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蓝梦》唐颢北

3、第一步的走势 开国皇帝秦

　　开国皇帝秦震的天下是打出来的，他登上龙座后四方的势力并未完全剿除，爆发过几次内乱，为了弥补兵源不足，抽调麻烦，因此秦震采用了前人的募兵制的征兵制度，在当时来看，这种方法有效的解决了重大战事是的兵源问题，且招募之兵的战斗力比较高，但在后期的发展过程中留下不小的弊端。招募士兵的费用是一笔极大的开销，而且随着时间的发展，以弱充强，以病替好的情况屡见不鲜，挑选不实，训练太差，军费支出又是巨额，而大量军士的招募使得农业的生产力大大下降，久而久之七尺之躯毁于一指之疖,千里之堤溃于一蚁之穴，副作用就慢慢显露出来了。以陶艾青来看，哲宗应是要改变这种现状的，但苦于兵部拿不出好的对策，而退役士兵的安置也是解决这个问题的重要一步。

　　果然是个难问题，倘使陶艾青自己解决不了，这就是说皇帝你自己亲自挑选的人尚且解决不了，处于兵部的我们也亦如此，皇上你再为难我们也无奈何。陶艾青走进兵部时不禁想为这群老油条们击掌称妙，用皇上的手甩皇上的脸。
　　不过，事情还是要解决的。
　　兵部尚书杜祥和的眼里就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危险的年轻人不怀好意的走进来，漂亮的事物是危险的。恰巧秦昭聿也在，他看了陶艾青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来。陶艾青冲着二人一笑，倒真是人面桃花映红。伸手不大笑脸人，杜祥和混迹官场多年也是个精明的，自也一脸喜相迎。“陶大人有何贵干”这句倒也是抬举，陶艾青毕竟在过了这三个难题才算是正式任职。“下官是有要事来麻烦杜大人和安福王的。”
　　秦昭聿放下手里的卷宗，“陶大人客气，职责范围内本王和杜大人自会尽力相帮，杜大人，你说是不是？”
　　杜祥和本欲开口岂料秦昭聿抢了先还应承了下来，他要是说半个不字没准还得罪了这尊大佛只能应和“王爷说的是。”
　　陶艾青眼睛一眯“那真是帮了下官的大忙，下官想要这快要退伍的士兵名单，和他们所服役的编制队伍的负责人名单。”本来这就是出给陶艾青的难题，这区区名单倒也不能再难为陶艾青，这事杜祥和倒也不用下绊子很是痛快的给了。
　　陶府内，行乐看着自己主人坐在榻上一下午什么话也不说不禁皱眉，兰嫂端了些点心来，悄声问道“公子午饭没吃就这么干坐了一下午怎么了得？”行乐也忧愁的摇摇头表示不敢上去询问，毕竟他们是前头宅子的主人留下来的，新主人的癖好他们也暂时弄不清楚。二人正在无计可施时秦昭聿不请自来。见这二人守在门口便问道“你们这是作何？”二人是见过秦昭聿的，便行了礼“回禀王爷，我家公子自从衙门回来就在屋内枯坐一下午了连午饭都不成吃。”陶艾青自秦昭聿出声时就听到了门外动静，听到行乐这么说忽的觉得五脏六腑空空如也，无奈自己一时忙的竟忘了向自己的胃王爷上贡。门外的秦昭聿听及倒有些愣着，他同陶艾青一路相伴到还没发现他这一干活就不吃饭的一面。
　　“王爷万安，恕珈蓝有失远迎。”
　　秦昭聿看见一身平平常常的藏青袍的陶艾青倒有些尴尬，按理说陶府内的小厮景奇是要通报的，是他自己觉得这举动倒显得他和陶艾青距离远了些也就没有让通报。“咳咳，无事，听说你还没吃饭，择日不如撞日，你我二人回京还没一起吃过一顿饭，今日就我做东请珈蓝吃顿席如何？”
　　陶艾青倒没想到秦昭聿上门请客吃饭等回神时二人已经坐在一座安静的宅院内。
　　这座院子里种着有二人撑开臂环绕起来那么粗，宅子不大但却雅致，屋内布置的也很是素雅但摆设确实个个价值不菲，壁上是吴道子的真迹，看似随意却处处透露出主人的不俗品味。有着身段玲珑长相典丽的婢女来来往往的上酒上菜。
　　“王爷到真是寻了个好地方。”这倒不是陶艾青打趣是真心称赏。“这地方倒不是我找到的，是多年前的一位故人带我来的，可惜” 可惜什么秦昭聿到没有说，只是眼睛里滑落的感怀和伤逝陶艾青看的真真切切没有错过。
　　陶艾青心里有了计较却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追问，目前他比较关心的是兵部的事。“我今日细细看了那份退伍安置的名单，大部分都是年纪超过四十的老人，劳作能力较低。而且”说到此处陶艾青别有深意的看了看秦昭聿“这些人并没有在军队呆很久。”并没有呆很久就说明入伍时间不长，一群上了年龄的老兵却入伍年龄不长。秦昭聿一下子就冷了脸“这群老匹夫，朝廷招兵自然是要年富力强的，每年国库拨那么多银两给兵部，其中大部分自然是当作军饷的，可他们却招收这些老弱病残，想也可知能花在他们身上的军费有多少。说什么不好安置这些退役人员，只怕是少了能够贪钱的工具。”可这也确实是募兵制的弊端，安置这些士兵，看来只是皇帝想要改革兵部的第一步小棋。这么来说，这个考验里未必没有皇帝的推波助澜。思及此，陶艾青趁着饮酒细细打量秦昭聿，看来皇帝让秦昭聿去兵部也是有这个打算的，皇上，是想要动兵部了。
　　“说起来，我不知父皇为何要让我分府又给了我兵部的事，看来父皇是让我来当一把剑啊”秦昭聿有些失落的将杯内的酒一饮而尽。“你倒是糟蹋好东西，这可是上好的竹叶青。”陶艾青一脸心疼“金盆盛酒竹叶香，十杯五杯不解意。百杯之后始颠狂，一颠一狂多意气。”说罢端起来倒是有些书生豪气的细细品了起来。
　　只见青袍内是雪白纤细的颈脖，葱白的手指在青碧的杯壁外分外显眼。秦昭聿看的有些痴不禁想起回京路上的那晚，那晚的陶艾青也是这么，这么，有诱惑力。遂觉自己又是荒谬了，暗想是不是自己喝多了便甩了甩头。
　　陶艾青倒是没有注意到秦昭聿的异常，这杯酒正是让他想起来迦蓝寺的那段日子。十杯五杯不解意，那段日子无忧无虑。百杯之后始癫狂，思及此陶艾青顿时生出了一种不理明日朝夕，只求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冲动。“秦昭聿，今晚我们不醉不休何如？”秦昭聿刚回神就听到陶艾青这不顾礼数的称呼，恍惚一下回去了二人回京之前那不分君臣的亲密日子来。秦昭聿不是忸怩之人，愣了一下到觉这不失为拉进二人自从回京后越来越冷淡的关系的好法子，自也是痛快答应了。红烛添香，纱窗外映出二人推杯换盏的影子来。宿醉一晚后，秦昭聿醒来，觉得头疼欲裂，不禁捏了捏眉角，伸出被子后才惊觉有些薄凉，原是自己赤裸，一瞬的发怔，却也怎么也想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倒是陶艾青也不见了身影。秦昭聿捶了捶头，穿了衣服，招来了侍女。“昨日同我一道来的公子呢？”
　　“回公子，昨日的那位公子今日一大早就走了。不过”侍女犹豫了下。“不过什么？”秦昭聿不耐烦道。
　　“不过那位公子走时好像有些腿脚不便。”侍女暗自藏了一句：那走姿好似那些留在这里陪一些大人过夜的清秀小倌一般。
　　腿脚不便？秦昭聿可不记得陶艾青昨日崴了脚，思来想去大概可能今早不小心弄伤的吧，也没多想，真真是个榆木。

