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若流年》生之悲鸣

12、第 12 章

　　十二 血溅

　　大厅内寂静的像死一样。
　　突然，山中一片鸟鸣四起。
　　“嘎，嘎”灵鸟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喊，拼劲全力的向天空直冲而上。扑动着双翅。
　　整个天空被一片乌鸦鸦的鸟类所覆盖。鸟儿们惊恐的逃逸，非不清方向的撞击。天空中不断落下撞击在一起的鸟类的尸体猩红一片。

　　“掌门，不好了。天山派杀上山来了。”一个已衣衫褴褛，衣篷狗叟的分不清面相的人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说出这么一句叫人费解的话后便倒地身亡了。

　　古之华听闻立刻就要下山，金世遗也跟着她用轻功飞走了。

　　“我要去看，你跟我去。”雪若当即就为胜男下了决定。
　　本是不愿听他的，只是。。。。

　　山下。
　　胜男和雪若一路走来看见藏青色的树木被血浸过，红色的液体绵连的趟过他们的脚踝，一片狼藉。
　　金世遗看到胜男后微微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终又把头偏向了古之华一边。
　　“你们凭什么杀我们那么多邙山弟子。”古之华气的连语调都由得微微发颤。

　　“凭什么？就凭你们窝藏金世遗就该死。”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目露凶光。
　　“这关金世遗什么事，你们不要随便污蔑人。”

　　“我们污蔑他？”另一个人听闻此言立刻就要拔刀相向。一个长老按住了她的手是以不要轻举妄动。
　　“有没有污蔑他，请金世遗自己说。”他转向金世遗严厉的喝道“金世遗，你说一年前你是否层杀死我们天山派108名弟子。”

　　风呼啸着吹过卷起阵阵沙土。

　　“世遗哥，你快说你没有啊。”古之华急得直拉金世遗的衣袖。
　　“对不起，之华，我。”他停顿了一下，，随后转向众人，用无比坚定的口气肯定了他们的说法“没错，当日108名天山派弟子均为我所杀。”

　　“金世遗，你这个大魔头。你说你为什么要杀死那么多人。他们做错了什么？”

　　“理由恕我不能说，我只能说他们必须死。”

　　“什么叫必须死？金世遗不要再为你的杀虐找任何理由了，你这个大魔头。”

　　“不许你这么说。金世遗一定是有原因才这么做的。”古之华站出来挺身为金世遗说话。
　　“我呸！古之华，谁不知道你和历胜男那妖女当年争金世遗争个你死我活的。如今你把金世遗窝藏在这里恐怕也只是为了容易和他偷欢罢了。不要脸，贱女人！”天山派的一个弟子从人群中叫嚣道。

　　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死的。
　　只有寒光一闪证明刀曾出鞘过。

　　“没有人可以侮辱之华。”金世遗冷冷地说。

　　“金世遗，你好大胆竟敢当着我们的面杀人。兄弟们上啊，为亡者报仇。”在一个弟子的声呼下，一齐人蜂拥而上。

　　没有人可以侮辱之华。
　　历胜男你听见没有？
　　在他的心中果然只有古之华是最重要的。
　　而你，什么都不是。

　　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风雪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的厮杀不为所动。
　　“咦？邙山什么时候变成屠宰场了那么热闹？”清砉从山上走到胜男的身边一派悠然自得的嘲笑道。

　　“喂，你看，那么那个是不是历胜男啊？”天山派的长老对领头的弟子说道

　　“不会吧。历胜男那妖女不是死了吗？”

　　“可真的很像呢！”

　　“宁可错杀一万，不能放过一个。上!”
　　“好！”

　　两人向胜男的左右两边同时攻去。

　　他们这一生中做的最后悔的便是此事了。

　　他们肯定若早知道结果如此，他们宁可当让人唾弃的狗熊也不会上邙山来。

　　那一日，血流成河。
　　由尸身堆砌而成的小山阵阵腐臭火化了整整两日。

　　就在他们得到快要劈向胜男的那刻。
　　时间突然凝固住了。四周寂静的能听见心跳的声音。

　　“下一个就是你了。”雪若阴恻恻的笑着说。

　　天山派的领头看着平日里自己尊敬的长老在顷刻间被分割成了几大块下得连大气也不敢出，腿抖的像秋风中的落叶。
　　“扑腾”一声瘫倒在地。

　　“对，对不起，大，大爷，我错了。饶，绕了小人吧。”他结结巴巴的说着不断的向雪若磕头。
　　“没错，你是错了。你错就错在不该伤害胜男。只要有我风雪若的一天就没有人可以伤害胜男。”说罢毫不犹豫的挥刀砍下。

