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旱斋》星深

31、无猜（七）

　　十年后。
　　市立高中，开学第一天。
　　经过了一天的忙碌，新生老生都十分疲惫，放学铃一响，就解放般涌出校园，和旧朋友或新同学说说笑笑。
　　有一个女孩在欢闹的学生中显得特别。她绑着两束长辫，白衬衫和灰色长裙，有种古典的气质。她脸色苍白，身体单薄，步履十分缓慢，给人楚楚可怜的印象，却又莫名有种优雅。
　　忽然，她停住了——几个不认识的女生挡在她面前。为首那个身材高挑，漂亮又时尚，光芒四射。
　　“你就是苏夏？”盛气凌人的口吻。
　　“是，学姐有何见教。”
　　另一个女生皱皱眉，觉得有什么不对：“等等，你怎么就叫我们学姐了？你是想说我们看上去年纪比你大吗？”
　　苏夏弯弯嘴角：“几位的校徽都是旧的，应该是学姐没错吧。”
　　为首那个女生笑着把同伴推开：“去去去，被新生笑话了吧。”又转过头打量着苏夏：“学妹还挺机灵的。只不过也没怎么特别，还以为和传说中的一样漂亮，其实普普通通嘛。那些男生的审美标准，还真是不敢恭维。”
　　苏夏云淡风轻地笑笑：“男生嘛，都喜欢以讹传讹。不过谣言止于智者，学姐你这么漂亮，应该有足够的自信不被别人的看法影响吧。”
　　被不动声色地呛了回来，那女生秀眉一挑，还想说什么。忽然周围一阵骚动，校门口所有学生都往同一个方向看去。那几个女生也好奇地看过去。
　　一辆改装过的重机停在校门口，骑车的男子拿下头盔，露出清隽帅气的脸庞。
　　“小夏。”他迅速找到方位，朝着苏夏喊道。
　　苏夏展露笑颜，向身边几个女生颔首致意：“告辞了。”便轻快地走到机车旁，由哥哥为自己戴上安全帽，坐上后座，抱住哥哥。
　　“你身边的女生是谁？新朋友吗？”
　　“是几位学姐。她们都很亲切呢。”她笑笑，如是回答。

　　市区外沿的平民小区，小小的公寓房。
　　可以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公寓虽然简陋，但干干净净，该有的一应俱全，还布置得非常舒适。对于从小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或许远远不够，但和十年前相比，这已经是莫大的满足。
　　二人相对而坐，享用简单的晚餐。灯光不算明亮，有种莫名的温馨。
　　“对了，小夏，”他抬起头，“下个星期开始码头的工作会忙起来，哥哥可能要去更早，那你也得早起了，没问题吗？”
　　“嗯，我没关系的。早点到学校，也好复习功课嘛。”
　　“小夏最乖了，”他伸手揉揉她的头发，“等你高中毕业，哥哥就能攒够钱，带小夏搭游轮旅行，去看真正的大海。”

　　苏彻打两份工，上午在港口码头装卸货物，下午骑着他的重机送快递，晚上则在家陪妹妹，周末也不工作。
　　其实，凭苏彻的年纪和能力，远无须做这些体力活，当公司文员或是做家教，都能赚得更多，而且更轻松。只是，终究，当惯了少爷，拉不下脸来看别人脸色做事，也不愿和那些旧交打照面，因此找的两份工作，一个远离市区，谁也不认识，一个到处跑，放下东西就走，不用和别人打交道。

　　吃罢晚餐，苏夏回房间写作业，苏彻坐在二手沙发上翻报纸，分析今天的股市行情。
　　不得不说，投资是苏家人与生俱来的本事。单凭他打工，仅够二人温饱，再奋斗十年也没办法买他现在的车，供妹妹上重点中学，在治安不错的小区有一个小窝。
　　撇开最初几天，他卖了跑车和表，熬过第一个月，几乎是白手起家，有了今天的安定。他的兄弟们，在高档的办公室里学着看财务报表，恐怕不会想到，他们消失了十年的兄长，依旧是他们不可超越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