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旱斋》星深

18、友达以上（二）

　　寒假的匆忙的，梁湾和齐信忙着自主招生。戢况是不关心这些事的，但他的活动就是陪着梁湾。
　　不过幸好，开学前有充足的调剂舒缓压力——春节，元宵，然后是情人节。
　　梁湾披着一件长风衣，悠闲地靠在戢况肩上，饶有兴致地拆着巧克力。拆一盒，就剥一颗丢到嘴里，同时念念有词：“这盒呢，是我们班绿绿送的……这个是底楼那个酷爱粉色系的萌妹子送的……唔，这个是你们班那个超内向的女生，好像是手工巧克力哟……这个……咦，是酒心的，给你！”说完就不容抵抗，将巧克力塞进戢况嘴里。
　　戢况乖乖把巧克力嚼碎咽下去，然后拍拍梁湾的头：“别一口气吃这么多，当心长蛀牙，还会胖成猪！”
　　梁湾吐吐舌头：“我才不怕蛀牙呢！不过发胖倒是个问题。好吧，就听你的，慢慢吃。”说罢抻抻胳膊，“酒足饭饱，睡一觉来！”
　　戢况勾住梁湾的肩膀，让她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像小猫咪似的，缩在他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情人节前夕，思梦来了电话。她怕打扰梁湾备考，一直没敢主动联系，梁湾也忙得忘了。
　　“梁湾学姐，明天情人节，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睡觉啰。天这么冷，能有什么安排。”
　　“啊？”思梦的声音略有低落，“我还以为，你和齐信学长，会有特别活动。”
　　“我和齐信不来那套的……”说着，她忽然愣住了，脑子转三秒，算是听出来了，“你想和戢况过情人节吧？”
　　有生以来第一次，正式过情人节啊！不过梁湾站在尚未暖起来的春阳中，也顾不上激动，反正她和齐信算是名主实客。反观思梦倒挺高兴，打扮得漂漂亮亮，还主动制订了一日行程，也是难得这么积极。
　　吃过午饭，四人约去唱歌。
　　走进略显封闭的KTV，梁湾才有些兴奋起来，搓着手东张西望，嘴里念念有声：“这辈子头一回进这种地方哎！等会儿要是停电失火、情感纠纷、□□火拼什么的，你们俩男的可得保护我们这两个柔弱少女啊！”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啊？”戢况伸手过来，敲了一记。
　　四个人待在包厢里，也就两个女孩子有唱歌。思梦声线柔美，唱很忧伤的情歌也甜甜的。梁湾只是为了戏弄那个评分系统，水准时高时低的。
　　“我要去洗手间，你们谁陪我？我怕迷路。”梁湾喝下一大杯橙汁。
　　齐信和思梦都还没来得及说话，戢况就站起来：“我陪你去。”
　　包厢里只剩下思梦和齐信两个人，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
　　还是思梦先挑起话头。
　　“呐，齐信学长，”她问得有些迟疑，“戢况学长和梁湾学姐感情这么好，你都不会吃醋吗？”
　　“戢况对湾湾好，我觉得很高兴啊。再说了，论起交情，我实在没什么资格吃醋吧。”他笑得很从容，“那你呢？你喜欢戢况，会吃梁湾的醋吗？”
　　许是没料到这样的问题，思梦有些慌乱，急忙说：“当然不会了，他们只是好朋友嘛。”
　　“也对。”齐信点点头，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严格来说，你才应该是最没资格吃醋的那个吧，毕竟你都还不算戢况的女朋友啊。对吧？”
　　思梦一怔，脸上的笑容略微凝固了。
　　齐信继续微笑着说：“如果保持现状，那一切都好。喜欢戢况的人那么多，以前也有看不过湾湾的，只是都没什么好结果罢了。老实说，湾湾能有你这么一个真心的朋友，我也很高兴。”
　　思梦盯着齐信的笑容，忽然露出一个意味莫明的神情：“原来齐信学长才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齐信不置可否，这时刚好梁湾和戢况推门进来，四人又玩了一会儿，兴味有些索然，就各自回家了。
　　梁湾注意到思梦的情绪不知怎么变得有些低落，夜里便接到她电话，思梦问她和戢况是不是只是朋友。
　　她听了觉得心里有些别扭，下意识地强调说：“是很好的朋友。”
　　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听见思梦支离破碎的嗓音：“如果朋友比恋人更加亲密，那我不知道自己的喜欢还有什么意义！”
　　电话挂断了，梁湾怔在那里，她好像意识到什么事，又好像其实一直都知道。
　　“诶，况，”她抱着膝坐在戢况家的花园里，这一次，却没有理所当然地靠在戢况肩上，“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吗？”
　　“是很好的朋友。”他认真而专注地强调。
　　她笑了，又黯淡下去：“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习以为常的关系，对其他人来说，会是种不公平。对那些喜欢你的女生，对思梦，或许，对齐信也是这样。”
　　他看见她罕有的感伤，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只是朋友。我们之间，没有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