　　没有人可以侮辱之华。

　　没有人可以伤害胜男。

　　相似的语句，由不同的两个人说出不同的名字竟也有种不同的味道。

　　没有人可以侮辱之华。所以他为她杀了人。
　　没有人可以伤害胜男。所以她为她杀了人。

　　金世遗的眼中，心中只有古之华。
　　在这种时候他何曾为你说过话？
　　看着金世遗为保护古之华奋力作战的样子。胜男忽而笑了。

　　现在还看不透的话未免太死心眼了吧。
　　不是她的再争取也没有用。

　　只是心口疼痛的张力让她堵得眼眶湿润地就要滴下水来。

　　他定定的看着人群中厮杀的雪若。
　　他如夜幕般的黑发蒙着一层薄薄的血红。指节修长的紧握着刀柄快而准的杀死敌人。

　　青衣善舞，冷冽如飒。

　　“我说，胜男啊。你相公在人群中为你拼搏，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清砉婕妤她。
　　“我。。”胜男刚想回头解释就被清砉按住了双肩，他在她耳边吹气如兰“去陪陪他吧。”说罢就把她往前一推。

　　胜男向前走了几步就停住不走了。

　　她低头看着肩膀的五个血指印，心里突然觉得好难过。

　　为什么他明知道自己不会爱他，却还是要那么做呢？
　　为什么他总是默默的承受一切而不让她知道呢？

　　若为情，亡又如何？

　　一如他，如她。
　　何其相似。

　　胜男深呼口气，迈开步子。

　　他没事的，胜男安慰自己、
　　等会儿回来的时候一定可以见他毫发无伤的说些让人讨厌的话。

　　可心脏像裂开了口子悲伤的情绪不断向潮水一样的涌出来充斥着肺部。

　　恐惧像瘟疫一样的蔓延开。

　　胜男停下脚步，一眼就一眼。
　　只要确定他没事就好。

　　那一眼让她定格在那里，连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清砉的胸口贯穿着一把利剑一直没入刀柄。

　　敞开的衣襟下，暗红色的鲜血从伤口缓缓的流出在火红的衣上开出一朵朵绚丽的鸢尾花。

　　他半睁着迷离的眼朝着她的方向看着。见他看过来展开了一个极淡的笑颜。

　　嘴角又流出一丝暗红。

　　在他的身后紧挨的还站着一个人，面堂发黑，手里紧紧的攥着刀柄。

　　“清砉”胜男跑向他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一把推开他身后的罪魁祸首。

　　可是他的身体还是像破败的棉絮一样软软的倒了下去。

　　“你没事吧？你说话啊？回答我啊！”

　　可是她如何叫喊，清砉都应不了她了。

　　胜男搭上他的命脉，眉头愁得展不开。
　　上次金世遗刺的那一剑还没好，树林里又鞭打自己伤上加伤。再加上这次的一剑，恐怕。。。

　　听到胜男撕心裂肺的喊出清砉的名字雪若的心不由得咯嗒的停了一下。
　　随后身形一闪人便已站定在胜男的面前。

　　当他看清胜男怀中的清砉后猛地把他抢了过来，

　　“清砉，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

　　血还在流。
　　清砉的脸色苍白的近似一张纸，原本红润的双唇此时也变成了惨灰色。

　　风雪若拔掉清砉背上的剑，点了身上几处大穴，便运功为他疗伤。

　　密密的细汗布满了他光洁的额头。

　　须臾，他收了掌对胜男说道“这些真气可暂时保他不死。而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告诉我究竟是谁伤了他。我要将他碎尸万段！“说到最后四个字，他的口气中更多了一丝冷峻。

　　而当他的眼触到清砉的时候竟带了些许温柔。

　　胜男指了指身旁的死人。

　　“死了？“风雪若冷声道。

　　忽而他的脸上阴冷的划出一个弧度“死了更好。既然如此，那么我便要整个天山派为他们今日所做付出代价！”

　　风雪若提气飘至半空。

　　他的发黑的宛如鬼魅一般夺命招魂，唇边有着邪魅的冷笑。

　　整个邙山顿时产生一股戚戚的肃杀。

　　“天山派的弟子们。记住今天的日子。因为今日便是你们百年大派灭亡之时。”

　　“好狂妄的小子！今日十你的死期才对。”
　　话未毕，人已亡。

　　风未动，云未移。
　　哀鸿遍野。

　　“够了”古之华拦住他“不要再杀人了。”

