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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不群之花(上) 戏剧佳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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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古老与浪漫而闻名于世的巴黎——括弧某个并不为人知的小巷内,有这样一间近来生意不景气的私人事务所,名叫“稻草人事务所”。嗯,怎么说呢,它是应该比这条街要有名气一点啦,不过最近案子少了,百姓们喝酒撒花准备迎接春天了,犯罪频率不高了诉讼也少了,两位年轻人也就要失业了。
而就在这要紧的关头,事务所的一代目创始人米拉扬先生竟还有闲心带着好助手兼好朋友外出骑马迎春,看起来是在逗我玩儿。实际上,是为了庆贺他们终于在一百零八天后又接受了案子任务。眼见资金回转,何不抓住这个好机会玩一玩呢?诚然,事后的米拉扬总是后悔为啥答应了赛伊连去骑马而不是去听歌剧。难得的法郎,他怎么就没想到花钱雇人把他们简陋的事务所整修一番,而是去买什么良马呢?
今日是日曜日,啊,总也算是这一周最后的休息日。但对于他们来说早就没有“假期”二字了,倒也难得闲得慌。可要是再没有委托人前来,就又要赤字了。再然后,估计连小红(上文客串马)的吃用也成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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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街上的一条孤孤单单的身影一路前行,金色的小铃铛时不时地摇晃着。
这年轻的白面小丑,正愉快地哼唱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摇摇晃晃自自在在地漫步,用的正是戏台上那活灵活现的步伐。寥寥数人,无不避之而绕远。原来奇装异服的他在萧条落寞的街头上看起来是那么地令人觉得诡异,路过的几个人全以为他是有些疯癫的人,一个个都不愿靠近他。
他显然是意识到自己被刻意隔绝了。于是不再哼歌儿,又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几粒新鲜的鲜红樱桃咀嚼着。凭着这身行头,他一个人在街头上是那么地瞩目,但却没有一人愿意把友好带给他。
嘶,甜的不及酸的入味、入心、刻骨!
心神恍惚之余,他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头。
他看到对面隔着一条马路又是另一番光景。在十字路口附近,有一个门匾破得不成样子的私人事务所。但见玻璃窗后有一绿发的年轻人趴在满是报纸与字符的桌子上,一动也不动。半旧不新的木屋纵然袒露在大街的表面,但也没能招揽来更多的顾客。可能因为是休息日的缘故,又逢上辞冬迎春,人们都在室内忙活来忙活去,街道上人也没几个。于是乎他就因无工作而歇菜了。
这条街真的那么萧条吗?就连执法者也不愿意在外头多待片刻而是选择了躲在屋里喝咖啡。想必这里案件高发的频率应该比别处多一些。没错,选择在这里落脚,也算是“商业头脑”。只可惜近期连犯罪分子都懒得动弹了,料也枉然。
想到此他觉得可乐,复又无所事事地散望。扭过头来时,才看到一个穿着毛短裙的小女孩儿正一脸好奇地注视着自己(的铃铛)。
好玩的是这小娃儿还没自己的腰带高呢。
不过她的眼神中既没有成人的鄙夷,也没有方才路过人的不屑与冷漠。大概她只是好奇,在天气转暖的时候竟还有人会打扮得跟童话故事中的戏法师那样厚实。
小丑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自以为不会那么无聊。于是他转过身来,向她伸出了一只手,张开五指。小姑娘果然因好奇而走近来看。噫,好奇怪,明明刚才还是不起眼的樱桃枝,怎么这会儿就变作了一朵小巧的五瓣金花?
小姑娘瞪大了双眼,她很惊奇,但更多的是赞扬与仰慕。为了答谢这位意料之外的观众,小丑打算将自己的果实分与她。烂漫无邪的小姑娘哪里似大人般多疑。她立马乐开了花,一双粉红小嫩手就要去够那一鲜红欲滴的樱桃果。
忽然,有一手臂把她往回一拉。
“告诉过你很多次了,不要随便理睬陌生人!也不知现在这儿是有多乱,愈发地叫人操心……”
只见一个浓妆厚粉的大高腰裙妇人冲自己的女儿低声教训道。也不顾及女孩儿是多么地不愿意,拉起她的袖子就要离开。一路走,还一边不知唠叨着什么。小女孩被母亲强行拉扯走,几步一回头,她的目光始终不肯离开那个令人惊叹的小丑。
那么小丑呢?
