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青时 之 人初静，月正明》星星眼

3、第3章

　　夜月正明，聂家庄里透着一股古怪的气氛。
　　随着无殇去看了聂泯然，透过镂空的窗户，看到他痴痴地抱着一截木头，那木头似已被烧焦，炭化得只隐约有些原本的轮廓。这时聂泯然的神色只有些痴呆，却早没有了当时的疯癫。
　　苏静衍轻轻“咿”了一声，正打算拉起无殇走开。
　　但是，聂泯然忽然喟叹了一声：“琨儿，对不起。”随着，一行泪水流了下来。
　　苏静衍忽然道：“人已经不在了，你再来后悔有什么用？”
　　房里的聂泯然冷冷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的却是愤怒。两人隔着窗户对视着，空气也为之凝结。最终，聂泯然低垂下头，什么也没有说。

　　聂泯然在装疯！叶无殇很肯定的说。
　　苏静衍笑笑，把门关上，对着灯火，低声说：“你发现没有？那块木头其实是烧焦了的灵牌。”
　　叶无殇沉默起来。
　　看来，真正惹上什么人的是聂泯然，可是，那女子却已经香消玉陨。那这寻仇，怕是那女子的家人故友了。
　　“如果这样，那么聂释然一定知道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可是，他却有心隐瞒看来，定然是不怎么光彩的事吧！”叶无殇轻轻拍拍自己的头。
　　苏静衍笑着说：“别想太多了，你还是早点睡吧。”
　　“你认为我能睡着？”
　　“我跟你说个方法，”苏静衍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好像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似的，叶无殇不禁竖起耳朵认真听着，这时苏静衍说着，“你到院子里扎一个时辰的马步，然后去苏州城里跑上几圈……”
　　“苏、静、衍！你去死！”被耍了回的叶无殇怒道，可是苏某人却已经笑着走出了房门。
　　门被轻轻关上，叶无殇对着关上的门发起呆，直到半夜才囫囵地睡下。

　　翌日，叶无殇顶着两个大眼圈在出现在苏静衍面前被苏静衍笑了一顿，正气鼓鼓地瞪着街道上飘扬的酒旗。
　　苏州，自古就是繁华之地，有天下粮仓之称。
　　叶无殇咿了一声，苏静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脸覆面纱的黑衣女子站在街口。
　　“你认识？”苏静衍问。
　　“聂夫人出事那天，我就是在街上遇到了她，当时她见一个路口上一个男子正在骂他老婆，似乎是被触动了什么，她对那个男子下了重手，狠狠地收拾了一下他……苏静衍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在想……你这个花心风流轻浮好色的人，说不定就惹来她的‘收拾’了。”
　　“哼，本公子不跟你一般见识。”叶无殇难道这么大度，“我当时只想跟她打个招呼，但是她却转身便跑，我于是就去追她，本以为不用多久便能追上，可是，我追了两个时辰，不仅没有追上，反而别她给甩掉了。”
　　叶无殇的轻功在江湖上远远不如他的身份有名，但是，真正知道他的轻功的人，却决不会认为他只是一个浪荡的公子哥，可惜，真正见过他使出全力的人却不多。
　　那女人这时也看见了叶无殇，冷哼一声，扭头走开，叶无殇却不打算再追上去了。

　　聂家庄里叶无殇午睡起来，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云，身边是聂家泡茶的丫鬟，香片浸在水中袅袅飘散开沁人心脾的清香，惹得他深深吸了口气。
　　“茗儿姑娘你的手真巧。如此好差只有像茗儿姑娘这样人美，心灵，手巧的人才能泡出其中三味啊。”认真地端起茶，喝下口，只觉得午后的恹恹之感立刻烟消云散了。
　　“叶公子过奖了。茗儿只是一个小丫鬟，哪里懂什么茶。”那女子二八年华，一袭翠绿衫子，两个深深的酒窝印在圆而甜美的脸上，显得特别可亲可爱。
　　“人说美人如茶，茗儿你不懂却能泡出这样的茶来，更见你心里的纯净。”黄衣的公子笑笑，继续说，“茗儿在这里多久了？”
　　“茗儿从小便在聂家庄了。”那丫鬟并不惊慌，从容答道，“我来的时候，大公子刚刚十岁，而二爷刚好和二夫人成婚。”
　　“也对啊，聂家庄的如此山水才能养出你这样的人啊。”看似毫不经意。
　　茗儿掩嘴一笑，道：“公子真会说话。”
　　“这可是我真心真意地告诉你的，”叶无殇抚摩着自己的手指，摸到食指上的那层薄薄的茧，那是长期练剑的人才会有的，可是脸上却笑意盈盈，“茗儿这样的好姑娘，一定有很多人这么夸过你的。”
　　茗儿羞涩地低下头：“公子。”
　　叶无殇笑着，道：“你啊，你以前是大少爷的侍女吧，他们对你还好吧。”
　　“大少爷对我，是再好也没有了，可是……”说起这里，她的双眼不由发红，泫然欲泣。
　　“茗儿别哭茗儿别哭，都怪我，我不该说这些的。”叶无殇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给他手绢。
　　茗儿很快镇定下情绪，说：“不怪公子，是茗儿自己……少爷平时那么斯文温柔的人，却突然就……出事了，我情愿相信这是个梦，可是……少爷他那么温良的人，怎么会惹什么怨呢？”
　　“茗儿知道聂大爷以前的事，有没有什么离奇的事？聂大爷和聂夫人他们之间……”
　　“公子，茗儿只是大少爷的一个丫鬟，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的事？”茗儿说着望向碧天，心事重重。
　　这时，苏静衍从房里走出来，笑着让茗儿去休息，又只剩下两人独处。
　　“你难道怀疑她？”
　　“我随便问问，无聊了。”
　　“她……我看不透，聂释然派过来的人，的确不简单啊。”苏静衍就着叶无殇的杯子喝了一口茶，道，“不过，泡茶的工夫倒是一流。”
　　“苏、静、衍！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准用我的杯子！”
　　——我“忘”了你有洁癖！
　　从小就生在列鼎之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的叶大公子，有点洁癖不算过分吧？
　　“我爹昨天来信说，要我早些回去，不要呆在这个是非之地。”
　　“你家虽然在江湖中势力颇大，但毕竟重心是在庙堂之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