　　“哦？不要再杀人了？可是杀人的不止我一个吧。你还是先叫金兄也不要杀人了才对，不是吗？

　　这样吧。不如我好人做到底。我替你说。”言罢，不等古之华回答。风雪若脚步一移便挡住了金世遗的去路。

　　“让开！”

　　“我会让。但你先让我问一个问题。”言下之意，不回答他便不会让开。
　　还没等人家回答他又自作主张的开口了“你说剩下的这些人我们是杀还是不杀？”

　　“杀！”金世遗毫不犹豫的回答。

　　“为什么？”他又问。

　　“因为，侮辱之华的人都该死！”

　　古之华听了这话，双颊绯红的低下了头不再作声。

　　杀虐又起。

　　突然狂风大作。

　　“尔等不觉造孽尤甚乎。”
　　一着道袍六旬老人轻轻站定在了众天山派弟子的身边。

　　“师傅！”一群人齐齐跪下。

　　“哎，孽。孽啊。”他频频摇头叹气。

　　“你们已经杀了我天山派弟子108人还不够吗？”

　　“够？什么叫够？”雪若龊鼻的冷笑“你难道真的觉得108人的死只是凑巧而已嘛？”

　　“108.108.”天山派的掌门呢喃道。
　　“难道？”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你是。。？”

　　“没错。正是我。”雪若挑眉“你一定没有想到风家还会有人没死吧。”

　　“我，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他们竟会杀光风家所有的人。”老人紧摺眉头痛苦的说。

　　“没想到？一句没想到就可以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了吗？一句没想到就可以把我死去的亲人都还回来了吗？你说，釉儿有什么错，他只是一心想替我治病。这样就该死了吗？”

　　“对不起，但他必须死。我们绝不能让这种魔功再危害江湖！”他说的掷地有声。

　　“啪啪啪。”一阵鼓掌的声音。

　　胜男把清砉平放在地上从人后走了出来。

　　“说的真是妙啊。我看你们是怕自己打不过别人所以才在他们还没有练就之前杀了以求自保吧。”胜男嘲弄的笑着“何为正，何为邪？不过是世人强加于的冠称而已。自喻正派所以可以正大光明的杀人的护身符而已。”

　　“妖女，你说什么？不许侮辱我们的掌门。”

　　“我又说错吗？用名门正派的为善嘴脸去干一些屠杀生灵的事情。用正派的头衔去掩藏你们丑恶的行径。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对和错吗？只不过是人为自己做的事情找的漂亮的说辞罢了。”

　　“胜男，你不要再说了。”金世遗过来对胜男轻声提醒道。

　　呵，干嘛不说？
　　怕她激怒他们被他们杀了你心里又要愧疚？

　　“妖女。”一个得意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

　　胜男转过头去。

　　心腾地收缩了起来。眼泪终于不听话的扑扑的坠落。

　　“你看，这样美丽的人如果身上有几道疤该是多么难看啊！”不知何时青山派的一个弟子趁人不注意跑到了清砉的身边拿着剑在他裸露的胸膛上来回划着。

　　血珠从伤口处滴滴地渗了出来。

　　他那么安详的躺在地上好像世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嗯，你看血流出来了呢！”那人挑衅的看着胜男。

　　“助手，萧逸”青山派的掌门喝住他“青山派的弟子不可以做出这种让人发指的小人行径”

　　“那又如何？师傅，他们杀了我哥。我为我哥报仇有什么不对？”

　　萧逸转向胜男，眼中带着恶毒的笑意，伸手使劲的在清砉的伤口上按了按“好香啊，你闻，是鲜血的味道呢！”萧逸吮吸着手上的血。

　　“嗞”血红的舌舔湿了他的唇，在他白皙的有些病态的脸上显得异常的狰狞。

　　“就因为这样，你就要对他下手吗？”雪若从萧逸的颈后圈住他的脖子，咬住他的耳垂呢喃道。

　　“你。。”萧逸惊异于雪若的出现，然而在他还没来的及出声驳回之前就觉得脖颈一凉失去了知觉。他听见的最后的声音只有雪若的低吟“对不起。”

