯,他忍不住不去在意,忍不住不为她写本。
      早发觉那丫头的偷视,有些享受,故未道破。直到那日梨花大咧咧地叫开了,他才顺水推舟,把曲谱给了她。
      直到霍喜儿成为霍小楼,他也以为那种感情永远不会改变。
      如果不是要离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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