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若流年》生之悲鸣

13、第 13 章

　　十三黑色流年

　　一弯钩月，满天流霜。
　　这般似景年华总在血与爱的深渊中惶惶度日。

　　雪若在院落前的一棵老梧桐边倚了下来。胜男也学着他的样靠在了另一边。

　　“胜男，你知道，我家108人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被灭吗？”雪若的声音从空中幽幽的飘了过来带着沉重的悲伤。

　　她伸手握住他没有言语。

　　雪若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你知道釉夜为什么会死吗？”

　　“若，不要哭。”

　　“那年，我只有12岁。”
　　一个被封闭了十多年的故事就在他深远而缥缈的声音的蛊惑下渐渐的张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十九 黑色流年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在看似疏离的冷漠下却自成一股王者的霸气。
　　明明是应该在哀求却让人感到是无法忤逆的命令。

　　风千森看着眼前这个美得让人目不转移的少年，终于走上前去给了他一锭银子。

　　“谢恩公，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少年单膝跪下叩头谢恩。

　　“带我去看看你娘吧，她病得不轻啊。”风千森同情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这么小的年纪就要上街乞讨。

　　“不，恩公，娘快死了，我只是要安葬她。”少年平静地说。

　　风千森吃了一惊，他竟然如此平静不带任何感情的说出这种话来。

　　“你娘或许还有救，给，这里是五十两，快去救你娘。”风千森又拿出了银子要塞给少年。

　　“不，恩公。”少年拒绝“死，对娘来说是最好的解脱。活着她受尽人的白眼，我只希望她可以尽快脱离这粗鄙的世界。娘这一生太痛苦了。”

　　“若，若。”一个形如枯槁的老妇人卷缩在一处墙角虚弱的喊着那个少年的名字。

　　“娘，我在。”少年握住她骨瘦的手应道。

　　“若，给恩公磕头。”老妇按下他的头。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不要让他磕了。”风千森想要扶起少年。

　　“不，让他磕，让他磕。”

　　“咚，咚”少年的额上已流出了鲜血，可是他没有说一句，任娘按着他的头在地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哎，你这是何苦呢。”风千森摇摇头。

　　“扑通”一声，老妇也跪在了地上，“恩人，求你收下若，不管让他是做打杂的还是看门的。请你收下他。求求你。”

　　“这”风千森看着他们终于点点头应允了“好，不过，他不会是打杂的。我将收他为义子，你看如何。”