小丑失去了观众,自然也垂下了头。明明是那么寻常不过的琐事,他还是莫名感觉到心里有些空坦坦;明明真正萧索冬日已过,可是寒凉感仍停驻在心头。他看着手中余下的果实,想笑,但是赖死赖活笑不出来。最终他将它们一并扔到口中,又开始了最一开始的那种“乏味式”咀嚼。
嗰擦咯擦。
噫,酸的不及甜的称心、称意。
小丑在消灭最后的果实后,把小金花随手放在了路边的一个墨绿色邮筒上,又开始了自己的无聊之旅。走过了并不繁华的街道,擦肩另几个破麻布衣的行人,他忽然醒悟了自己正是在进行着一条独行路。不过,并不是为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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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知不觉已是下午了。
米拉扬是被路过的一阵诙谐调子的歌声吵醒的。
隔了玻璃窗,再隔了一条马路,红发小丑与他的诙谐曲调慢慢地消失在了年轻人的视野。现在醒来,唯一有明显感知的就是头疼。他不能否定,有可能是在昨日被某匹桀骜不驯的马给震荡的。米拉扬一睁眼,也见案头早已冷却下来的淡茶。一想到近来生意情况,他不免有些担忧。同时他又开始念叨还在外面做兼职工作的伙伴赛伊连。大脑开始运转之余,他端起茶杯,无声饮下。
什么外出游玩那都是哄骗赛伊连的话,只是希望那家伙不要操太多心。不过现今,对于米拉杨来讲,最重要的仍是亏空盈利问题。最苦恼的亦是。到底怎样才能渡过当今难关呢?假如祈祷能够为他招揽来大波顾客,那么,不信教的他为了伙伴与自己的生活问题也愿情托上帝。
一想到此,他不免叹了口气。于是又翻弄着杂乱不堪的桌子,从中挑出了一沓白底黑字的巴黎日报,找到了最新没动过的一期开始翻看。米拉扬既非政客也非显贵,他不在意金钱有关的新闻,也不在意那个国王又与哪个女星有了绯闻,他最在意的仍是民生那一栏,可恨的是那种板块往往被排在了报纸的最底下。
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艺术板块那里有一个鲜明的大标题,一个年轻女子的放大剧照映入了他湛蓝的眼眸。
【——浪漫之都的不群之花,新生代女中音天后爱丽莎·希尔维娅。连演经典歌剧剧目三天三夜,博得了大使馆大使以及外国皇室成员的称赞。极有可能在年底评选为近三十年来国内影响力最大的人物之一。】
难得有这么年轻又没有任何绯闻的女演艺界宠儿!不论报纸是夸大其词也好,陈述事实也罢,且看黑白照片上那年轻女子美丽的背影,米拉扬便觉得这女孩儿定非普普通通的小演员。再仔细一看,她还位是歌剧演员呐。哎,真是可惜,如果不是因为生意亏本的缘故,他还真愿意掏钱去听一听她的歌喉,看一看她的表演。
……不过这背影怎么看着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呢?
看着这纤细苗条的身影,看着这似曾相识的过肩长发,米拉扬有些恍惚,可是在记忆的碎片之中分析得出结论他确实与希尔维娅小姐无半分交情。也是,像那样的名人,怎会轻易露面于大庭广众?
再一端起茶陶瓷,他才发现里面都茶叶见底了。于是他又站起身来打算去重新沏一杯。正当他起身活动了活动时,木门外有一人将门缓缓推开,探头张望了张望,不过面纱后看不清楚脸。似乎是确认了什么后,这位女士才肯放心踏入事务所。她整个儿面庞都被一个黑色纹路的面纱遮挡住了,那模样像极了绘本小说中夜行的宗教女祭。
“欢迎光临,稻草人事务所,”米拉扬在一边沏茶的当儿也不忘记给予她一个温和而友好的微笑,“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这位女士?”