　　可这顿酒后秦昭聿接着三天没有看见陶艾青，二人全靠着陶府的三个小厮的送信联系。不过，尽管如此，这件兵部的退伍人事安排也有了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这一天的早朝，可算是让秦昭聿见着了陶艾青本人。不知为何心里竟隐隐约约松了口气，放了下心来。
　　“陶珈蓝，这一个月的三分之一正是今日，这第一个难题你若没有办法，可是要问罪的。”哲宗半是打趣半是认真的问道。“启禀皇上，珈蓝已有了解决之法。”
　　“哦？你不妨说来听听。”哲宗倒是显得有些兴趣。
　　“臣思考多日，觉得对于这些退伍士兵，有意愿回籍贯所在地的除了发放抚恤金并在当地依照当地的发展趋势给他们一份能够糊口养老的工作，对于有子弟的退伍士兵，我们可以免费开放学堂，在臣看来一个国家的强盛不仅仅在于军事的强盛，也要有文化上的强盛，应当文武并重。对于没有意愿回籍贯所在地的士兵，我们同样给予抚恤金，也同样对他们的子弟开放学堂，但至于糊口的工作我们不给予提供。”
　　陶艾青话音一落，杜祥和便急切开口 “依照陶大夫所言，这不是逼的那些不愿意回去的人回籍贯地吗？”陶艾青微微一笑，“杜大人所言不差，可是要是没有这一条，这些人不愿意回，都拥挤在军队所在之地引起动乱又怎么办?”“这，这”一时间杜祥和倒也反驳不出来什么了。“其实，杜大人也问的有几分道理”陶艾青此言一出，杜祥和面上的尴尬倒也和缓了几分，“毕竟在场的诸位大臣都知有些人之所以从军也实打实是为了解决生计问题，这些人回了家乡可能还不如从军来的好，不愿意回家乡也情有可原，家乡发展好的还可以，发展不好的又当何如，只不过若人人都一心想去富硕之地，岂不是富有之地越来越富有，贫穷之地越来越贫瘠？”此话一出，朝堂又是一阵嘈闹，哲宗看向陶艾青的眼神不禁深了几分，不得不说，陶艾青是聪明的，摸到了他的几分心思。他想要改变的不只是兵部，而是整个六部的问题。华朝看着国泰民安，但是内在确实颇多问题。朝堂上的朝臣大多来自世家大族，陶艾青看似只给了退伍士兵的子弟就学的机会实际上是给了整个寒门子弟就学的机会。文武并举，对，文武应当齐平，以文助武，以武辅文。而且整个国家应当整体发展，不应只依靠单单那么几个富硕之地。这一退伍士兵返回籍贯的举措倒不如是给所有想要背井离乡讨生活的人一个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