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柠檬绿茶

21、坦然面对

　　一阵尘土飞扬。
　　戛然的刹车声。
　　一个雪白的身影跳下车，豪华的别墅大门瞬间为她敞开，她疯狂的奔了进去……
　　许家的大厅空空荡荡，奔进来的女孩眼里掠过一丝失望，随即向楼上跑去，她一间一间的推开房门，满眼的期盼一点一点的减退，当来到最后的那间卧房时，她收住自己的脚。颤抖的手紧握在门的把手上，迟迟不敢推开。
　　“许湛”，阡芊低低的呢喃，“我好怕”。
　　阡芊收回自己的手，呆呆的站在紧闭的门口。是的，她怕！怕他不在，也怕他在！他若不在，她连最后的希望都没了；他若在，她怕他会推开她。
　　阡芊转过身，缓缓的向前走开。她清淡的目光看向楼下，绍衡怔怔的仰望着她。她停下脚步，一只手紧紧抓着身旁的扶手。
　　良久，她再一次走向那扇门。
　　寂静的大厅里没有人说话，都在默默的注视着楼上那个白衣的女孩。
　　她抬手，轻轻转动门把，缓缓推开。
　　一步一步的走进去，绍衡看到那抹清丽的白色完全进入的一瞬，门被她轻快的带上。
　　泪水顺着阡芊的眼睛滑落，她捂着嘴狠狠的抽泣。
　　室内空荡荡的，阳光温柔的透过落地窗。
　　他走了，真的走了！
　　阡芊从衣襟里掏出那个小小的刀片，她呆滞的走向卧室的大床，慢慢躺下。她留恋的抚摸着茸茸的床单，这里，她与许湛有过多少美好的记忆，他的温柔，她的娇羞，他的体贴，她的轻喘……
　　阡芊的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阳光在她脸上度上一层淡淡的金色，摄人心魄的美。
　　没有听到门外的敲门声，没有听到绍衡急切的叫喊，她停留在与许湛的回忆中，沉溺，沦陷，忘却周围的一切。
　　举起手向手腕处用力一划，鲜红的血迅速涌出，她困倦的闭上眼，依旧微笑……
　　“阡芊。”
　　“阡芊！开门！”
　　巨大的叩门声合着绍衡撕心裂肺的呼喊。
　　许家的佣人慌张的打开门，绍衡狂奔进室内。
　　阡芊雪白的手臂上一条鲜红的血口，她殷红的血液已经染在白茸茸的床单上。绍衡的身体霎时变得冰冷，他颤抖的走向她，看着她嘴角边那久违的笑意，痛的他心猛然抽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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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阡芊艰难的睁开眼，映入眼里的，是绍衡关切充血的双眼和淡淡的白色布置。
　　她睫毛轻微的颤抖，继而闭上双眼，绝望的沉默。
　　连死都唤不回他吗？
　　早就知道他的绝情，但这绝情竟用在她的身上了，是不是所谓的报应呢？
　　手臂上传来一丝痛楚，她轻轻皱了皱眉，才发觉那臂上的痛远远不及心上的痛！
　　一个曾经对她爱护的滴水不漏的男人，在此刻竟然连她的死活都不再顾及！就算他已经回美国了，但他一定知道她的自杀，可是他仍是放弃了她，是吗？
　　如果死都不能唤回你，那我只好好好的活着！
　　两个半月来，绍衡与阡芊整天生活在一起，几乎寸步不离！
　　阡芊喜欢整日整日的发呆，却不再哭泣。她常常坐在玫瑰园的藤椅上，却不看那满园的玫瑰花，一坐就是一整天。
　　绍衡的脸色越来越差，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就只有半个月了！他痴痴的看着玫瑰园中静坐的阡芊，美丽妖娆！
　　今天又是给她解毒的日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如今的她不再反抗，而是出乎意料的顺从，却像是个没有知觉的娃娃。阡芊从没问过他需要解毒几次，什么时间，她不问，他也就没有说。他们都刻意忽略着这件事。
　　阡芊从藤椅上起身，转过身看到绍衡痴迷的眼，她怔仲了瞬间，对着绍衡微微笑，走进他。
　　“最近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她皱着眉问绍衡。
　　“是吗？我没注意。”绍衡嘻笑的回答她，她偶尔会注意到他，却让他心底的痛楚慢慢扩大。
　　“绍衡，你总是不在意自己。”阡芊轻责。
　　“你在关心我吗？”绍衡的眼里闪着欣喜的光芒。
　　阡芊微笑，“我当然关心你啊”。看着他眼里的光芒，她的心里有着更多的不安。
　　绍衡轻轻牵起阡芊的手，他轻声的问：“那你，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阡芊依旧微微笑，“有”。
　　“那，爱呢？”绍衡的声音很小。
