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y天使》风言旭

20、折翼天使

　　第二十章

　　下雪了，这是南国这座城市三十几年来第一场的大雪，又是一年之中最冷的一天，冬至。若兮一大早就爬起来，穿上厚厚的风雪衣，立刻出了门。潘多最近的心情不太好，大概是和秦川闹的有点不开心，问她什么都不说，就是低头生闷气。

　　若兮答应今天陪jerry去秦川那里一趟，一则是因为他为jerry联系出版钢琴cd的事情有了点眉目，自从上次的钢琴演奏会和秦川的电台对jeery的音乐做了访问之后，居然有家音像出版社对jerry的琴艺很赞赏，尤其知道他以前是艺术学院的高才生，现在居然是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完成的钢琴演奏会，就更加佩服他的天赋和勤奋。二则是听说他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也刚好去看看他。

　　来到jerry的房间，他早已经站在窗台前，穿著一身的黑色风衣，脖子上系着若兮给他编织的那条黑红相间的围巾。挺拔修长的他站在那里，又把那双手伸了出去。

　　“好美的雪花呀！jerry，你又想抓住它吗？”

　　“哦，若兮，你来了！好大的雪呀！我第一次遇到，真的好开心！”jerry的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我们准备出发吧！”若兮上前整了整他脖子上的围巾：“谢谢你带上它！因为这是我平生第一次织好的东西。”

　　Jerry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谢谢你！若兮，如果我记得没错，去年的冬至那天晚上，你第一次冒失地走到我身边，要我弹那首‘瓦妮莎的微笑’，我没有理你，你气的。。。”

　　“你。。你还记得？”若兮觉得不可思议，心中有种温柔在不断涌动着。

　　“你还记得什么？”

　　“我还记得一个孤单的女孩子第一次站在我的身后，用力地为我鼓起了掌；还记得那天的你应该是你的生日吧？要不你怎么会点那首生日快乐的曲子呢？”

　　若兮的鼻子一酸，差点要流下泪来：“jerry，我真的好感动。”

　　“若兮，我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可是我要非常谢谢你的围巾，因为每次戴上它，就像个吉祥的护身符一样，都给我带来好运。”

　　“jerry，那么今天我可以要一个礼物吗？”

　　“当然，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去做！”

　　“你看外面好大的雪呀，等会我们去办完事情去我学校附近的那个人工湖-南湖”去打雪仗、堆雪人，好不好？

　　“好！这还不容易？我也很想去，听林子姐说这雪下的都有几尺厚了，还是几十年来的第一次。”

　　“对呀，我要的礼物就是堆一个像我的雪人，呵呵，我呢，就堆一个像你一样大小的雪人如何？一定很有趣的！”

　　“可是我。。。我不知道你长的什么样子呀？”

　　“呵呵，你就凭感觉吧！只要你不把我堆成丑八怪就行！”若兮难得耍冷。

　　两人出了门，若兮居然叫了一部三轮车，虽然在寒风中有点冷，可是jerry却非常开心，因为这样他的手、他的脑袋又可以伸了出去，去呼吸冬日里最清新的空气。

　　若兮看着他一脸开心的面容，嘴角露出欣喜的微笑，纯真的笑容让她无限感慨起来。这么完美的一个男孩子，为什么上帝就那么残忍呢？什么时候他才重见光明呢？

　　秦川的家靠近闹市区的一座公寓里，房子不大，却很整洁。一进去屋子里有一股刺鼻的烟味和药味。

　　“你们来了，快进来坐吧。”好一段时间没见，秦川看起来竟然憔悴了许多。若兮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他赶紧使了眼色给她。让她不要出声。

　　Jerry已经皱起了眉，：“你为什么又抽烟了？病不是还没好吗？”

　　秦川拉过一把椅子，让jerry坐下：“我不碍事的，只是最近事情比较多，有点烦而已。”

　　无意之中jerry的手碰到了他的，顿时吓了一跳，天，烫的要命！“你还在发烧？”

　　若兮实在是忍不住了，上去摸了摸秦川的额头：“真的，难怪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不对劲，脸色很差。”

　　“其实没什么关系的，我吃过药了，你们不用担心。”秦川无力地说道。

　　“我们走，陪你去医院去看看吧。”jerry马上又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只是小感冒而已，你们别大惊小怪的，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秦川说话的声音都哑了。

　　若兮赶紧说：“那你到床上去休息吧，那样会好些。药呢？”

　　“没有了，刚吃完，其实也差不多好了。只是一点低烧，不要紧的。”秦川老实地坐在了床上。

　　“那我马上去买些退烧药，你们先谈正事吧。”若兮关上了房门。

　　屋子里有着短暂的片刻的寂静，好象这是第二次秦川单独和jerry在一起，上次在医院门口遇见他，已经好几个月了。屋子里的静默被窗外呼啸而过的汽车喇叭声所代替，秦川的喉咙又痒了，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你怎么嗓子还没好？”