那女子看起来似乎有些焦急,因为她一进门便四处找寻前台人员,最后终于在层层叠叠纸物堆积的桌后找寻到了米拉扬先生的身影。她愣了愣,然后也点点头,随即便将面纱摘下,攒在胸前。
当她卸下黑玫瑰花纹的头纱时,原本轻柔的淡紫色长发也清晰显露出来。米拉扬看着她缓缓地转过身来,与她四目相对。瞳孔中映射着女子姣好的面容,而活生生的人真的就像这样展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他还是忍不住惊叫出声来。
“……希尔维娅小姐?”他轻声问道。
爱丽莎·希尔维娅对此有些惊讶,不过当注意到了那一堆的报纸,又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被框定在了那一方版面时,她便不觉得稀奇了。于是也点头笑了笑,向他走过去,也以礼仪回应着:“正是……啊哈,相比先生也看过了我的照片,拍得很难看对吧?我也这么觉得。”
她怎会光临此地?米拉扬自是满腔的疑惑。
“可有什么需求?本事务所承包一切力所能及的事,包括偷盗抢劫案,自然也包括私人问题。”米拉扬微微低首,礼仪自然是很到位。他猜想,能让这样一个名人光临,恐也非小事。
“早就耳闻了,这家事务所以您而闻名,米拉扬先生。我曾听说过你的新闻,数月前唐人街走私鸦片的案件就是您助警方侦破的。”
听闻对方一开口便是这个,倒叫他觉得惭愧,只得轻叹一声,淡然道:“那又有什么用呢,犯人还不是又亡走英吉利?希尔维娅小姐笑杀在下了。”顿了顿,他又抬起头来,面对着她的眼睛追击问道:“哎,不再提那个……不知您来此是为了什么呢?您也看到了,如今生意不景气,早就没什么人光顾了。希尔维娅小姐为何不到正规的大地方去,非要找到这样偏僻的地方来呢?”
爱丽莎闻言,红眸蒙上了一层迷雾:“实不相瞒,的确有些麻烦事是希望您来接受的。早先听说,幽灵街的米拉扬先生是很可靠很有责任心的【生意人】,因此我才放弃了报警来找到您。”
正说着,她从女士手提包中掏出了一个被拆开过的信封,放置在了桌上。她示意米拉扬可以拿出来看看,米拉扬点了点头。他拿起了信封,从中掏出了一张黄底信。他将信展开来看,只见正面不过是钢笔随便涂画的乱线条,而反面却又贴了一张半身的黑白照片,而照片则被用血红的颜料涂了几道痕迹。
“有人想杀我……请救救我。”
蓦地里,女子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是恶性恶作剧吗?看起来的确是不怀好意,会不会是你身边有什么人因与你发生矛盾而嫉恨你、讨厌你,从而这么做的?”米拉扬一边仔细端详着信封一边问她道,“这种情况是最近的还是持续很久了?”
“正是最近发生的事儿,当然也许是很久之前就有了,只是我从未在意而已,”爱丽莎叹了口气,说道,“约半个月前我曾收到过一封恐吓信,信上说,只要我放弃歌剧事业滚出这个城市,便不会有生命之忧。我还以为是谁那么无聊,会搞出这种低俗的恶作剧……直到昨天我歇公假去城郊骑归来时,有同事告诉我有人送我东西。我只当做是观众戏迷写来的信,却不料拆开来看竟是这个。”
“……”
“我很担心,开始觉得这不单单是个恶作剧。可是我没有什么仇家,更不曾得罪过什么人,会有谁想这么做呢?”
