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y天使》风言旭

22、折翼天使

　　第二十二章

　　冰雪开始溶化了，天出奇的冷，连同雪白的墙、冰冷的手术台，令人恶心的福尔马林的味道，还有冷漠的麻木的职业化的面孔，进进出出没有任何表情。

　　若兮圈在一旁的角落里，早就没有了声息。她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眼睛肿的像馒头。潘多在手术室的门口小声地抽泣着，洁西卡一向镇定的脸上也流露出紧张、焦急的神态。

　　已经五、六个小时了，手术室里面的人还没有出来。潘多哭泣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若兮，你为什么不和jerry在一起？如果你在，jeery就不会一个人跑出去，秦川病的那么厉害，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告诉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若兮在心里已经把自己骂过千遍，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的脑子乱成一团麻，嗡嗡的，只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为什么自己要跑出去那么久？明明他们两个都是需要照顾的人，他们为什么不好好地在房间里呆着？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把jerry的手牵的紧紧的；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应该和jerry一起把秦川拽到医院去，或者干脆把潘多叫上，她会心痛他的一切苦痛，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应该和jerry先去堆雪人，打雪仗，不要去管什么出CD唱片的事情。

　　如如从手术室里出来了，接着jerry先被推了出来，他的头部受到了严重的撞击，白色的绷带上都是血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睛紧紧地闭着，没有一点声息。

　　几个人马上围了上去，“如如，jerry他怎么样了？”洁西卡急忙问道。

　　如如皱着眉头说：“他的情况还好，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他的脑部受到激烈的撞击，还要看明天的检查结果。可是秦川他。。。”

　　潘多的神经顿时紧张起来，马上失控地住抓住了如如的衣服：“你说秦川他怎样？他为什么还不出来？”

　　“他的情况很糟糕，是他救了jerry，所以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他的肝脏，脾脏都破了，引起内脏大出血。如果能够度过48小时危险期，那么还有救。如果撑不过，那就。。。”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潘多更是呆若木鸡，神情麻木。

　　“为什么会这样呢？真的好可惜！他们两个情同手足，无论少了哪一个，都让人接受不了。。。”如如痛惜极了，无奈地摇摇头：“你们好好守着他们吧，好好观察。”

　　若兮不吃不喝已经一整天了，jerry还没有醒，他安静地像是一个睡着的孩子。脸上的倔强的神情都没有了，剩下令人怜惜的脆弱，看起来他是那么脆弱，虚弱的像随时都要消失的风一样，尖尖的下巴下面是硬硬的胡须，修长光滑的手指上也绑上了纱布，全身包的严严实实的。

　　若兮坐在jerry的病床前，视线没有离开过jerry的脸一下。看着这张脸，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画面，那双眼睛，是一双犹如暗夜里忽然照亮整个世界的清澈的深潭，迷离彷徨却又带着一丝忧郁神秘甚至有点脆弱，他令人羡慕的过往、将来未知的世界、内心挣扎的痛苦有谁能够读懂？他是一块拒绝融化的冰，而自己呢？自己的心为什么这样痛？她多想替他抹去内心隐藏的伤痛，如果可以，她愿意当他的第二双眼睛，无论走到哪里，她都不会离开他。

　　“jerry，jerry，你快醒来！你还欠我一个礼物，我要的雪人呢？不准耍赖！只要你醒来，随便你把我堆成什么，大青蛙也好，丑八怪，乌龟都随便你，只要你醒来。。。”她的心在哭泣，脸上却没有一丝泪水。

　　她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柔顺的头发，轮廓分明的脸庞，细腻光滑的肌肤、高高挺立的鼻子，还有那张微微合着的嘴，这一切都离她那么近那么近，她曾经希望这样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他，渴望触摸他的脸、他的鼻子、他的唇、他的头发、他的呼吸都那么令人心动！看着看着她的眼眶湿润了，情不自禁地轻轻地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吻上了他的额头、他的脸颊、他的唇，冰冷的，没有声息的脸上，一滴滴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洁西卡站在门口，眼睛都是酸酸的。这一幕让她心酸，难受。她刚从如如的办公室出来，心情十分复杂。喜忧掺半。

　　“这是今天拍的片子，应该说对jerry来讲是个奇迹。经过这次撞击他脑中的血块已经有消失的迹象，也许过不了多久他的眼睛会有转机。”如如拿着那张黑乎乎的片子指给她看。

　　“你的意思是jerry的眼睛有可能复明？”洁西卡的心中一阵狂喜，不知道该哭还是笑，这次的意外让她欲哭无泪。如果jerry真的有什么意外，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可是没想到会因祸得福。

　　“也许吧，还要看他的身体复原情况。刚开始只是感觉到一些微弱的光，还需要不断检查，需要时间，即使是恢复了，视力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前，应该还是很弱的。”