　　“唉，没事，这其实是职业病，每年都要发作的。习惯了。”

　　“本来已经约了出版社的编辑和你见面的，他临时有事，只好改期了。我的情况也有点糟，所以就。。。”秦川说完去拿桌子上的杯子喝水。

　　“你。。你这么多年还是一个人？”jerry终于忍不住问他。

　　“恩，很多年我习惯了。这样挺好。”

　　“其实我也感觉出来，潘多对你不错的。你为什么不接受她？”

　　秦川端着杯子的手一抖，水泼了出来。杯子里的水撒在了jerry的衣服上。“对不起！”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脑袋昏沉沉的，看着眼前的jerry镇定自若地说出那番话。

　　“jerry，这。。。这好象不是你的风格，你不是对别人的事情一向不过问的吗？”

　　“可是潘多是若兮的朋友，我才这样问的，而且她帮我那么多！听说她还哭了好几次。”

　　“潘多，她是很好，可我是个念旧的人。。。”秦川停止了说话。

　　“我。。。大概是多嘴了，其实我真的很想看到你的身边早点有人来照顾你，这样你生病也不会。。。”

　　秦川的眼前一晃，好象又看到多年前的jerry意气风发的时候，现在的他虽然经历了生活的磨难，可还是和以前一样帅气逼人，那种自信那种淡然从容每一次都使人过目不忘。

　　“jerry，你一点都没变，可是我已经变了很多，从你四年前不告而别的那天起，我就变了。”

　　“哦，你还在想着雯吗？其实你不用说对不起的，因为那是命运的安排吧？我早就习惯了。”

　　“不，我嫉妒你的一切，包括所有雯。我是自私的，我希望一直在你的身边。”

　　Jerry吃惊地张大了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秦川因为发烧而涨的通红的脸有些失常，他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那句话：“我早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每天说着同样的话，在空气中说些空洞的话，可是自己呢，却像个可怜虫一样。感情无所依托。”

　　“我。。以为你一直过的很顺心，没想到你却。。。”jerry叹了一口气：“可惜我帮不了你。”

　　秦川怔怔地看着他，眼睛里都是血丝，声音暗哑说了一句：“我只问你一句，你爱若兮吗？”

　　jerry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你在说什么？”他的眼睛迷茫起来：“其实你是知道的，早在四年前我就没有资格说这个字了。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我爱不起。”

　　Jerry的心里回想着他和若兮所开始的一切，没有许诺没有压力，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她就像是冬季里寒冷的空气中最温暖的阳光，淡淡的，却能够抚慰寂静的日子。好象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唉，我何尝不是这样呢？爱不起，如果可以我愿意重新来过。”

　　“你和我不一样，真的。你可以去追求你所爱的。”

　　秦川的声音更加低沉了：“你说的？”

　　“对呀，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只要付出是真心的，就可以了。接不接受是对方的事情。”

　　“其实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帮助我，”秦川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那个人就是你！”

　　jerry迟钝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你在说。。。说什么？你发烧。。。烧胡涂了吧？”

　　“对，我是烧糊涂了，所以我才有勇气说出来。如果我再不说出来，我会被憋死！”

　　秦川孤注一掷的口吻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儒雅矜持，他极力掩饰着激动的情绪，手却在床边不停地抓着床单。

　　Jerry“腾”一下站起来：“我希望只是我的眼睛有问题，不希望我的耳朵也有问题！如果可以，我宁愿选择耳背。”

　　他冷冷地说完这句，转身就要离开，没曾想一移动脚步就被椅子给绊倒了，秦川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小心！”

　　秦川的身体滚烫的，像一把火一样，jerry被他搀扶着站了起来，却不曾想重心没站稳，一个踉跄又倒在他的怀里。秦川几乎是失去理智的神经顿时完全瓦解，紧紧地将他抱在了怀里，嘴里喃喃道：“jerry！jerry！”

　　此刻的jerry尴尬无比、羞辱难当，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四年前的一幕，脑子里一片混乱，使出吃奶的力气从秦川的怀中挣脱出来“放开我！你真浑！”

　　秦川倒在一边，呼吸急促地喘着气，整个人无力地倒在椅子上。

　　“秦川，如果你还想让我把你当正常人看，我就当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你在梦游之下的举动。否则我宁愿你消失在我面前！”

　　“梦游？你真是会说笑话！”秦川无助的脸上写满了无奈、悲戚：“我很傻，其实早就该想到会这样的，你就那么讨厌我。。。”

　　jerry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厌恶这样的感觉，我虽然缺少爱，可是我的心智是正常的。我也不希望你走火入魔，因为那会是个地狱，如果你一意孤行的话！”

　　“可是谁来拯救我？这也不是我的错，错就错在心是活的，我也控制不了。你要我怎么办？”

　　“谁也不能来拯救你，唯一能够拯救你的就是你自己！”

　　说完，jerry头也不回地走了门，剩下秦川一个呆在那里，半天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