米拉扬闻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过于紧张严肃的神采,好像他已经见多不怪。他很客气地让爱丽莎坐下休息,并慰问了几句演出辛劳等等宽慰的话儿云云,还亲自为她倒上了一杯茶水。爱丽莎先是有些迟疑,但见年轻人温柔易处,于是也放轻松笑了笑。这个人给她的第一感觉是很文质彬彬且温存有耐心,因此先前的警惕也减缓了。
——他们说的不错,他也许是值得信任的人。
“您没有联络过警方?”
“不曾。因为我不希望事情闹得太大,近期我有一场很重要的演出。倘若让警方知晓,既扰乱了公演,又打草惊蛇。”
希尔维娅小姐的一番话没有让米拉扬觉得这是个处理问题最圆满的方式,但也不是最糟糕的方式。因为演出观众会有国际友人和许多名门,所以依照恶作剧者的心思套路肯定会在这个节骨眼大闹一场。如果她真的在演出的当天出了事,那么,可就不仅仅是私人伤害了,搞不好我国在国际媒体上还会留下什么不好的口舌。
这么一想这位希尔维娅小姐还颇懂得顾全大局,这是米拉扬在之前所见过的演艺界人士身上所没见过的品质。因而他自心底里对她产生了一种由衷的敬佩与赞许。
“请放心,希尔维娅小姐,”他虽声音轻轻但是底气底气十足,“您信任于我,把这项工作交给我们,我们定会保护您平安,同时让那不法之徒得到应有的惩罚。”
“如果是那样,那就太好啦!”爱丽莎笑道,“我可以先付定金,信您也可以自行收着。我就在春之声歌剧院工作,如果还想征询什么线索亦或是有事找我,都可以到哪儿去,会有人欢迎你们的……啊哈,对了,还有这个。”
爱丽莎从女士钱包之中还顺手掏出了两张歌剧院的门票,递给了米拉扬。米拉扬一看笑容都凝固了:等等这这这这这不是他梦寐以求的歌剧《珀耳塞福涅》吗?还、还是现场前排!贵宾专座!!就连座位数字都那么地吉祥!!!难道这真的是春回大地资金复苏的前兆么,阿门?
爱丽莎见米拉扬眼神似乎有点波澜,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于是便大大方方地说:“请、请不要在意,这就是最近要公演的剧目。因为正好有两个空位置,所以就私心了一下。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对吧?靠近舞台,很方便你洞察一切呀。”
从进门以来一直面容严肃的爱丽莎终于有了些生动得的表情。
不冷也不暖的风儿自破旧窗子的缝隙中窜了进来,不知道打动了谁心中的风铃。
“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
爱丽莎瞧了瞧挂在灰墙上的猫头鹰木钟,认为是时候离开此地了。她开始要穿戴斗篷和头纱礼帽,米拉扬替她从红木衣架上递了过来。当爱丽莎玉手不经意碰到了年轻男子冰凉的手背时,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这四处实则杂乱而破旧的屋子。
“赶紧用钱把这儿整修整修吧,瞧把你冻的……”爱丽莎嘟囔了几句,米拉扬可能没听清。他还在那儿满脸堆笑地站着不动呢。
“那么再见,我等着你,”推门前,爱丽莎回头对她说,似是提醒,更似是期待。她也没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她都觉得自己的想法疯狂至极。
在推开门的那一刹那,也有人想要进来。门外的橙发年轻人面对这一身黑素衣裙的女子有些惊诧。擦肩错过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了几秒钟后,爱丽莎就以点头为示意而出门离去。虽然赛伊连并未看清楚那名年轻女子面纱后的面孔,不过第一感觉是这人似乎在哪儿见过。但仔细一想,巴黎俄而人海人山,俄而人少零星,与他仅一面之缘的女子太多啦。因而他也不再在意。
米拉扬对同伴的归来表示十分欢迎,同时他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他生意上门的好消息。赛伊连一进门就找到了上次去底货商店抢来的二手沙发趴着,双目紧闭,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就连米拉扬为他端送茶水来他都只是挥挥手。米拉扬见他一根手指也懒得动弹,只好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回来了?你看起来很累,”米拉扬不免问他,“是不是又为了送奶跑遍了小半个城?不过今天回来的挺早的呀。”
“那是当然,哼……因为我被我们老板解雇了,就因为我迟钝了三分钟没给他倒茶,”赛伊连仍没睁眼,动也没动,只是嘴边不满地嘟囔道,“以前也跟你说过,我的那位老板好像姓丹瑞,以前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不过因为他未婚妻跟一个画家私奔了,后来他的家族也败落了,他凭着关系没花钱就拿到了凭证,开了一个小型乳业公司。不过他脾气很坏,估计以前就是个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什么都干不成别说还老爱埋怨别人。说实话我早就受不了他了,他不炒我,我还不想干了呢。”
米拉扬闻言,嗤笑出声:“噗……没错没错,说实话,你明天也没有必要再出去了,我们有新的任务了。”
一听到“有新的任务”,赛伊连立马坐正,金色的眼眸等得老大,不敢置信地摇晃着同伴的肩膀:“真、真的?你可别开玩笑!”
