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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辞寺入朝 一朝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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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寺是一座古寺,从华朝开国皇帝高祖秦震起距今已有二百多年。相传高祖起义打天下之前曾路过伽蓝寺,见伽蓝寺布局精致巧妙便停下脚步进来问卜。高祖求了一支上上签“紫薇星起帝胄落,四海升平战事宁”,这一签暗喻高祖有帝王之气,可成帝王之业。后来高祖平四海,定蛮夷,建华朝。高祖称帝后欲赐封伽蓝寺为国寺,却被当时的伽蓝寺主持婉拒“今日施主之大业皆为施主之功德,非我伽蓝寺之功德。若此恩荣,岂非使天下之人误以为施主之霸业皆因一卜,与施主,与天下之人,与伽蓝寺皆不为幸事。”
秦昭聿是皇室贵胄,即当朝皇帝哲宗的十四子。此时的哲宗并未册立储君,因而昭聿心有所感,总觉得父皇心里有了人选,这次的问卜只是为堵悠悠之口。他个人对于这种争来争去的事毫无兴趣,便找了个借口从那肃穆庄宏的佛殿里溜了出来。
果然还是这种清净悠闲的环境更适合他。无意中听到陶艾青清凉舒缓的嗓音,秦昭聿感到很惊讶,他很好奇发声者便寻了过来。可看到陶艾青却又在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只见七八个五六岁的稚童围着一个容貌倾城的男子,是男子,还是容貌倾城的。秦昭聿有些惊呆。
看到秦昭聿那种虎头虎脑的样子,陶艾青乐了,看来哲宗再给师傅的信中说的没错他的十四皇子是个憨人。
“你们先去别处玩好不好,哥哥有事要忙一会,过会再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陶艾青将附近几个常来听他讲故事的小孩子打发走,这才迎了上去。“草民陶艾青见过十四皇子”
“你识得我?”秦昭聿有些吃惊。陶艾青莞尔一笑“草民曾到过京都游学恰逢当今圣上祭祖夹在沧海人群中有幸见过。”秦昭聿还欲说些什么,只见一五十左右的老太监急急忙忙的寻了过来,眼劲贼好。“我的祖宗您出来也打声招呼,如今四下里都在找您呐,回去您又得挨皇上训了。”秦昭聿无奈的被汪公公拉走,还不忘回头喊道“我叫秦昭聿,记住了”陶艾青耸耸肩,心道我记住了你有什么用,一没权利直呼,二未必会见面。
当回宫的随行队伍中多了陶艾青这么个人却无人感到突兀。原因无他,此次出行除了问卜之外,便是为了请华朝第一智者傅莲离入朝为官。可傅莲离早些年便看透红尘遁入空门自然无心官场不愿再惹红尘俗事。但傅莲离却推荐了一个年轻人。当日,哲宗有些质疑的看向傅莲离。陶艾青一袭白衣恭敬的站里傅莲离的左边,傅莲离略含打趣意的看了眼陶艾青“伽蓝你还是给我们大华朝的皇帝露一手别给师傅我砸了招牌。”“请皇上赐题”,哲宗沉吟片刻“我许久不立太子你可知为何?”陶艾青一怔却并未惶恐。哲宗暗许:这份气度倒是不错。“皇上一来不想过早的立太子让太子母妃的外戚势力借机专权;二来为考察各位皇子的为政能力,这不单单是处理朝事的能力,也包含孝道,手足之情,仁德之礼,把持大事的气魄和度量;三来不想过早的看到九龙夺嫡的惨剧。”说完陶艾青便立即跪下“草民妄言望皇上恕罪。”哲宗叹了一口气“你说的句句有理何罪之有,起来吧。”的确他迟迟不愿立太子的主要原因就是不想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看到手足之间为了皇位互相残害,哪怕现如今的和谐局面是假象,他记得自己的大儿子迫不及待地谋反想做皇帝,这种被背叛感作为一个皇帝是最忌讳的,也更加好过他当年所经历的种种痛苦。“傅莲离你这弟子朕就带走了,是位可造之才,不过,他的字为何是伽蓝?”“回皇上,伽蓝出身便为弃婴,师傅入寺那年在寺外捡到我觉得我与伽蓝寺有缘,便为我表字伽蓝。”
作为皇室的子弟每一位皇子自幼都被授文课和武课。高祖戎马一身征战天下,后世子弟的血液里自然流淌着骁勇好战。可二百年的太平盛世使这种精神沉眠在安逸享乐的躯壳下。与其他皇子不同,秦昭聿更喜武课,拜过多位身手不凡的武者他的箭术和骑术放在江湖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自然,出宫途中他一直是骑在马上的,可回宫途中众人很是惊讶十四皇子破天荒的坐上了马车。
当然,秦昭聿本人也不喜坐马车,可是看到陶艾青坐在马车上冲他微笑时,他不知自己怎么就头脑一热鬼使神差的上了车。秦昭聿第一次觉得自己有腼腆的时候,他不知该如何启动和陶艾青的话题只好拘谨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对于秦昭聿的种种束手束脚的表现陶艾青自然看在眼里。陶艾青放下手中的《地域怪谈》,双眼含了淡淡笑意“素问十四皇子好箭术骑术,我虽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却也对此感些兴趣,不如十四皇子给我讲讲如何?”秦昭聿自然求之不得,他正愁无话可说。他一抬头便对上了陶艾青那双极美的桃花眼,绚丽缤纷,看着这双眼似乎看到了四月芳菲盛开桃花烂漫盈天。这一看便痴了。人们常说最美不过女子,作为皇室子弟,美人自是见过不少,久而久之对于容貌之美便产生了一定的免疫力。可陶艾青却一击溃败秦昭聿所有的坚固防守。
