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相逢，陌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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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我从未想过再见是如此光景，以相亲的方式见到砚清，他双眸灼灼地望着我，似有千言万语。我淡淡笑道，“上神怕是认错人了。我是瑶姬。”再回首，却已是百年身。
他一袭白袍，站起身立在我身前，嘴唇微泯着，细细地看着我。末了难掩失望神色，抱歉道，“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我轻轻摇头，在石桌前坐下，“不碍事。”
他缓缓走到我身边坐下，腰间的两块玉玦在摇晃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俨然是当年的那一对。“仙子，今次来砚清非是相亲，只想问仙子可否认识一个人。”
我且笑道，“但说无妨。”
“陆岚苏。”他墨蓝色的眼眸满是期待，定定地看着我。
“我认识。可是自从几百年前下凡历劫，就再也没回来过。若是上神有事，等她回来我会替你转告的。”我道。
他眼中星芒陨落，黯然失色，脸色只剩下一片惨白，敛下眉眼复用低沉的语气道，“不必了。”
我紧握着手，指甲深深刻进了掌心，生疼，脸上笑了笑，“如此也好。待上神见到她自己说更好。” 经年已过，心字成殇。
“嗯。”他淡淡地笑，像极了当年提着大花灯问我嫁他可愿时的神情。陌上谁家少年，逐风流。
“既然上神无事，那瑶姬就告辞了。”我站起身来，笑说。
“额……”他吞吐半晌，末了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言语未尽地点点头。
瑶姬拿着羽毛扇冲进来的时候，我正在葡萄园里悠哉悠哉地边吃边摘。她对我深深地表示了她的懊悔之情，直说我白白糟蹋了砚清这个高富帅。
我舔了舔嘴上的汁水，末了懒散地打了个饱嗝，一脸深思道，“高富帅如此高龄，未找到合适的人，不是断袖就是变态。我估摸着砚清应是个断袖。”
瑶姬深深地赞同了我的想法，连连点头，复又惊喜道，“我的断袖小段子至今无灵感，砚清可不失为一个好案例。改天我就去拜访拜访他。”
我正往嘴里扔葡萄的手生生地定在了那里，一口口水呛在了喉腔，瑶姬向来雷厉风行，说去办的事从来不拖延，我急忙摆手道，“断袖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儿。要是惹了砚清上神发怒，天君也救不了你。”
我好言相劝许久，瑶姬才放下脑子里的念头，眉宇间难掩失望之色。“我觉着凰祺怕也是断袖。这么些年没少见女仙缠着他，他倒是过得比西方菩萨还清净。他虽然比不上砚清高贵，但作为一个案例还是有可取点的。”我对她说道，不逼着她死心，我寝食难安。于是很不厚道地把凰祺拖下了水。
她咬着手上的指甲盖，静静地发呆，良久冒出几句，“我也觉得他是。我曾经看他的书桌上摆了一张男子的画像。那个男子长得可俊呢，一点都不比砚清上神差。我只看了一眼，他就慌慌张张地收起来，还让我不要说出去。可见一般。”
我知凰祺为了写司命簿，常常看着一些东西琢磨，便不甚在意道，“凰祺纵是断袖，也不会意淫一张画像。”
“我去找凰祺问清楚。”说完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我的一颗心也放下了，只有桓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仙上就是不识好歹。砚清上神多好的人，你怎么就不珍惜。”
我敛眉，微微泯了一口茶道，“他是断袖，不喜女人。”
桓羽哼了一声道，“仙上骗骗瑶姬仙子也就罢了。桓羽可是听说砚清上神下凡历劫的时候还娶了妻呢，怎么可能是断袖！”
我轻轻摇了摇头，紧紧握住手里的茶杯，平静道，“若我说他娶的妻就是我，你又当如何？”
桓羽一脸惊诧，不可置信道，“砚清上神就是沈浮笙。”
我点头，当年的事没有人比桓羽和瑶姬清楚。彼时我历劫成功，桓羽和瑶姬红着眼给我端来了忘情水，我摇头未喝。在那十年，我每天做梦都会梦见沈浮笙掐着我的脖子道“我恨你”，还有被我弄掉的那个孩子，他哭着对我说“娘亲，你为何不要我”。我夜夜惊醒，精神抑郁。直到瑶姬从老君手里讨来一葫芦安眠药，至此彻夜无梦。却一连吃了几百年。
“仙上。”桓羽眼框里盈满了泪，咬着唇欲言又止。
我朝她摆了摆手，苦笑道，“以后莫要提这个人了。都是历劫的事了。”
九重天的晚上繁星一闪一闪，萤火伴着繁星舞动，明灭不定。远处荷叶上的露珠在微风吹过处轻轻滚动，染上了荷香。他隐在黑暗中，浑身沾染了夜凉的露水，定定地看着我。
我站在碧青池旁，看向他，“上神好兴致。”
他喃喃道，“苏苏。”
我的心在那时疼了一下，苦笑道，“上神看清楚。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人。”三界之大，兜兜转转又遇见你。我何其不幸。
“苏苏，我知道是你。你的眼神骗不了我。”他紧紧扣住我的肩膀，眼里是浓浓的伤痛。
我的手在那一刻狠狠地拍在他脸上，“砚清上神，我说你认错了就是认错了。”转身仓皇离开。
他在后面唤我，末了听见他吃痛的声音，我转过身去，看他跌倒在地，白色的衣服上擦上了泥土，手掌渗出血，一身狼狈，他深深地看着我，“苏苏。”
泪未夺框，我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我就着水咽下好几颗安眠药，脑子却异常清醒。恍恍惚惚间看到窗前人影晃动，我使劲擦了擦眼，窗前空无一人。我以为是吃药后的遗症，花了眼，便不去在意。闭了眼，沈浮笙的身影一直在眼前浮现，他的眉他的眼他喊我苏苏时的样子。我无法入眠，便学着瑶姬的法子催眠自己，“一只水饺，两只水饺，三只……”
举得起放得下的是举重，举得起放不下的是负重。可惜，我的爱情是负重的。累久了，便不想重拾包袱了。
砚清上神，从此再见便是陌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相逢，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