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蓝梦》唐颢北

2、入朝为官，百事待兴 第二天，

　　第二天，晨光正熹，继续启程上路，秦昭聿从营帐中出来，恰逢看见帐外乘光沐浴的陶艾青。秦昭聿有一瞬的愣怔，想起自己昨日的荒唐，再见到陶艾青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到是陶艾青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不远不近的同他行了个礼，表情不冷不热，显得淡然有节，仿佛从前知己般的相处只是前世的一场梦。此后回宫的路上二人再无接触言谈。好在剩下的路程并不长，包括皇帝在内的众人也没察觉二人间的异样，只当路途遥远，赶路乏累所致。

　　哲宗皇帝二十八年，即嘉隆六年，春，陶艾青不经京试，赐官正五品谏议大夫，专掌讽喻规谏，同时，赐府邸珈蓝园---皇上御笔亲题。
　　夜已深，花景后街的珈蓝园内，管家乾伯让小厮景奇关了大门。乾伯今年五十多岁，这珈蓝园的前任主子也是五品京官，因病而逝，后宅中的夫人带着幼子迁棺回了老家，他年纪大了不愿迁远老死异乡便留了下来，随他留下来的还有三个小厮，景奇，弈思，行乐，年纪相仿，十五左右，都长的清秀端正。还有一个厨娘兰嫂，早年丧夫，守寡，有一子欣哥。乾伯看了看只有孤月的深空，想起今天的事来。昨日一早便有宫中的太监带人叩门而入。乾伯当管家多年，这遭事还是头回遇到，细问之下才得知这三进三出的宅子御赐出了去，宫里派了人来收拾这处宅子，这便是一通忙活。等到新奇今天中午这主子才到，打远处便见有六个侍卫护送的一顶四人抬的官轿缓步而来。等到了门口，轿帘一掀开，一个长身玉立的官人出来了，只见他玉冠黑发，容颜惊为天人，但那舒缓一笑却使人如沐春风。
　　珈蓝园为三进格局，有东西两间厢房，和朝南正房肩并的两间耳房，正房后有间后罩房。陶艾青住了正房，因他孑身一人便也没那么多规矩。后罩房给了兰嫂和欣哥，左耳房做了书房，右耳房暂时空着。乾伯和三个小厮住西厢房，东厢房设为客房。
　　此时的正房内，炕桌上的茶早已没了热气，昏黄的灯光在纱窗上投影出一抹孤肃寂寥的坐影。陶艾青已经坐了许久，从昨日早朝赐官，赐府到如今进府安置已经两天了。哲宗免他三日早朝，让他好好收拾一番。他从来就知道这条路只有他自己走，路上的风景，路上的阴翳只有自己一个人驻足欣赏。可这从生来便已决定。
　　与此同时的景阳宫，秦昭聿难以入眠。他一闭眼，全是陶艾青的样子。龙涎香丝丝缕缕从精致的紫铜镂雕香炉中萦绕而出，秦昭聿睁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帷。他脑海中呼啸而过的是这两日所见的点点滴滴。
　　回宫当日已是傍晚，陶艾青就被安置在了景阳宫，二人皆有些错愕，倒是陶艾青回神的快，不惊不喜的谢恩了一番。因路途劳顿，众人皆疲惫，皇后将接风宴安置在了第二日。陶艾青随秦昭聿回了景阳宫。陶艾青淡淡的请宫女将他安置在了厢房，秦昭聿本欲说些什么见状也只能悻悻的吞回肚中，二人一夜无话。第二日早朝哲宗便当朝赐官赐府，这等举动引起了朝堂上的波动。陶艾青不经考试制选就被封官不符合祖宗礼法，当朝便引发一干经过科举选拔的大夫们的不满和热议。更何论，这正五品的谏议大夫乃是赠与有功之人，陶艾青初出茅庐的一小儿何来能耐居此位？纵使这官职是虚职毫无实权可言，他们也是不服。礼部侍郎何古涛率先发难，“圣上，此事万万不可，陶珈蓝一介布衣，不经贡举，又无功业，平白封官任职不合礼法啊”，此言一出，四下纷纷应和，一时朝堂上好不热闹。只见上位者哲宗双目深如幽潭，一张脸肃穆威严难辨喜怒。秦昭聿和其他几位皇子位于一处不由有些心急，陶艾青一脸静默似乎朝堂之争同他无关。等一干大臣吵吵差不多，哲宗的一双眼从左向右依次扫过众人，然后开口“我知道你们不服，他一黄口小儿何德何能越过那些还在熬资历的官吏们？这样吧，兵部，户部，刑部，礼部，吏部，工部六部可以选出三件难事来考验他期限一个月，爱卿以为这般如何？”六部尚书互相对视一眼“这······”倒也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倒是秦昭聿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
　　六部尚书商讨过后，给出的三个难题分别是兵部关于军队中年龄过老和因打仗残疾的人的退伍安置问题，工部今年江南地区的水患问题，户部的税收改革问题。
　　乾熙宫内，哲宗将折子一摔“他们倒是聪明，借着考验陶珈蓝的名头将这要命得罪人的差事通通推了出来，难不成别人都是傻子唯独他们算盘打的精？”汪公公弓身将折子捡了起来，给旁别奉茶侍女使了个眼色，穿着粉色宫装的侍女小步进来规规矩矩的将茶奉了上来，又恭敬地退了下去。哲宗微微抿了口茶，长出一口气“朕何尝不知道他们那些小心思，这些人高居上位久了，也该”后半句却没了音。汪公公眯了眯眼，看样子主子是有心借陶艾青这个力来敲打敲打了。
　　陶艾青看着哲宗送给他的三个折子不由苦笑，他初来咋到三省六部还是摸不清头绪，哲宗到给了他一步难棋。不轻松的三件苦差事和短的期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还在无奈之中，小厮景奇敲了书房的门“启禀公子，十四皇子来访”，陶艾青手一顿，旋又恢复了说“将十四皇子请进来，顺便将我从珈蓝寺带来的茶沏泡来。”片刻景奇便领了人进来，弈思给上了茶，二人关了门齐齐退了出去。
　　“不知十四皇子有何要事值得光临寒舍”陶艾青站在书桌前顺手整理书桌。秦昭聿不可谓不郁闷，他隐约知道二人为什么尴尬，这关系竟是比不得刚开始，可又无能为力。“珈蓝，你还是叫我昭聿吧，六部考题之事我已经听说了。”
　　陶艾青毕竟不是意气用事之人，他更是明白秦昭聿是他目前唯一能借的助力，现在其他都是可有可无。陶艾青从善如流“昭聿，既然你已经知晓此事我也不多说了，我······”陶艾青眉头一蹙显得极为犹豫。
　　秦昭聿个性洒脱却不代表他人不聪明，恰恰相反在诸位皇子中他可是有头脑的，今日上门除了有帮陶珈蓝之心，也有他个人的思量，也算各取所需，这宫里的人谁是善男信女？
　　“珈蓝无需多言你的难处我自是知晓，我们一路回京也算相互了解，我亦是把珈蓝兄当做知己，这六部内的事不如交给我来办，珈蓝兄你便如那孔明谢安之流运筹帷幄即可。”陶艾青心里倒也警醒了三分，看来倒是自己弄不清楚状况了，不禁心下冷笑，面上倒还端的住，他细致的眉毛上挑，忽的多了几分冷艳，看的秦昭聿有些不自然，“不知昭聿所求何为”。
　　秦昭聿忽的一笑“我也就是个无权的皇子，将来也就是个闲散王爷，还能所求什么，也不过是多交几个朋友，倘若我将来有什么不测，起码有人能为我求求情，说不准还能保我一条命。”陶艾青深深看了一眼有些痞气的秦昭聿，有了几分了然，回笑“昭聿说笑了，皇子身份尊贵，谁敢伤您性命。”
　　秦昭聿满不在乎的薄凉一笑，“我大皇兄倒是个皇子，可还不是被扣了一顶造反的帽子，说流放就流放了，说病逝就病逝了”。
　　陶艾青心里一跳，目光沉沉的注视着斜坐在椅子上正在品茶的秦昭聿。
　　“你这茶不错，可是珈蓝寺里带来的？”秦昭聿似是没有感觉到陶艾青探究的目光。陶艾青一脸若无其事“我还在想隔了这么些日子不知昭聿可还记得我们寺庙里的一叶清，昭聿兄好记性”一句话倒也带过了自己盯着秦昭聿的事了。这话题也竟是转开了。
　　二人又同路上那般下了几盘闲棋，秦昭聿便也没有再留打道回府，
　　送走秦昭聿后，陶艾青便研磨写了纸条让信鸽送了出去，看着飞走的信鸽，陶艾青又凝视了一会天才收回了目光。

