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玄武，蛟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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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砚清……”我被推开，手心摩擦过地面，刺刺生疼，哭着问他，“雷霆为何还不过去？”
他不答，黑暗中只有他的闷哼。
“砚清砚清……”雷鸣接连不断的在身侧想起，雷霆一次一次打在他身上，“你为什么这么傻？”
雷霆不知响了多久，宛若过了万年。黑色的雾瘴在山谷里静静散去，紫气从东而来，笼罩着岴沽山。他静静躺在粉若璨红飘落在地上的合欢花间，神色平和，侧过头对着我轻轻道，“真好，你没忘。”
我一寸寸爬到他身侧，头轻轻枕在他的臂弯，望着他，指尖温柔地拂过他的眉峰，“幸好你也还在这里。”
他冲我淡淡一笑，山川失色。右手艰难地抬起，一寸一寸拂过我的脸颊，“苏苏，不要离开我了。”
我附上他的冰凉的手背，闭上眼头微微靠在他的心口，轻声道，“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他如释重负，缓缓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莞尔一笑，“苏苏如果这是梦，我希望永远都不要醒。”
我抬起头，右手扯着袖子轻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泪痕和脸上的血迹，唇缓缓靠近他的右半侧脸，“这不是梦。”唇在他脸上轻轻落下。
砚清而今成了这般，我倒情愿是梦。
“我看到陆岚苏的衣冠冢了。幡布上的灯是你为我点的吗？”风过合欢之冢，幡布上的灯高高悬起，轻轻摇曳。
合欢树枝繁叶茂，纵横交错，遮天蔽日。合欢花在枝头轻轻摇曳，花瓣一片片散落在他的脸上。他神色安逸，嘴角上扬，晕倒在一片粉色花海间。
昏迷中他的手仍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欲抽出却怎么也抽不出。我轻声在他耳边道，“我不走，我扶你回去。”
他闷哼一声，手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
我心疼地望向他，右手扶上他的腰，倾尽全力扶起他，把他的左手架在我的肩上，和我的左手紧紧相握。“砚清，我们回去。”
我扶着他清瘦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得很艰难，灌木摩擦着我们的双腿，一点一点渗出血迹。“砚清当初你找我时晕倒在葡萄藤下，是不是你刚受完雷霆？”只有在他昏迷中，我才敢问。明知他不会回我。“砚清，我爱你。”唇轻轻印上他的薄唇，一触就离。
离开岴沽山，不知身后已立着一人，咬牙切齿地望着我，“姑姑……你注定得不到。”
来时接我的那位男仙早站在岴沽山之外，看到我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岚苏上仙，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瞥向身旁毫无意识的砚清，摇头道，“别问了。快回去为砚清疗伤。”
砚清的房间干净地好像他这个人，一尘不染。房间摆饰很简单，一张黄花梨木桌，一把竹椅，一张檀木床。白墙上挂着两幅画，一幅是清风楼时的我，一幅是九重天碧清池旁的我。他静静地盘坐在檀木床上，身后那位男仙源源不断向他输送真气。他们脸上都冒出了虚汗，顺着脸颊滑下，身上衣衫都已湿透。忽然砚清向前倒下，吐出一口鲜血。男仙神色慌张，对我道，“上神今天受了六百雷霆，我的修为只能只好他身上的伤，但是内伤无能为力了。“
“不是说三百雷霆，怎么变成六百了。”我上前紧紧拉着他的衣襟，“那要怎么办怎么办？”
