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y天使》风言旭

10、折翼天使

　　第十章

　　jerry一连几天都不能上台去表演了，学校的琴课也只好暂时停了下来。手好象没太多事情，只是手臂和手腕流了点血而已，包扎好以后就没什么问题了。可是他的脑子却因此没来由地疼痛起来，搞的他怎么也睡不着，眼睛也难受起来。好象很久没有这样了，因为圣诞节的晚上的那个意外吗？秦川，那个熟悉的名字、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大概才是让自己真正脑子疼痛的原因吧？

　　他不想再回忆过去的那个自己了，现在的自己过的很安宁很舒适，每天还是和自己最爱的钢琴、可爱的学生们在一起，弹着那首欢快的“童年的回忆”的时候，可以想象出他们的脸上是怎样的一种欢喜的表情。那些孩子还是真的很可爱！虽然自己也看不见他们长的怎么样子，他们的笑声他们的说话的声音都让他忘记了自己的烦恼。

　　“老师，你好高哟！我可以‘看看’你长的什么样子吗？”一个女孩子细声细气地问道。

　　“当然可以了。” 他马上蹲了下来，闭上了眼睛。一双纤细的小手慢慢地滑过自己光滑的额头，乌黑的眉毛、深刻的眼睛、挺直的鼻翼、湿润的嘴唇，尖尖的下巴还带着点胡渣。

　　“老师，你的头发好长呀，额头上还有道小小的疤，不过被头发挡住了。你的眼睛很大，眼睫毛很长，鼻子很高，尖尖的下巴，恩。。。你长得一定很帅的！我妈妈说眼睛大、鼻梁高的人都很漂亮的，对了还有漂亮的下巴。你的手指好修长呀！难怪琴弹的那么好！”

　　小女孩子稚气的不得了，别的孩子马上说：“我要摸摸，我也要摸摸！”

　　“别急！别急！一个个来！”

　　天啦！他的肚子都快笑痛了，这帮八、九岁的孩子虽然和他一样看不见，可是他们的可爱一点也不比健全的孩子少！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了，和孩子们在一起他的整个身心都是自由的，放松的。

　　若兮远远地站在一边，眼睛里的雾气越来越浓，她看着笑得如此开心的jerry，脸上的孩子气让她几乎忘记了他在自己眼里是个极具艺术气质的钢琴家的感觉，现在的他那么放松，丝毫没有任何防备，开怀的笑使她第一次看到他左边脸颊上还有个深深浅浅的酒窝！

　　可是可是刚才那个声音，寒冷的现实的声音让她几乎要失声大叫起来，绿茶你为什么那么残忍？用那么冷静的声音，那么薄薄的一张纸就彻底打破了自己一直不愿意去接受的事实。

　　“jerry，本名苏维亚，今年二十六岁，四年前曾经是东南师大艺术学院音乐系钢琴专业毕业的高才生，毕业时已经收到法国巴黎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还获得了全额奖学金，可是临出国前的一次车祸使他们一家。。。

　　“唉。。。他的父母当场身亡，他和女友却奇迹般活过来，女友浑身上下骨头断了十几个根，他自己虽然没受什么外伤，可是在昏迷一个月后清醒过来，眼睛却再也看不见了。。。”

　　绿茶公式化的答案密密麻麻的，念过这么长长的一段，她抬起头重新看着眼前基本上处于恍惚之中的若兮。

　　“后来呢？还有呢？”她的心一阵一阵抽心的疼，疼到自己无力再说出话来。

　　“对了，他的父母原来都是在法国的，十年前移民去的法国，他基本上是和奶奶生活在一起的。父母那次回来是特意接他出国的，父母走后不久奶奶也过世了。”

　　“还有呢？他的女友呢？”

　　“还有什么？你还不是一般的傻呢，傻瓜用脚趾头都可以猜的到的。”绿茶敲了她的脑袋一下：
　　“我家庄子健还不是一般的能干呢！知道的还真多！对了，那起车祸因为是本省建好高速公路后的第一起特大交通事故，所以当时很多人都知道的，还上了报纸的。那个叫洁西卡的好象是jerry的邻居呢，本来的名字叫林子。好象一年多以前才从法国回来，三年前和法国丈夫结婚八个月又离了婚。回国找到了jerry后，特意开了那个左岸春天。Jerry的过去她应该知道很多的。”