米拉扬把肩膀上的手推下去,慢悠悠地解释道:“当然。你知道刚刚出门与你擦肩的那位小姐是谁吗?她就是我们这一次的委托人,她给的定金就放在桌头呢,我叫你你还不睁眼看看。明天,就明天,我会带你去见她,这是她给我们的‘礼物’。她可是位歌剧演员呢。”正说着,他把歌剧门票递给他。赛伊连自知自己是一介粗人,对高雅的歌剧没也什么兴趣,看着那两张印着黑花儿的漂亮纸张,他也只会思索这玩应儿值不值钱而已。
“哎,既然她那么有名,就一定很有钱;既然富有,那一定是衣食无忧,怎么也会有麻烦事呀?”盯着门票中央圆形花纹上的女子曼妙背影,赛伊连不由得疑惑起来。
“这……谁又能说清楚呢?”米拉扬摇了摇头,“话又说回来,你可以先去休息了,我这儿还得为客户忙活忙活。灯别熄了,旧报纸大可先拿去该卖的卖……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忙活到夜里什么时候,总之你若半夜起来,千万别手贱把灯砸了。”
赛伊连只得很不满地挪到更小的地方休息,将比较宽敞的外室留给米拉扬工作,但是他终没有说出怨念的话。目送走同伴疲倦的身影后,米拉扬又回到了他那个杂乱的书桌旁。他从地上找到了自己快要没了墨水的钢笔,又从表面满是灰尘的橱柜里扯出了几张空白的纸。整个屋子一下子变得寂静,这儿的木钟也是沉默无声的。
——有了钱可以衣食无忧,但金钱不能给予人完整的幸福与快乐。
笔尖沙沙地在白纸上作响,整洁漂亮的花体字母排列了一行又一行。米拉扬凭借略昏的光,开始了自己对线索的整理与分析。他将与爱丽莎·希尔维娅的对话全部记在了大脑中,然后又将它们整理成诗章一样整齐的文字呈现在了纸张上。他刻意将爱丽莎留给他的信放在右臂前,每当看到这恼人的“罪证”,他都要有一些新的想法。
——人生于社会,死于社会,只要是活着就避免不了恩仇、羁绊、沉浮、破裂与忧伤。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那么地微妙,美德与正义正是好似润滑剂一般的存在。金钱,金钱是他们中上层社会以及我们眼中很重要的存在,也许也正是形成关系破裂的原因。但,灵魂美丽的那些人则永远都能够看得清晰,这世上比金钱可爱的东西太多了。
——但,希尔维娅小姐陷入困境的原因恐怕不止这些吧。
在无声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做情景假设与演示,这是米拉扬最爱用的方式。凭着这种方式,他可以使自己沉浸在一个独立的世界,不受外面任何因素的干扰。
碎银漫天,玉盘高举。这又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所以一直到东方发白,幽灵街的某一条边上的窗口是整夜整夜的不熄灯。这条街的夜人总会以此为灯与标致,在萧条的地方找寻属于他们的回家路。这正是属于这个渺小地方的“夜灯”,人们都称它为【花都最阴暗角落的良知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