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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折翼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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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秦川昏昏然站起来,脑子思维停顿几分钟,屋子里静悄悄地,刚才激烈的场景,jerry悲愤的面孔都不见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如果一切都放在心里就好了,为什么自己要说出来?jerry的那种表情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充满了悲愤、羞辱、不屑、冷漠、愤怒,甚至嘲笑,他宁愿自己消失在他面前,为什么会这样?如果可以,我能够挽回这一切吗?
可是自己的心已经无法再接受这样的煎熬,身体的苦痛也许可以忍受,那种来自心底的折磨却使他愈加难以自制。他的感情是一道见不得光的缺口,可是上帝知道他的心是真实的,他不想妨碍任何人,他只想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jerry快乐起来!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那种被拒绝之后的绝望,jerry的愤恨、冷漠、义无返顾的转身,都使他浑身冰冷、欲哭无泪。
我是真的失去他了!我在干什么?无论他怎样对自己,他始终无法对jerry生气,他就这么恨自己吗?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秦川的脑子忽然像点了穴一样,醒悟过来。天啦!jerry他刚才跑出去了,怎么自己居然没有一把拦住他?他一个人怎么回去呢?想也没想,马上冲了出去,尽管他的头痛,身体发烫,身子发虚。外面的雪下个不停,来来往往的汽车更是挡住了视线。
Jerry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茫然地走着,心里早已经乱成了一团麻。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的脑子又难受的要命?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居然没有一丝寒意。为什么秦川要说出那种话,打破了他在自己心中维持了多少年的尊敬、好感。
那个伤疤,那种羞耻的过往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想起,早已经随着那一声天旋地转的巨响灰飞湮灭。他永远记得母亲无助的抽泣声在屋子里蔓延开来。虽然在自己的记忆之中,母亲并没有给他多少温暖,从小他就习惯了一个人,父母亲早就离乡背景去了遥远的国度。听起来好象很有虚荣心的。可是他知道父母亲是经常报喜不报忧的,出去那么多年,母亲只回来过一次,父亲则从未回来过。
现在他们回来了,尽管父亲严肃的面容上几乎很少笑容,可是他的伟岸,成熟男人的气质却浑然天成,明天他们一家就要去见雯的父母,也是出国前最正式的一次拜访。
“妈妈,我去学校接雯,你和爸爸在这里等我们,等会九点钟出租车公司的车就会到。”
母亲在整理一些准备送给雯父母的礼品,见他进来,笑着说:“维亚,你都准备好了?”
“恩,你呢,其实没必要准备那么多礼品的,雯父母又不是那种人。”
“你真傻的可以,心意总是要的,尤其是别人看我们从国外回来的,更加会另眼看待的,总不能让别人说我们小气。”
“哎呀,你们大人就是俗气。不跟你说了!”
“维亚,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他停住了脚步,真是的,女人就是啰嗦。“还有什么事情呀?我来不及了。”
母亲温柔的目光中闪过一点忧郁:“维亚,你怪妈妈吗?从小我和你爸爸都没花多少时间来照顾你,你是个争气的儿子。说起来好听,我们都在法国,可是其中的苦,有谁知道呢?好在你那么有骨气。。。”
“妈妈,我从来没有怪你们,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的将来。所以你放心我会努力的。”他上前轻轻地搂住了母亲柔弱的肩膀。
“你父亲的脾气不太好,现在又和你伯伯一家关系搞砸了,所以我们出去后,还会很辛苦,你的学习还是要靠你自己。我们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我知道的,妈,你别为我担心,我不是小孩子了。”
“恩,其实你父亲是不同意你交女朋友的,是我坚持下来的,所以你到时候要有个心理准备。人家毕竟是女孩子。”
“妈,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所以我和雯都会努力的。”
他哪里会想到那是自己和母亲最后的一次谈话,等他兴致勃勃把雯带到家门口,却在不经意中听到了母亲的抽泣声。两个年轻人尴尬地站在门口,愣住了。
屋子里传来父亲冷漠的声音,冷的像冰窖:“你哭什么?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等从x市回来就去律师楼办了吧。”
“苏宇风,你真无情!难道你不念及你的儿子?你厌倦我,没关系,可是为了这个家,你。。。”
“我不想整天争吵了,我累了。我想离开这个环境。”
“你和我离婚是为了林子吗?她是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有才华,可是你也得不到她,她不是快要结婚了吗?”
“你胡说什么?她在我心中从来都是小妹妹,不是你想象的那种。”
“我知道你很累也很烦,餐馆没了,我们和哥哥嫂子一家的关系从此断了,还欠了好多钱。”
“你放心,那些钱我会想办法还清的,其它的你不用多想。维亚也快出去了,所以我们没有什么牵挂的。”
“苏宇风,你还是没有和我说实话!”