　　过了两日，哲宗以十四皇子秦昭聿年龄大了为由单独辟了府分了王爷头衔。秦昭聿一下从宫里的景阳宫搬到了外面的福景园，由十四皇子变成了安福王，并且领了兵部的差事——协同兵部尚书杜祥和同领兵部事宜。一时间，秦昭聿的身份水涨船高，上门巴结贺喜套近乎拉关系的人不少。
　　陶艾青只是嘱咐行乐备了份礼送了去。
　　隔了两日，陶艾青便去了兵部，开始着手解决由兵部出的第一个难题。
　　从以前到哲宗这里，自愿从军的都是少数，国泰民安时当兵不一定能够能以武功封侯拜将，但起码生命暂时可靠而且俸禄补助尚可，可是国家动荡之际，一将功成万骨枯，命硬的可能有官可做，命不好的也只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华朝从建国到哲宗这，经历的风风雨雨大大小小都有，但起码哲宗这是比较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但是，这些兵蛋子们除了当兵并无长处，这还要归咎于建国的开过皇帝太祖皇帝撤销府兵制的不明智之举。退役了的士兵是没有生活来源的，自然而然，参了军的兵过了年龄去不愿退役，安置便成了一个问题。弄不好的话，这一大批退伍士兵闹起来，皇帝的面子是过不去的，不得不说，兵部是太过聪明的扔出一个烫手山芋。

作者有话说

　　明朝太祖朱元璋曾经细致的划分了军户，铁匠，木匠，并且是世世代代的职业，也就是说，你是铁匠的话，你的儿子是，你的孙子是，你的后几十世世孙也是，平心而言，这是极不合理的。在古代也很少涉及军人的安置问题，但在书中出现是我的个人想法，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