　　萧逸瞪大眼的倒在清砉的身旁。

　　眼神中尽是不甘。像在无声的控诉苍天的不仁，血海未报亡不瞑。

　　“哎。”青山派的掌门重重的叹了口气“风家的孩子是不会早这么多孽的。”老人捋了捋胡子。

　　“风家的孩子是不会，可是，风家的孩子早在十五年前就被你被杀了个干干净净！”雪若的轻言。

　　“师傅”众弟子齐声道”我们死了那么多的兄弟不能就这样让他们白死了，让我们为他们报仇吧。“

　　正说着“啊“的一声尖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萧逸的尸体开始泛出血水一点一点的融化，直至剩下一件衣衫。

　　“妈的，你竟然在剑上淬了化骨水，你还是不是人。”

　　“我淬了，你又能如何？”雪若斜睨他。

　　“老子和你拼了”

　　“够了。我们走吧。”

　　“师傅，他们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怎么可以算了。”一个弟子不服气的说。

　　“当日是我做错，今日便饶了他吧。”

　　“哼，饶了我？也该看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不过，甚好，带我来日再去你狗命尝我一家108条人命！”

　　落顷，夕阳西下。

　　“胜男，你过来帮我把清砉抬起来。“雪若唤道胜男。

　　胜男疑惑的看着他。

　　雪若从树上砍断了两根枝干用藤条将其固定缠绕。他拉了拉觉得足够结实后走了过来。

　　“来，胜男，小心不要碰到他的血。我们抬他上去。”雪若吩咐道。

　　胜男回头看了一眼只剩下血水一滩的萧逸，又环顾了四周其余周身完好的青山派弟子的尸体，点点头，依着他的意思把清砉抬上去架到山上。

　　“大夫，他怎么样了？”古之华问道。

　　“哎”大夫无奈的摇摇头“老朽无能啊，这位小兄弟连日内中了好几刀。身上还有鞭痕。及时华佗再世恐怕也无能为力了。你们尽快帮他准备后事吧！”老大夫拿起药箱就往门外走。

　　“胜男，这已经是第十一个大夫这样说了。清兄恐怕真的不行了。”金世遗安慰胜男。

　　胜男暗地翻了个白眼。

　　拜托！

　　这些庸医能治好他才是奇迹！又不是她叫这些庸医来的。

　　当今天下能治好清砉的唯有一人。

　　“清砉的事我们自会好生处理不劳金大侠费心。”胜男客气的应道。

　　“胜男，你不要这般。”

　　“我不要怎般？”她反问。

　　“我们已是夫妻，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

　　“是啊，历姑娘。世遗哥是真心想要补偿你的。”古之华附着金世遗应道。

　　“抱歉，古姑娘。”风雪若欠了欠身，得体的一笑“可否请你暂时离开我们有要事谈。”

　　“好，你们谈吧。我先出去了。”古之华尴尬的退了出去。

　　“上次说的事情你还没有明白吗？那么也容易，若，帮我把那个拿来。”见古之华出去，胜男又把话绕了回来。

　　雪若看了一眼胜男了然于胸的点点头。

　　少顷，雪若便拿来了文房四宝。

　　世遗哥哥，这一次你真的可以摆脱胜男这个大包袱了。

　　你现在很开心吧。
　　这样，胜男也会开心的。

　　“诺，拿去，你的休书。以后我们两清了，你不用再。。。”

　　“胜男，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不介意的。
　　金世遗突然打断胜男的话并嘿嘿的笑了起来。

　　他，就这么高兴？

　　不过他说的话未免也有些奇怪了吧。

　　看着金世遗一付得意的模样胜男暗叫不好。

　　果然，金世遗将休书的正面转了过来。

　　休书的正下方赫然多了三个字。
　　风雪若。

　　金世遗拿着休书的指尖还微微冒着血珠。

　　他什么时候竟变得这般狡猾了？胜男不禁疑惑。

　　“胜男，多谢你的厚礼。我会好好收藏的。”金世遗将那封休书小心翼翼的像珍宝一样的揣在胸口。

　　“喂，那不算！”

　　“咻”的金世遗身形一闪没了人影。

　　“喂，你回来啊。”胜男无力的呻吟。

　　“我们明天就要走了。”雪若突然说道。

　　“我去收拾行李。”胜男转身就要去收拾细软。

　　雪若拉住他摇摇头“我的意思是，明天我和清砉一起走，你，留下。”

　　“我要和你们一起走。”胜男坚定的否决他的话。

　　“呵，你放得下金世遗吗？胜男。”他按住她的肩“做你想做的事不要违背你心的意愿。”

　　“我现在想做的只有看着他好起来。”

　　“那好吧，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雪若深知胜男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改变也就不在说什么了。
　　他轻轻的搁上门扎和胜男一道退了出去。