“你想知道什么?”苏宇风的语气里明显已经不耐烦。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她拿出一张偷拍的相片丢在他的面前,一瞬间苏宇风脸色变了:“你。。。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哼,你做的好事,丢死人了。还敢问我从哪里来的?”
那是在巴黎很知名的一家同性恋俱乐部拍下的相片,相片上的苏宇风正和一个金发的男子态度亲昵地靠在一起。苏宇风一把上前把那张相片撕了粉碎,那是几年前偶尔的无聊和荒唐之下的行为,没有妻子在身边,寄人篱下的生活,像木偶一般的在餐馆里忍受着众多肤色的男人女人的骚扰。那曾经荒唐过的短暂日子是他一辈子的错位。他以为谁也不知道,也羞于让别人知道。可是居然会这样。。。
“如果你告诉我,我输给的是林子,或者是任何一个女人,我都会降低自己的身份求你留下来,我会改,我知道我的脾气也不好,可笑的是让我最后一个发现这个荒唐的一幕!我会输给男人,这是我八辈子也想象不出来的事情。”
“你想怎样?”苏宇风的声音虚弱的没有了刚才的冷漠。
“你放心,我会维持你伟大父亲的形象,我们来演好最后一出戏。直到我们把维亚送进艺术学院。然后我会成全你!”
“不是你说的那样,其实那只是一时的胡涂,我没有。。。”
“苏宇风,我真的也累了,吵了这么多年,够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把维亚马上送出去,他的未来才是我关心的。。。”
屋子里渐渐地没有了声音,维亚的手指快要掐出血来,他的头皮发麻,昏昏然拉着雯到了门外,雯已经吓的花容失色。
“对不起!我不该听到的。”雯不知道到该如何是好。
“雯,算我求你,你就当什么也没听见,我们笑着陪他们走一趟,好不好?”他的眼睛里冒着火,还有羞愧难忍,无地自容。可笑可悲可怜可恶可耻的一幕,为什么会发生自己父亲的身上?
接下来的冷漠尴尬仿佛让他们一行人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每个人都在车上寡言少语,苏宇风阴沉着脸开着车,维亚坐在后面看着返光镜里的父亲,恨不得去掴上一计耳光!沈默的母亲坐在一边,没有一点声息。
“维亚,你学校的手续都办好了吗?”颜宇风开口了,一贯的威严,冷漠。
“恩。”他懒得回答,胸口一股气没处发泄。看着处变不惊的父亲更加难受。
“你这是怎么态度?这就算回答了?没有规矩。”
“那你要怎样?”他的倔脾气上来了。“我没有你那么虚伪。”
“你说什么?你。。。”
雯吓的抓住了他的手,母亲则转过身来,使了个眼色。“维亚,你好好回答爸爸的话。”
“我没说什么,只是看不惯你那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苏宇风脸都变了:“你看你养的儿子,怎么说话这样没分寸?”
“小孩子,你和他计较什么?维亚平时很懂事的。”母亲小心的打着圆场。
“我讨厌你们把我当小孩子!我早就不是孩子了,所以请不要自以为是,说什么都是为我好!”
“你。。。你。。。”苏宇风气的回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看到维亚的眼睛里充满愤恨、不屑的意味。他的心忽然慌乱起来,手脚有些迟钝。他知道什么吗?他的眼神为什么那样?完全变了一个人?
“小心!”一直没有出声的雯,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因为她发现迎面一辆大客车正正地撞了过来,没等大家反映过来,车子已经飞了出去,一声巨响之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可怕的记忆又回到了自己的脑子里,如同昨天发生的一样。jerry的脑袋疼痛难忍,满天的雪花好象在陪着自己无声地呜咽。“我要逃!我要逃!我要逃到一个永远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他的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赶也赶不走,耳朵里传来刺耳的汽车喇叭的鸣叫声,脚步迟钝、身子摇摇晃晃。一股巨大的冲力迎面而来,好象有人在身边高声尖叫:“快闪开,危险!”
在那瞬间jerry的耳朵出奇地敏感,他在恍惚之中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气息,他熟悉的气息,滚烫的身体、发冷的手指触摸到他的臂膀,接着由不得他多想,他就像一个巨大的肉球一样被人狠狠地推向一边,意识在那一刹那间似乎飞上了天际,他的眼前好象出现一道美丽的光环,促使他追逐着那道亮光,一声剧烈的声响和嘎然而止的车轮声抑制了那一瞬间的美丽光环。。。。
雪终于停了,满天飞舞的雪花静静地融化着,街上嘈杂的人声、汽车声似乎也停止了喧嚣。
地上斑斑的血迹、苍白的脸,冰冷的身体,好似一切都停止了呼吸。没有响应的世界默默承受这一切,冷漠、无情,孤独,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