　　“感谢上帝！只要他能看的见，什么都好办！”洁西卡接着问了一句：“那秦川呢？他毕竟是为了救jerry才那样的，我真的不希望他也有事。”

　　“他真的很难说，要看他的意志力了，好在有一点你们送来的还算很及时，如果再晚一步，后果真的不敢设想。现在还说不准，也许他渡过了危险期，也不代表他能够正常醒来，唉，听天由命吧！”

　　对呀，只能这样了，如果老天眷顾他们两个，一定不会让他们有事的。洁西卡站在门口想了很久，推门进去了。

　　若兮终于支持不出了，挂着泪水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她靠在了病床边，似乎睡着了。

　　洁西卡走过去给若兮披上一件大衣，没想到她睡的很浅，马上就惊醒了，抬头一看，原来是林子姐。

　　“林子姐，你怎么还在呀？这里有我就行了。”

　　“恩，你太累了，这里我来，你回去休息吧。”

　　“不，我一步也不离开他。”

　　若兮的坚决让她惊讶，可她也明白这个女孩子的心意。为了jerry，她付出的真多，而且永远没有回报，如果jerry的眼睛不可能复明，按他的倔强脾气，是永远不会接受任何人的。这就是命运吧？就如同自己年轻的时候，一直的坚持换来的还是永远的无望，可是自己却从不后悔。

　　病房里静悄悄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Jerry一直沉睡着的面容渐渐地有了反应，他的手下意识地动了动，嘴角处微微蠕动了一下，眉毛皱了起来，眼睛感觉很难受的样子。

　　“天啦！他醒了！林子姐，jerry他动了，他醒了！”若兮惊喜地看着他悄悄地变化，下意识地叫了起来。

　　“好痛。。。好痛。。。”jerry的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洁西卡马上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的按钮。

　　“别急！jerry，医生马上来。你哪里痛？”

　　jerry仿佛在死亡的边境梦游了一回，他的意识混乱，记忆里老是回响着那个令人吃惊的声音“其实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帮助我，“那个人就是你！” ，他沙哑低沉的声音，滚烫虚弱的身体，还有那一瞬间的强大力量，用尽全部的力气把自己推向一边的除了他没有别人，他的心无比的难受，想说又说不出来，他的脑袋一直痛的难以忍受，全身上下都痛，眼睛也是，像针扎了一样难受，想睁开眼睛好象已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

　　“我的眼睛。。。我的手。。。我这是在哪里？”

　　“你受伤了，你在医院里。没关系的，你会好起来的。”若兮激动的连话都说不顺了。

　　如如带着护士进来了，马上给jerry检查了好一会，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你的身体底子还不错，全身都痛对吗？没关系，只是些外伤。眼睛呢，你的感觉怎样？”

　　“眼睛很难受，好象有点刺眼。”

　　“太好了！是感觉到有光，对吗？jerry，你真的是万幸呀，这次意外居然让你的眼睛有感应了。”

　　“你说什么？我的眼睛？？？？”jerry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兮在一旁傻眼，完全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呀，我们已经替你检查过了，复明的希望非常大，虽然恢复后的视力也很弱，可是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你的朋友秦川他救了你，你们。。。”

　　“秦川他。。。他还好吗？”jerry的头又难受的要命，脑子一清醒马上就想到了他，他怎样了？

　　“他的危险期还没过，如果熬过今天，那就很好了。你还是先顾自己吧！”

　　“熬过今天？什么意思？他很危险吗？我要去看看他。”jerry虚弱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不行！你现在不能去看他，你的身体这么弱，听话！我保证，等你好点了一定带你去看他。”

　　洁西卡拒绝了。她怎么可能让他去看秦川呢？如果知道秦川伤的那么重，他心里一定很难受的。

　　“你们。。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jerry的声音低沉而暗哑。他的心里有种不祥的感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未来是怎样的？还有秦川，他为什么要那么傻呢，如果不是他说那番话，自己也不会跑出来，如果一切都恢复到从前，该有多好！虽然自己看不见，可是他不希望秦川用生命来换现在的光明，一个人的生命是多么脆弱，他无法看着秦川从自己身边消失，只要他还好好的活着，他宁愿自己像以前一样。。。

　　如如和洁西卡他们已经离开了病房，若兮默默地走到jerry的病床边，把那件大衣盖在了他的身上，她的心中喜忧掺半，喜的是jerry的眼睛有了一线转机，忧的是秦川的生命危在旦夕，可是jerry如果知道万一秦川活不过来，他会怎样？他心里一定不肯原谅自己，他会活在对秦川的歉疚里，他会痛苦一辈子的，他们之间的情谊是外人不能理解的。

　　“若兮，是你吗？告诉我实话，秦川，他到底怎样了？”jerry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我。。。我不清楚。”若兮有些心虚。

　　“你说谎！很严重对吗？潘多呢，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