　　这就是他的过去吗？如此令人骄傲的过去！如此令人值得仰慕的过去！如此令人不能忘怀的过去！如此令人无法再次触摸的过去！那像是一个血淋淋的伤口，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随时都会将他逼进无法自拔的噩梦的深渊！

　　那个秦川呢，为什么他也是一直逃避jeery的过去呢？他们是很好的哥们吗？为什么在他的脸上看不到重逢的喜悦呢？还有他已经过去的四年是怎么一个熬过来的？他的现在和过去完全切断了吗？他的将来呢？他的眼睛呢？

　　“老师，老师，那边有个大姐姐是来找你的。”一个女孩子跑过来惊讶地说道。

　　“哦，是吗？是看门的爷爷说的吗？”他站起身来，心里似乎明白了几分。

　　好几天了，咖啡馆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和平淡的日子，没有上台表演的日子他多半还是会走到学校来看看。她林若兮好象几天也没露面了，大概早已经被那场混战给吓倒了，还有忽然闯进来的秦川。
　　“是你吗？林。。。若兮？”

　　“你的手好些了吗？”若兮一开口，心里却开始平静下来。

　　本来的她就是看的jerry就是这个样子的，那些过去与自己无关的，也用不着自己去唏嘘不已，知道了过去那些真相，除了感觉内心一个完美的童话被撕裂了外，还有什么呢？现在的他，就是他最自然的样子。淡然恬静毫不张扬，从骨子里，从他的身上还是感觉的到那种深深的飘逸出尘的气质，看不见的眸子里迷离中带着那么一缕脆弱的气息。

　　“没事了。”还是淡淡的口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突然变得笨嘴笨舌起来：“对了，你的那帮学生真的很可爱。”

　　“那就不要说了。”

　　“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什么？对呀，那些孩子真的很可爱。”

　　“我是第一次看到你笑的那么开心呢，你还让他们摸你的脸，咳，你这个老师真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你。。。你都看到了？”他刚才的脸上还保持着淡然的神情，被她这样一说，脸倏地一下子红了，有点手足无措。

　　天啦！他居然脸红了！现在的感觉真的很像一个做错事情被人发现的大男孩一样，一脸窘迫的样子，可爱极了。“对呀，不过我好象看到不该看的一幕。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jerry，你一定觉得我很无聊吧？没事整天到处乱逛。我真的很喜欢你的音乐。”她看着他那双迷离的眼睛，突然悲戚起来。

　　他的内心好象被什么撞击了一下，顿时没了刚才的轻松和窘迫之感。脸色凝重了不少。许久才开口说了一句：“你这样说，真的是很。。。我知道你是真的很喜欢音乐的感觉。可是我实在是太渺小了，你不必花那么多时间来听的。。。”

　　“继续说下去呀。”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他的脸上表情的变化，他的无助他的惊喜他的无望的感觉。

　　“那最多只是一种提供给来咖啡馆里的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而已，和什么真正的音乐挨不上边的。”

　　“不，我从不这样认为的，你在弹琴时给我的感觉就是，那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时刻，是你的世界，别人走不进去的。因为你早就关上了心灵的大门！”若兮禁不住脱口而出。

　　Jeery的身体摇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又皱起了眉头：“你。。。你说什么？”

　　“我希望为你做点什么。你不应该只是在咖啡馆里。。。”

　　“你想得太多了，弹钢琴对我来说只是讨口饭吃的一种谋生手段而已。别的我没有兴趣。”jerry又恢复了冰冷的语气像是又裹上了一层厚厚的外衣。

　　“我没有资格说你的过去，我也没有资格走进你的世界，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快乐起来，你的世界里大概只有钢琴能带给你真正的快乐吧？”

　　他的脑子又开始疼痛起来，好象要炸开一样，心里烦躁得要命，声音也变得难以控制：“你走吧，我活得很好！我的快乐不需要你来告诉我！”

　　“jerry，有个人能够真正帮助你的，别放弃你的东西。真的！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后请打开收音机吧。这是我欠你的人情，一定要还的。”

　　若兮说完这句飞快地离开了那里，她心里想说的终于都说出来了，她甚至不敢回头去看jerry的表情，他的世界会因此而发生变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