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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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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是没曾见过世面,只是情况突然生变促不及应。况且眼前满面肃色之人正是将决定他命运的大皇子。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激怒了他。不但自己不能出宫,还极有可能连累卫府上下受罚。心情不由紧张。身体微微颤抖。
“白雪,过来。”
出身尊贵的少年没有理会嘉木,皱眉对那猫儿喊,小猫看着他,犹豫地轻轻喊了声。终于还是不肯离开卫嘉木的怀抱到主人身边去。嘉木只觉背上已被冷汗湿透。见大皇子的面色越发难看,连忙将白雪放在地上。从后推了它一把。
“快回去吧。”
白雪似乎是听懂了。小跑几步,窜到少年身边。谁料他却勃然大怒。伸脚往跪在地上的嘉木肩头踢去,一下将他踢倒在地。
“谁要你这狗奴才多管闲事!!!”
他厉声喊道,将手上拿着的书本砸在嘉木身上。嘉木只觉得被击中的地方火辣辣的痛,但又不敢出声。于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将自己蜷成一团。护住胸口要害。
呵斥声惊动了几个去寻猫的人。他们立刻沿着声响折返而回。却见到卫嘉木倒在地上,面色如纸头发散乱。而大皇子徐释仁则气得青筋满额,一手指着卫嘉木,另一手作势要打。吓得那李姓太监扑上来一把搂住他,哀求道:
“主子,主子息怒!”
他使了眼色,要两个宫女去搬救兵。自己则死命搂住徐释仁,劝:
“主子,这位是卫世子!千万打不得啊!”
“他好大的胆子,竟敢嘲笑我连一只猫都驯不动!”
徐释仁不听劝,双眼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李太监心里知道其中必有隐情,所以无论徐释仁如何推打,丝毫不肯放手。一叠声地喊主子饶命。
“言妃到!”
两人纠缠了好一会,难分难解。忽然听见有人尖声通报,三四个宫女簇拥了宁福宫的言妃娘娘匆忙赶来。
这言妃正是黄阁老的长孙女。因为容貌娇艳性情贤良,入宫五载一直深受圣宠。而且她为人正直处事公正,宫内上下皆对她异常尊敬。徐释仁自然也不例外。见她赶来,立刻停下手脚。悻悻地站到一旁。
“李贵!”
“奴才在。”
李贵被徐释仁打得脸青鼻肿。歪着嘴巴,十分滑稽。言妃苦笑,说:
“你辛苦了。”
“这是奴才的本分。”
李贵恭敬地回答。言妃点了点头,对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卫嘉木说:
“他是?”
“回娘娘,这位是卫家卫世子。”
普天之下,再无第二家卫侯爷。言妃倒吸口冷气,亲自去查看卫嘉木的情况。却见他已经昏迷,有鲜血从他鼻内流出。当下惊得双眼圆瞪,伸手叫李贵:
“快!快去传太医!”
李贵凑过来一看,也慌张起来。边叫宫女去找能抬得动人的粗使太监,边亲自去太医院找太医。言妃将卫嘉木抱起搂在怀里,含泪问徐释仁:
“殿下为何下如此毒手?”
徐释仁本来还是副理直气壮的模样。等看见血,心知不妙。面上也不自觉变了颜色。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卫嘉木带回言妃寝宫,安置在偏房床内。两位太医轮流诊脉。言妃牵着徐释仁进了自己房间,说:
“殿下可是又在书房受了气?”
徐释仁虽为皇后所出,嫡亲长子。可是面上生来就有一处红色胎记。皇帝不喜。说日后登基有碍圣容。对他态度一直冷漠。尤其在二皇子徐时专出生后,整颗心全部偏了过去。气得皇后郁郁而终。徐释仁则被下令交给言妃教养。
“皇宫内到处都是白眼狼,你何苦要与他们较真?”
言妃劝他。
“…………”
徐释仁不答话,恨恨地偏过头去。言妃长叹一声,骂:
“叶知这个混帐东西,总有一日本宫要亲自办了他!”