有了可谈的话题,这一路上秦昭聿自是滋润极了。这日晚霞漫天时分,离京都还有百里。天色已晚,前不着村后不着点再加上哲宗不愿侵扰百姓,回宫的队伍便就地安营。秦昭聿这几日一直和陶艾青同乘一辆马车,除了每日晨时黄昏向哲宗问安外基本已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在众随从安置帐篷时秦昭聿便要带陶艾青亲眼见识一下他的骑术和射术。敌不过秦昭聿那小孩子得不到糖的幽怨,陶艾青只好缴书投降。通过这几日的相处陶艾青深深觉得哲宗没有看透他的这个十四子,秦昭聿的确憨厚可这不他是性格的忠厚老实,而是他不屑于将心机放在争权夺利上,换而言之,秦昭聿就是只披着小白兔装无耻卖萌的大尾巴狼。
汪公公看了眼秦昭聿如同抹了猪油一样容光焕发的面貌,眯了眯眼转身走进了哲宗的帐篷。“皇上,这十四皇子和陶公子走的近了些?”汪公公将手中刚用热水浸润过的毛巾递给了哲宗皇帝,哲宗笑了笑“我的这些皇子们唯独十四性格开朗些,就是有时候为人不免有些冲动鲁莽,跟陶艾青多处处说不定能让他收敛收敛他的锐性,再说,陶艾青学富五车,多处处终归是好的,这不碍事。”汪公公自知自己一做奴才的不好偺越,没再多说,可依他之见这事似乎不是这么回事。
再说秦昭聿去牵了两匹马,将陶艾青扶了上去,自己一蹬马环利落的跨了上去。陶艾青两相对比有些郁闷,他其实是想说不是所有书生都不会骑马,他的骑术比起秦昭聿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可也不至于连一匹马都上不去,他好歹也是个华朝第一智者的徒弟啊!很可惜正处于振奋状态下的十四皇子无暇理会这些小细节了。他从小生活在宫中,虽说是可以经常去皇家别苑避个暑啊,打个猎什么的,可真正意义上的出宫机会并不多。如今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地,秦昭聿心底潜藏的肆无忌惮地纵马奔驰的骑士精神和祖先一脉传承的戎马豪情一股脑的涌了上来,“驾”,秦昭聿马鞭一挥身体侧贴在马背上随着发劲的马一贯而出。落日余晖,斑斓晚霞,苍莽草地,纵马狂欢,一切的一切真实又飘渺。
看着那个毫无顾忌,疯狂驰骋的少年,陶艾青感受到了自己心里从未涌动过的一种情愫,跟随。是的,他也想要舞动自己的马鞭把一切的束缚抛在脑后疯狂一回,追上那个英姿卓绝的少年与之共享这一刻的自由,这一刻的无所禁忌。
天色沉沦,残月初上,浩渺的星空深邃而奇幻。两个人彻底放空自己躺在草地上,好久没有这么疯狂过了。秦昭聿偏头打算说是时候回营地了,可当看到陶艾青像一只慵懒的猫咪全身心的放松自己时他猛地希望这一刻再长久一点。凉月的皎洁光辉薄薄的洒下来镀在陶艾青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上,秦昭聿忽然有些莫名的窃喜,这一刻只有他和他。
他和他?这一念头一闪而过时,秦昭聿猛地一震,他是怎么了,自己是怎么了,“我疯了吗?秦昭聿你可是个男的,怎么能对一个男的心动?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对,对,是幻觉。”
就在秦昭聿像个傻子一样要自己的脑袋时,陶艾青醒了,他略带悲哀的看了秦昭聿一眼,指骨分明的手轻轻的抓住了秦昭聿的袖子,一双好看的要命的桃花眼又变的平静薄凉,“我们该回去了”。
陶艾青一个人牵着马走在前面,凉如水的月光下他一袭白衣的背影显得落寞孤寂。
这一夜注定无眠。
秦昭聿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了外套出了帐篷。弦月高罥夜空,沉黯的夜里偶有窸窣的虫鸣声。凝望天空,他想起了这几日发生的种种。看书时喜欢批注自己意见的陶艾青,下棋时步步紧逼的陶艾青,弹琴时深情忘我的陶艾青,交谈时天南海北无所不知的陶艾青,每一个陶艾青都那么独特那么迷人。他究竟是怎么了,他面对女人都没有纠结过。
陶艾青帐篷里的灯始终没有熄灭。“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机可消除”,什么时候自己也陷入这般境地了。是在秦昭聿看自己睡着后细心地给自己披衣服还是两个人对弈时他的谨慎让自己有的那种终逢对手的快意亦或是他对于那些历史名将的独特品评又或者是今日他策马奔腾的率性豪气?他又有什么理由这样呢?他记得自己临走之前师傅曾对他说过一番话“伽蓝你此番入朝为师嘱你两件事,一是与十四皇子保持一定距离,虽然哲宗帝并未册立皇子。单凭此次出行他独带秦昭聿来看,哲宗属意秦昭聿的可能性大一些;二是你最好不要入翰林,要进大理寺。你还记得为师跟你讲的两件是吗?你一定要翻案。”自己有责任在身又有什么资格困扰于此,师傅说的对,情爱只不过是镜花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