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青时 之 人初静，月正明》星星眼

4、第4章

　　假山飞泉，林木奇秀。
　　聂家庄也从来是这样美丽的，可是，在聂家的一角，却杂草丛生，尘埃满地，按理说这样的地方若废弃了，就该及早拆除改为其他，但是，聂泯然却固执地把他保存下来，列为了聂家庄在各代墓冢，书房剑庐之外的另一个禁地，三丈之内不准家丁使女靠近。
　　所以，叶无殇在深夜失眠的时候，把苏静衍吵了起来，两人一起越过矮小的院门走进了那个颓败的小小庭院。在进门的时候，两人都愣了。里面……庭木修剪得依旧秀丽，绿草如茵，桃红柳绿，碧水环绕，依水建起的小榭中，有薄薄的一层灰尘。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着，把庭院映得如同仙境。
　　“无殇，你看这里，真真适合金屋藏娇啊。”良久，苏静衍感叹一声。
　　“静衍，”叶某人难得认真叫一回某人的名字，“这里，很诡异，你看！”他们走进一边的房里，“刚才的地方都很干净，但是这里，灰尘却像积了十几年。”
　　“这些家具的摆设中，暗合了八卦的死门。”两人退了出去，并肩看着那房间。
　　这时，一个黑影在他们身后出现，在月光下扬起一只惨白的手掌，竖掌为刃，狠狠往苏静衍头顶劈下！
　　苏静衍猛地埋下头，侧身退开，同时曲肘撞向那人的腰际。那人曲腰闪开，却与两人对峙。在看到对方面容的时候，双方都小小地露出惊诧之色。
　　可不是街上遇见那黑纱覆面的黑衣女子？
　　那女子一双眼睛冷得像寒潭，逐一从两人身上扫过。
　　良久良久，她冷哼一声，转身正待离去。这时，苏静衍忽然叫道：“琨儿！”
　　那女子身子一震，停下来看着他们，终于开口说道：“你们，认错人了。”
　　“那，你是何人？又为什么要半夜来到这里？”苏静衍往前走两步，认真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可笑，你们半夜来得，难道我就不能来吗？”
　　“我们在此，只因为我们在聂家做客，那你呢，你不是聂家的客人，更不可能是聂家的主人。”叶无殇走到苏静衍身后，和他并肩而立。
　　“哈哈哈哈……”那女子长笑着，离开了。把两人留了下来。

　　“琨儿已经死了。”叶无殇闷闷地说。
　　“是啊。”苏静衍展颜一笑，说，“或许琨儿没死，或许，她是琨儿生前好友，所以听到‘琨儿’二字才会有这样激动的反应。”
　　“你怀疑这些是她做的？”
　　“你不怀疑？”
　　月光广照，树影浮动，二人又走过了聂泯然的窗前。一点灯光，依然亮着，在料峭春寒里闪烁着，似乎随时就要熄灭。那人的影子映在窗上，晃动着。不知他和琨儿究竟发生了什么才有今日之事。叶无殇心里忽然有些闷，他微微叹了口气。
　　苏静衍笑着，很无奈地笑着：“他人之事，我们什么也不能做啊。”
　　叶无殇侧头，月色朦胧，一时间谁也看不清谁的脸。
　　“苏、静衍……”他轻声唤，忽然拉住他的手，说，“今夜，陪本公子喝酒！”
　　终于，天边破晓时，苏静衍把烂醉的叶无殇放到了床上。日光映着他的侧脸，长睫的阴影投下，安静地伏在安静地闭上的眼眸上，天真得如同孩童。哎，也只有这个时候了，醒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张扬跳脱的家伙，会很嚣张地说出欠扁的话。
　　苏静衍想着，拉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见睡着的家伙吃痛而皱起眉头，忽然心情大好，用力捏捏他的脸，再用手指戳戳。
　　“苏……静衍……”本以为应该已睡着的人忽然说话，苏静衍的手指忽然听下来，仔细地看看他。可那家伙翻个身继续睡，嘴里还嘀咕着，“苏静衍，你这个混蛋，你死人……”被骂的苏某人笑了，翻身在他旁边睡下，伸手搂住他，睡了过去。
　　下午的时候，苏静衍才醒了过来，看着睡得不太安分的人，皱着眉起来给叶无殇把被子掖好，往聂释然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