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y天使》风言旭

12、折翼天使

　　第十二章

　　秦川最近的感冒一直没好清楚，嗓子哑哑的，对于他来说，干他这一行保护嗓子比保护他的外表还要重要的。不得已他只好来到省立医院，医生给他开了一些常规药后，他就出了内科病房，脚步却下意识地走到了神经内科的医生办公室门口。

　　屋子里没有一个病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医生，戴着一付小巧精致的眼镜，端庄斯文地坐在里面。他很有分寸地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我可以进来吗？如如医生？”

　　如如抬起了头，惊讶的表情在她的眼中掠过：“秦川，是你呀？好久不见。”

　　“对呀，好久没见。”

　　“呵呵，你的节目越做越好了，可惜我没多少时间去听。请坐。”她起身拉了一张椅子过来。

　　“你过奖了，我的东西都是给那些想不开的小孩子听的，哪像你才是真正替人摆脱病痛呢？”

　　“秦川，你这就是过分谦虚哟，你做的那种替普通人排遣心灵烦恼的工作一点也不比我容易的，你是灵魂的工程师呀。”她居然开起玩笑来。

　　“我看见苏维亚了，他在一个咖啡馆里弹琴。”他暗哑的嗓子里忽然抛出了这句，眼睛却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真的吗？”冷不防他说出这句，让如如还真的吓了一跳。

　　“对呀，他和一个叫洁西卡的女人在一起。她是那里的老板。”

　　如如沉默下来，许久没有吭声：“秦川，对不起！你知道我的难处。”

　　“如如，我没有丝毫怪你的意思，真的。”秦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说真的，从三年多以前不苏维亚辞而别的那个早上开始，他就知道苏维亚是故意从这个世界上特意消失的，也难怪他无论怎样请她说出苏维亚的去向，她始终不肯松口。

　　“我们有差不多大半年没见了吧？其实刚才他来过了，刚做的一些例行检查，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陪他来的，就是你说的洁西卡。 ”

　　如如终于说了出来，这句话憋在心里三年多了，秦川每隔个半年就会来医院来问苏维亚的去向。她之所以一直守口如瓶不说出来也是苏维亚的要求。

　　当年的那悲惨一幕换了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可是苏维亚的坚强让她看了都要落泪的，作为一名医生，因为职业习惯的原因，已经习惯了病人及病人家属的喜怒哀乐。那么出色的一个男孩子，漂亮得出奇，而且靠着一双修长的手演奏那么完美的人生，可是就在那一瞬间，全部被打破了。父母双亡，自己从此没有了光明。可是却在他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脆弱和眼泪。

　　“你别难过，苏维亚，你的朋友秦川一直都在你身边的，他出去买东西了。他会照顾你的。”如如的声音带着一点微微的颤抖。

　　一个多月了，前几天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苏维亚直直地坐在病床上，没有出声，他的眼睛还包着纱布。她甚至不敢告诉他，那个车祸里一起受伤的叫雯的女孩子，一大早就办好了出院手续被她的父母接走了。雯是他的女朋友，听秦川说苏维亚他们一家开车是准备去雯的家看望她的父母，没想到却发生了那么惨烈的一个悲剧。苏维亚和雯大难不死，他的父母却不幸身亡，他自己的眼睛却。。。

　　“雯呢？她还好吗？”他的心在一阵阵地撕裂，脑子痛的发麻，眼睛一片模糊。从那个瞬间，天旋地转的一刹那，他的意识好象早已经飞到了天堂一样，什么也不知道了。如果一切停止该有多好？如果停止了呼吸，那些烦恼就没有了。

　　“哦，她还好，她的身体底子好，恢复的很快的。”

　　“她的父母来了吗？”

　　“恩，好象来了。对不起，我要去工作了。”如果再问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会说出一切的。

　　“我要出院，而且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一个人走。”雪白冰冷的病房里传来好似天际里飘来的虚幻的声音，苏维亚的冷静让如如有点害怕起来。