　　“谢恩公，谢恩公。。。。”老妇一边又一遍的磕着头直至她曲瘘的驼背深深的埋于地下再也抬不起来。

　　“娘，请安息。”少年抱住了老妇将头紧紧的埋在他的颈窝。

　　当少年为母立好棺木塚好坟站定在风家门落时已是夕下。

　　一路上风千森询问了少年一些陈年旧事大概了解了他的过去。

　　比如他的名字叫雪若，却没有姓。

　　比如这少年本不是他娘所生是在墓地上被捡来的。他娘是翠红坊的头牌，为了救她爹卖身青楼没想还是死了。那日本是祭奠她爹却发现了被丢弃在墓地的他。

　　这世上本就是可怜的人居多，或许感到同病相怜他娘竟把他抱回了青楼。

　　这一过就是十多年。翠红坊的老鸨看在他娘也替他赚了不少钱的份上总算带他娘俩也还不错。

　　天有不测风云，就在这年他娘突然得了肺痨。

　　看了许多大夫都治不好老鸨也不愿让一个快死之人继续留在这里挡她的钱路就把他们赶了出去。

　　少年每日带着娘上街乞讨总能逃得不少吃的。

　　他虽不说风千森也猜的到是因为他长得一张好皮相。人总是世俗的有一张好脸皮总是方便的。

　　可是他娘的病也越延越烈，今日他看娘总算撑不过去才拦了风千森的马车讨点棺木钱。

　　车一路颠簸很快就到了风家。

　　“来，若，这里就是你的家了。”风千森想车内的雪若说道。

　　因为被车帘挡到所以风千森并没有看到雪若在听到家那个字时脸上的冷笑。

　　雪若拉开车帘布跳了下来。他仔细的端详了以下，镶金的门框，两座银质的石狮。

　　哼，有钱人就是有钱人。这么奢侈的地方怎么可能是他的家呢？

　　雪若随着风千森迈进风家的门槛，他做梦也不会想到。从此之后他的命运将乾坤逆转，一个刻进他心融入他骨的人将出现在他的生命中，抹不掉忘不了。轻叹一声。

　　“桂嫂，带这孩子下去换身衣服帮他洗个澡。然后带他来大堂见我和夫人”风千森找了个佣人对她说道。

　　“诶，知道了老爷，少爷这边走。”桂嫂拉着少年走向另一条走廊。

　　换了身柏缕霓裳人也显得精神不少，雪若正准备去大堂时。

　　突然听见西厢那头传来嬉笑声，等他回神时人竟已站在了门口。

　　二十 蜡泪

　　“风少爷，你，你快住手吧。在这样下去 ，你的手会。。”一个微微发福的女人拉着正跪在地上的少年的衣襟哭泣着。

　　若只是罚跪也见怪不怪，只是这少爷怎会任由手中的蜡油烫在手上却依旧脸上挂着笑脸呢？

　　“福嫂，你不要哭了拉，哭的我心烦。”少年不屑的撇撇嘴。

　　“可是风少爷，你的手都已经烫伤了。这可怎么好啊。”

　　“福嫂，不用担心。我没事的。这个是我自己领命替小三受过的。你总不希望自己的孙子受着罪吧。”少年笑嘻嘻的安慰她。

　　“少爷，一个时辰到了。你可以把蜡烛放下了。”福嫂兴奋的指着水桶。

　　“好类，这就拿下。”少年说着就用力一扯把已经和皮肉连在一起的蜡烛扯了下来。

　　“饿，血。“福嫂看了一眼就晕了过去。

　　“福嫂，喂，切，这样就晕了，不好玩。”他从衣上撕下一块布曹草的绑在手上。“诶，那个你过来。”少年指着雪若嚷道。

　　雪若心惊，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

　　但他面容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沉着地走了过去。

　　少年一把将她拉向自己，霎时两人的脸近的可以感到呼出的热气。

　　近看，那少年的面容冷凝巧然。
　　雪若的脸不禁红了红尴尬的想要推开他，却发现少年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无法挪动半分。

　　“陪我玩。”少年撒娇的甩着他的臂膀。

　　雪若再次惊异，这真的是风家大少吗？
　　为何如此没有气质？和小孩一般？看他那样也约莫和自己相差无几啊。

　　这一路雪若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待他抬眼想问个清楚之时依然被带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若不由得皱眉。他把自己带到哪里来了？

　　“这里可是仙境哦。你不觉的吗？”少年突然凑近他，吓得雪若倒退了数十步。

　　“啧啧，真没用。”少年嘲弄的看着他“诺，给你。拉好了，千万不要放手哦。”他伸出手拉等着雪若。

　　雪若没有接他的手。
　　“啪”他甩开少年径自向前走去。

　　他以为他是什么？狗吗？呼之即来！想让自己向他摇尾乞怜吗？不，不可能。

　　然而，一双温暖的手忽然而至。握紧了他冰冷的手。
　　“我会牢牢的抓住你。你逃不开的。记住！你是我的。”少年霸道又温柔的说。

　　雪若吃痛的感到来自手掌的刺痛。
　　对上他的眼，里面盛满了孤寂与对世间的傲视。

　　若没有作声。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许下了这个诺言。

　　他不会离开！永远不会！

　　“我叫风秞夜。你呢？”夜找了一块地抖了抖披风坐了下来。

　　“雪若。”他淡淡的应道，挨着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若？很好听的名字啊。”夜摆弄着地上的小花随口附应着。