“咳咳……岚苏上仙你放手。”他使劲掰开我的手，深吸一口气，眼中竟是对我的责备，“上神那次找你，逃过了雷霆。这次便是上次的惩罚。”
我像被雷劈过怔怔定在那儿，原来这都是我的错，难怪红颜祸水。他缓缓道，“治好上神内伤的法子，我迄今所知只有一个，取得北冥千年冰海里的蛟珠喂他。”
未过大脑，立即道，“我去。”为了砚清，怎样都可以。
“上仙修为浅薄，还是我去吧。但上神受伤之事，还请替我瞒到我回来为止。若我回不来，请杀死上神。”他的语气里竟是悲凉。
我狠狠地瞪着他道，“为什么，为何要杀死砚清？”
“这是上神说的，熬不过雷霆，就用冰魄剑杀了他。他不想成为一个丧失心智的魔头。”他看着床上的紧闭双眸的砚清，缓缓道。
我走到砚清身侧，抚上他的脸颊，清瘦地仿佛只剩下皮包着骨头，低下头吻上他皱起的眉头，“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站起身，对着那位男仙道，“我去。在蓬莱我终究是个外人，是瞒不住他们的。”
他看着我的眸子，思索半晌应下，“我叫卫霍。仙上若是有事，可让这只纸鹤来告知我。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纸鹤，摊开我的手放在掌心。”
我坚定地点头，“为了砚清，我一定不会让自己出事的。谢谢了，卫霍。”
北冥苦寒，扶摇不可接。方圆千里，寸草不生。冰雪九重，终年不化。
腾云驾雾踏上北冥这块地，我的心不觉有种怪异的感觉。这里万籁俱寂，像是千万年来无人居住的地儿。但远方，高阁耸起，廊腰缦回，檐牙高琢，无比繁华。我轻轻推门，蜘蛛网沾在我的发髻，随手抹去。映入眼帘的大厅不若外观般繁华，布置简单，唯有上方墙壁上挂的一幅女娲像和一座庵台，她双手自然垂露，黄绿色的丝带环绕在她的腰间，神色安详。庵台上放着用剩的几支香，指尖划过檀香，燃烟后恭恭敬敬插在香炉中。双手合十，“若是上苍知晓，请让我平安拿回蛟珠。”
进入后房，不知是谁的卧房。释迦摩尼真迹的金刚经被随意垫在桌腿缺一截的木桌下，木桌上还有主人留下的一行字，“为阿鼻而生，为阿鼻而死。”笔锋凌乱，和我心情不爽时写的字很是相像，不自觉对这里有熟悉的感觉。我知不能在这逗留太久，必须尽快找到北冥的地图，找到蛟珠所在的千年冰海。
书架在床右侧，每一本书被杂乱无章地摆放着，没有分类。我找遍了整个书架，却没有一本是北冥的地图。万念俱灰之际，余光瞥见床旁的火炉，早已没有火星，唯有四分之一的纸质书尚未燃尽，侧着躺在火炉里。我弯下腰拾起这本书，掸尽书上的灰烬，上方正是地图一样的东西，可惜只剩下四分之一，很多都被烧为灰烬。
翻过许多页，只有零零碎碎的地图，和细小的地名备注，毫无千年冰海的讯息。翻到最后一页，角边上细小的写着，“玄武，千年冰海神兽。守护蛟珠。”我长吁一口气，终于找到与蛟珠有关的信息。可惜仍不知冰海在哪儿。
我走过很多地方，冰面很滑，一步一步走得很是艰难。嘴里不禁抱怨着，“玄武，玄武你在哪儿？”
忽然脚下踩的冰面一点一点的开裂，一只半龟半蛇的神兽从海底刹那间冒出来，黑色的龟背，正是玄武神兽。“姑姑是在唤我吗？”
我避开脚下的裂冰，飞身到半空，色厉内荏道，“玄武，我今天是来取一样东西的。希望你能给我，否则我就不客气了。”袖中的白绫蠢蠢欲动。
玄武的神色却是惊喜，对着我恭恭敬敬道，“姑姑想要什么？玄武自会替姑姑取来。”
我惊异，玄武为上古四大神兽，对着天君也会傲慢三分，竟会对我如此恭敬，怕是认错人了。想到砚清还在煎熬，来不及细想道，“蛟珠。我只要蛟珠。”
“蛟珠是姑姑托我保管的。姑姑要，自然可以拿走。”它迅速潜下海底，片刻后，手中举着一颗散发光芒的明珠，用蛇的尾巴卷到我面前，“姑姑，请收好。”
我迅速接过，对着它道，“你可以走了。”片刻后，它潜下海底，冰面迅速愈合，刚才的事就像梦一场。我望着手中的蛟珠，才意识到那不是梦。我惊喜地捧着蛟珠，小心翼翼把它放进袖口，揽起曳地长裙像蓬莱飞身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玄武，蛟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