　　阡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退去，她抽出自己的手，背过身。
　　“我记得有人说，人这一生只能爱一个人，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但我是。在你之前，我已经把爱给了别人，所以”阡芊转过身与绍衡面对，神情异常平静，“我没办法给出第二次”。
　　绍衡的嘴角有一丝苦涩，“你总是这么真实，连谎言都不愿对我说。不恨他了吗？”
　　阡芊低头，又抬头：“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她在心底轻叹，在没有他的地方，她恨他，原以为自己已不再对他有任何期盼，但那股恨意总是折磨着她。
　　绍衡揽她入怀，“所以你并不恨我，对吗？”
　　阡芊没有接他的话。“绍衡，你知道樱樱喜欢你吧。我一直觉得你们应该在一起，同样的开朗，同样的热情，同样的正直善良，同样的爱上一个人就不知道回头。”
　　“同样的人未必适合在一起，适合在一起的人未必能够相爱。我对樱樱的感觉，就如同你对我，单纯的喜欢而已。”
　　面对着眼前的绍衡，阡芊心里不是没有波澜的。他对她太了解，明知道不能得到她的爱，却是一直包容着。
　　而许湛呢？他就这样走出她的生活吗？
　　“阡芊，给我讲讲你和许湛的故事，好吗？”
　　阡芊仰头，她的心怦怦的跳的厉害。与绍衡这么多年的相处中，从来不会提到许湛，他们心有默契的回避着这个名字。绍衡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
　　“你为什么想听？”
　　“我想了解你所有的事情，所有的喜好，所有的经历，阡芊，许湛是你生命的一部分，我想了解你的这部分。讲给我听，好不好？”
　　阡芊盯了他半晌，终于点点头，“好”。
　　阡芊从小时候第一次见到许湛开始讲起，她脸上闪着沉浸于回忆里的光芒。绍衡微笑的倾听，入神的看着她眉目中恢复生气的模样。
　　……
　　“有一次他整整两周都没有回家，我就天天坐在天台上等他。那一天，他终于回来了，我却吹风吹病了。你知道吗？他那个不讲道理的人把所有负责照顾我的佣人都赶了出去。我那个时候才发觉其实自己很坏，我明明可以央求许湛把他们留下来，可我却没有。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样我会觉得他特别爱我，我沉迷于他对我的专注，忽略他对其他人其他事的冷漠无情。我喜欢他对我的独一无二。”
　　……
　　“还有啊，你记不记得给我治病的医生温妮？你中枪的那一天，我看到她吻了许湛。那天许湛让她帮我检查身体，我说不要她来检查。然后许湛竟然说‘你不想见到她都行’，而我什么话都没有接。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许湛会赶她走的，我以后都不会见到她。她曾经救过我的命，我算不算恩将仇报呢？可我喜欢许湛那样做，因为他让我知道，这个女人在他心中没有一点分量，我才是他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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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衡，我是不是很坏？”阡芊突然停下来，偏过头来问绍衡。
　　绍衡摇摇头，“许湛一定也了解你的这些想法，所以他才那样做的”。
　　“是吗？”
　　“嗯，一定是的。”
　　“为什么他这一次不了解呢？是不是分开了四年之后他已经变了？”阡芊眼里的失望一览无余。
　　“阡芊，你会不会原谅他？”
　　阡芊不答，她反问道：“你希望我原谅他吗？”
　　绍衡愣了一下，随后真诚的点点头：“嗯，我希望。”
　　阡芊不置信的看着绍衡：“为什么？你要知道，一旦我原谅了他，我不会在意什么婚姻的束缚，我会跟他走的。绍衡，我原谅他就意味着我要离开你。”
　　绍衡低头苦笑，脸色十分苍白：“我知道，一开始我就知道。”
　　阡芊动容的看着绍衡苍白的脸，一滴泪情不自禁的滑落，她清楚的知道，这滴泪是为绍衡而流。
　　绍衡轻轻拭掉阡芊的泪痕，随手拿出一页纸张。
　　“阡芊，你想离开我的时候，就在这个上面签字，我已经签好了我的名字。”
　　阡芊接过，离婚协议几个字在她的眼里放大继而缩小，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紧紧的搂住绍衡，泪浸湿了他的衣衫。
　　“我自己都不知道还会不会原谅他。”阡芊低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