　　“你要待到什么时候？”雪若无视他语气中让人不快的语气。

　　“待到，你离开为止。”他双手枕在脑后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躺了下来。
　　“我不会离开！”第一次，他向人敞开心扉。

　　“我知道！”夜闭上了眼脸上竟出奇的轻松。

　　“你，为什么会。。”若欲言又止。
　　“你说这个啊？”夜晃了晃绑着布条的右手笑了起来“小三要去赎他娘偷了家里的钱，我是他兄弟怎么可能不帮他。所以喽，就像你看到的。”

　　那一夜他们聊了很久很久，自出生以来雪若从来没有说过那么多的话。
　　当然回去也免不了的被骂了一顿。

　　七天后，风家正式对外宣传收了一个义子，赐名风雪若。

　　平静了一段日子后，某夜风家突然杀出了几个刺客。

　　“不许伤害若。”夜突然杀出。
　　提气，出掌都在一瞬间完成。

　　“你会使夺魄七魂掌？”一个蒙面人吐出一口鲜血道。
　　“那有何难？”夜不屑的撇嘴。

　　“雪若，你太弱不禁风了，以后我教你武功。”夜很仗义的拍着他的肩膀。

　　此后三年，雪若都跟着夜学武，若不是突然出现那件事，他想或许真的可以一辈子就这么下去。

　　“咳咳，夜不要走。”雪若拉着他忍住咳嗽。
　　“不要紧的，若，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夜一脸信心满满。

　　看着他离开若心中说不出的难过。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得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病。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要发生在他的身上。

　　“若，你可以好了。”夜打开门兴奋的跑向他。
　　“你说什么？”若睁开朦胧的眼不敢置信的问道。

　　“我说你的病可以治好了。你以后不用天天躺在床上了，你可以和以前一样练武了。”

　　如果，早知道，我的病需要用的生命来治好，那么我真的宁愿一直病下去永远躺在床上起不来。更或者死去。

　　“若，快带夜走。”风千森一脸慌张的跑进来。
　　“怎么了，爹，出什么事了？”雪若不解的望着他。

　　“不要多问，快走。”风千森拉着他们去后门。

　　因为担心义父有事雪若看着已经睡着的夜，拖着浑身疼痛的身体一步一摇晃的走了回去。

　　他小心的推开后门掩了进去却听见让他五雷轰顶的消息。

　　“你快把你儿子风秞夜交出来让我们杀了他。”一个青山老人拿着剑抵着风千森的夫人。

　　“不可能。”风千森毫不犹豫的拒绝。

　　“他练得可是魔功趁他还小功力还未全部练成让我们杀了他为武林除害。”

　　“够了，你不论说什么我也不会交出我儿子的。他练功又有什么错？他只是为了救人，何况，何况”风千森哽咽“何况他救完人就会死了怎么危害武林？”

　　“你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孩子？魔功能救人？你不要笑死人了。好，既然你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了。今日我青山派掌门就要替天行道。”一剑滑落。

　　“老爷，来世我们再为夫妻，我先去了。”她坠下再也睁不开眼。

　　若没有说话他捂住了嘴悄悄的从后门走了出去。
　　不想看见，真的不想看见好不容易有了的温暖的家又消失了。

　　但在他的心里记住了青山派的掌门这几个字，他发誓终有一天一定要为义父义母手刃仇人。

　　当他再回到他们躲藏的地方时夜已经不见了。

　　他找了很久都找不到终于在身体痛的快要裂开之时晕了过去。

　　青冥泛出鱼白，曦光碎碎的照在他们的身上。

　　“所以，你认为夜已经死了？”胜男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若痛苦的捂住脸。

　　“他还活着。一定。”胜男坚定的看着他。

　　“谢谢你，瞧天快亮了。我们也该去休息下和他们道别了。”雪若轻轻的帮她把散出的一根青丝捋了回去。

　　“恩。”胜男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