　　“你。。你为什么这么快就要出院？你眼睛不是还没彻底。。。”

　　“没有复明的希望，对吗？”他忽然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我不希望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不是的，你不要这样想。好吧，我去帮你看看。”她再也不敢在里面呆着了，轻轻地掩上了门，却又忍不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

　　天啦，看起来那么斯文年轻漂亮的出奇的男孩子这下子感觉像变了人似的，那种感觉语气中带着武断的拒绝，可是为什么给她的感觉却透露着一丝脆弱呢？现在的他独自一人坐在病床上，包着白色纱布的头转向了窗外，只见他轮廓鲜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最后的绝望，那种孤独那种无望使得他的脸颊深深地埋了下去，直到雪白的被单挡住了她的视线。。。

　　我的上帝呀，他在哭泣吗？他在强忍所有的苦痛，不在人前流露出任何的脆弱，天知道他的内心深处是何等的痛苦和艰难。她的心中有一块脆弱的地方被悄悄地击中了，下意识地眼睛一酸，差点要流下泪来。

　　多么出色的一个男孩子呀，他的未来才刚刚开始，可是现在一切都被打破了。无法预知的未来等待他的将是什么呢？她不敢想象下去。。。。。。

　　如如的回想被一阵电话铃声给打断了，她这下才清醒过来，有点尴尬地接起了电话。等着她把电话放下，秦川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如如，你说的是真的吗？他的眼睛怎样了？还有复明的希望吗？”过去的一切让不堪苏维亚回首，也让自己后悔不已。

　　“唉，怎么说呢，他脑中的血块这么久没有消失，刚才又去做了CT检查，具体要等片子出来后才知道的。如果出现病变，恐怕很难复明了。。。”

　　秦川的脑子一阵晕眩：“你说什么？难道没有希望了吗？”

　　“恩，也不能这样说的。如果发生病变的话，有合适的眼角膜换上，是可以通过手术重见光明的。那种似图通过另一个奇迹恢复视力的机会已经不太可能了，因为时间过了太久。”

　　“眼角膜，眼角膜，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可是换一个眼角膜很不容易的，而且手术费用非常昂贵的，最关键的是要找到合适的眼角膜。我看过他的相片，唉。。。他的眼睛可不是一般的漂亮呀，好可惜。。。”

　　对呀，秦川在心里想着的苏维亚那一双眼睛，那是一双黑夜里也透露出清澈、深邃、飘逸出尘的眸子，再配上他那轮廓如古希腊雕塑般突出的五官，修长挺拔的身材，当他那双神秘倔强的眸子看着你的时候，如同那首“夜色”曲子里最沉醉的琴弦上最令人屏息的那根心弦，美的令人忘记尘世间的一切烦杂和喧嚣。任何人都会为之吸引过去的。那是一双天生艺术家的眼睛，还有他的一双几乎可以堪成完美的手。。。

　　从医院出来，秦川的心情极其难受，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竟然看见苏维亚一个人站在马路边，那个“左岸春天”的老板洁西卡在一边在招手叫出租车。

　　秦川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轻轻地叫了一声：“维亚，不，jerry，是我，我是秦川。”

　　戴着墨镜的jerry显然没有想到在这里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身体一震，忽然醒悟过来。天，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洁西卡叫好出租车转过身来却发现秦川站在jerry的身边，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彬彬有礼的样子，声音还是出奇的像，不过好象他的感冒还没好。听起来有点哑哑的。

　　“好巧呀，你也来看病吗？”她这次没有忘记主动打声招呼。

　　“对呀，没想到这么巧。我可以和jerry聊聊吗？”

　　“jerry，你的朋友在这儿呢，你们需要聊聊吗？”洁西卡还是要问jerry的意见，平时他的朋友少的可怜，她也很想让他变的开心一些的。

　　“林子姐，你。。。你先回去吧。我。。。”jerry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