两位皇子年龄相差不大,彼此各有优势。也曾令朝中试图在新皇身上赌一把的大臣难以选择。其中徐释仁虽然是皇后所出的嫡子,但始终不为皇帝所喜。家族的势力也大不如前。而宸贵妃的地位则如日中天,卖力拉拢。近年来,除开些德高望重的老臣子和皇室宗族坚持要立徐释仁为太子外。其余朝臣的心思早就移到了二皇子徐时专身上。每当论及册立太子之事,两派总是争得面红耳赤恨不得卷袖厮杀。
负责教导两位皇子的,分别是大学士窦源和叶知。窦源是前朝进士,分属大皇子党。另一名大学士叶知则是宸贵妃一手提拔,自然对二皇子效忠。平日分开授课也算相安无事。但窦源毕竟年事已高,身体欠佳。他告假之日,便由叶知照看徐释仁。这叶知少年得志平步青云,眼里哪里看得上没有得到宠爱的徐释仁?言辞间时时流露出不敬不说,还着意嘲笑徐释仁的相貌。让徐释仁常常窝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可怜卫嘉木运气不好,正好撞在枪口上。倒冤枉地成了出气筒。
“殿下可知那被你打伤的小童是何来历?他是平安侯卫伍思的养子。舍身代兄长上京待选。”
言妃再说:“两位殿下若能学得半分兄弟情深,又何至于生分到今日这种地步?还白白连累无辜旁人受罪?”
卫家的血案,徐释仁是知道的。其父皇的狠毒,他更是清楚得很。听见言妃所说,非常震撼。脱口而出:
“难道他不知道这是死路一条?!”
“唉,他哪里不知道?但仍自愿前来。才多大的孩子?看那容貌,顶多十一二岁。”
徐释仁愣愣听完,心内越发慌乱——他怎么就对他动起手来?拳打脚踢。
“我,我去看看他。”
他想起卫嘉木唇边鼻下的鲜血。悔恨地敲了敲自己脑袋,转身往门外跑。言妃望着他的背影微笑,合掌默念几句,复叫李贵进来听令。只道今日之事任何人都不许泄漏。若是违背命令,便仔细自己的舌头。李贵侍候御前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她动怒。立刻大声答应。退下安排。
两名太医认真地诊治了一番。确认卫嘉木只是一时失神才致昏迷。只需等他醒来后再静养十余日,就再无大碍。至于那口鼻流出的鲜血,并非由内伤引起。也不碍事。
“殿下,这包是内敷的药粉。每两个时辰就往嘴内洒一次。舌上伤口明日就可痊愈。”
“嗯。都下去吧。”
徐释仁接过药包,放在床前。挥手要太医退下。又吩咐宫女跟去太医院取药煎煮。自己留在房内照看卫嘉木。
卫嘉木侧躺在床上熟睡,眼角尚有泪痕。染了血的衣服已经全部换下,只着了素色的缎子里衣。蜷成一团缩在被里。长发之乌黑,尤胜女子。徐释仁静静地看着他,小声地说:
“谁教你打扮得那般俗气?满身珠宝,香得发臭。就和那宸贵妃一个模样一个味道。”
他伸手在卫嘉木黑发上轻抚,却见卫嘉木竟松开紧皱的眉关,朝他所在方位挪了挪。温顺可爱。
“哥……哥哥……”
嘉木嘴巴里伤口,喊出话来非常模糊。徐释仁低下身体听了几次,才勉强听出哥哥二字。不知为何,心内突然非常欢喜。
“你不要怕。是我不对,我不该打你。”
他答。顺手将白雪抱上来,放在嘉木身边。小猫来回踱步,寻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下睡觉。
徐释仁看着沙漏,数了时间。两个时辰一足,立刻扶卫嘉木起来。捏开他的嘴巴灌药。那药粉非常苦涩,呛得睡梦中的卫嘉木直流泪水。迷迷糊糊地撒娇:
“哥哥…不吃药。不吃药。”
“不能不吃!”
徐释仁哪里知道卫嘉木惯于向卫卿尘撒娇?干脆一古脑把整包的分量都倒了进去。
“哇。”
药粉过多,无法溶解。结成小块堵住喉咙。卫嘉木再也忍不住,伏在床上干呕不止。惊动门外的宫女,急忙进来侍候。
“咳咳咳咳。”
宫女捧来枣粉冲开的甜水,让卫嘉木漱口。卫嘉木一口气喝了两大杯,才勉强止住呕吐。掩着嘴巴,虚弱地靠在床头喘气。
“你们都下去。”
徐释仁本是好意,现在却成了陷害。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急忙要宫女们退下去。卫嘉木听见声音,睁开眼睛看。顿时吓得浑身汗毛竖起,手脚并用地爬进大床内端。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你怎么了?”
“………………”
“你出来!”
徐释仁甩掉鞋子也爬上去,硬生生拉开卫嘉木盖在身上的被子。卫嘉木又被吓了一跳。哆嗦着身体,胆怯地看着徐释仁。
“你不要怕。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徐释仁放轻声音,哄他。
“殿下能不能让我回去?”
嘉木莫名其妙地挨打,终究有点怕他,也不敢抬头说话。
“你怕我?!”
徐释仁怒气再上心头,重重地擂了下床板。发出轰的一声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